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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有罪,則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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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髮青年摸了摸自己的手套:

  “從技術角度講,如果調整渾沌穩定劑的配比,完全可以做成一次性治療的版本。”

  “雖然難度更高、成本也更大,可以導師您的能力.”

  實驗室中再次陷入安靜,其他幾個學生也都看向羅恩。

  羅恩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邊,看向黃昏城那片永恆的暮色。

  良久,他才開口:

  “赫曼,你也在中央之地的圖書館看過不少歷史書,知道'權力'的本質是什麼嗎?”

  “是掌控?”

  “很有見解,但還不夠準確,其實權力的本質還是'必要性'。”

  羅恩轉過身:

  “當你成為別人'不可或缺'的存在時,你就擁有了權力。”

  “尤菲米婭失敗的原因,除了她不夠強和不夠聰明。”

  “最根本的,還是她從未讓自己成為黃昏城'不可或缺'的那一個。”

  他舉起那瓶藥劑:

  “她以為用力量可以征服,用恩惠可以收買,用理想可以感召。”

  “可她忘了,力量會衰退,恩惠會被遺忘,理想會被背叛。”

  “只有'需求',是永恆的。”

  羅恩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這個藥劑的依賴性,確實是我故意設計的。”

  “因為我要讓所有服用它的血族都明白一件事——他們的生命,掌握在我手中。”

  “不透過武力威脅,也不透過精神控制。”

  “只需依靠一個簡單的事實:離開我,他們就會重新陷入瘋狂。”

  “這種'需求',比任何誓言都要可靠。”

  他看向赫曼:

  “你覺得這樣做很狡猾?”

  銀髮青年沉默了片刻,最終搖了搖頭:

  “我只是需要時間理解。”

  “理解吧,慢慢理解。”

  羅恩將藥劑放回實驗臺: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只有利益和需求,才是維繫關係的鐵律。”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進來。”

  門開啟,艾薇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主人,尤菲米婭大人的情況.似乎真的在惡化。”

  羅恩挑了挑眉:“怎麼說?”

  “她剛才在走廊上遇到了幾個小氏族的代表,右手的異化特徵完全失控了。”

  艾薇壓低聲音:

  “那隻手甚至開始自主行動——在她沒有下達指令的情況下,手指自己在空中抓握,像是在尋找什麼獵物.”

  “整個場面極其詭異,那幾個代表當場就嚇癱了。”

  “現在整個黃昏城都在傳,說尤菲米婭大人快要徹底失控了。”

  羅恩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納瑞的操控,確實精湛。

  那種“部分失控”的狀態,比完全的瘋狂更加恐怖。

  因為它給人一種“還在掙扎”的錯覺,讓旁觀者既恐懼又抱有一絲希望。

  而恰恰是這種矛盾的情緒,最能瓦解人的理智。

  “很好。”

  他點點頭:

  “告訴尤菲米婭,按照計劃繼續。明天,讓她在議事廳不經意再'崩潰'一次。”

  “記住,要崩潰得徹底,要讓所有人都相信她已經到了極限。”

  “是,主人。”

  艾薇行禮退下。

  羅恩轉身看向實驗臺上那瓶藥劑,眼中露出寒光。

  魚餌已經丟擲。

  現在,就等魚兒上鈎了。

  ………………

  一座廢棄的鐘樓頂端。

  米勒蹲在陰影中,手中握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裝置,正在仔細調整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刻痕。

  “隊長,這個位置真的合適嗎?”

  布雷克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鐘樓太顯眼了,雖然廢棄了很久,可萬一有人上來……”

  “正因為廢棄,才最適合。”

  米勒頭也不抬,繼續調整著裝置的角度:

  “你看這個位置。”

  他指向鐘樓外的景象:

  “向北,可以俯瞰通往‘牙’氏族領地的主幹道;

  向東,能看到連線灰塔鎮的蒸汽列車軌道;

  向南,是黃昏城的工業區邊角;

  向西……”

  他頓了頓:

  “向西是一些零散的血族聚居地,那裡的魔力波動最密集,同樣是最需要監控的區域。”

  “四個方向,一個裝置,全覆蓋。”

  卡米拉走到鐘樓邊緣,用特製的望遠鏡仔細觀察了一圈,然後點頭:

  “隊長說得對,這裡的地理位置確實無可挑剔。”

  “可是……”

  她皺起眉頭:

  “正因為太完美了,反而容易讓人懷疑。

  萬一心臟氏族的人也想到這一點,派人來檢查……”

  “他們不會。”

  米勒終於抬起頭,花白的胡茬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粗糙:

  “因為血族的思維模式跟我們不一樣。”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血族貴族習慣於用‘力量’和‘血脈’來解決問題。

  在他們看來,情報工作屬於‘下等手段’,並非真正的權力來源。”

  “就像伊萬,雖然策反了不少牆頭草,可卻從未真正理解‘資訊’的價值。”

  “在他們眼中,魔石和血晶才是實實在在的財富。

  那些記錄、檔案、資料流動……只不過是為了方便管理的工具罷了。”

  米勒走到鐘樓的另一側,手指在空中比劃著:

  “正因如此,他們會把監控重點放在‘人’身上,監視關鍵人物的行動,竊聽核心會議的內容。”

  “卻往往忽略了‘空間’本身的價值。”

  他回過頭,看向那個正在微微發光的裝置:

  “這個【回聲節點】,由希拉斯副教授改良,採用的是主動接收設計。

  它既非發射訊號,也非儲存資訊,只是單純地‘傾聽’。”

  “傾聽這片區域內所有的魔力波動、聲音震頻、甚至空氣流動的細微變化。”

  “然後將這些原始資料壓縮、編碼,透過特殊的頻段傳回黃昏城的中央處理站。”

  布雷克聽得有些煳塗:

  “可這樣收集到的資訊,大部分都是無用的噪音吧?”

  “沒錯,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垃圾。”

  米勒承認得很乾脆:

  “可關鍵就在於那剩下的百分之一。”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資料:

  “比如,當某個血族貴族從他的莊園出發前往議事廳時,他的移動會引發一系列連鎖反應:

  護衛的腳步聲、馬車車輪的震動、空氣中血族特有的魔力波動……”

  “這些單獨看起來毫無意義的‘噪音’,組合在一起就能還原出一條完整的‘軌跡’。”

  “知道他去了哪裡,在那裡待了多久,見了什麼人……”

  卡米拉恍然大悟:

  “所以,即使我們無法滲透進那些核心會議,也能透過這些‘軌跡’推斷出大緻內容?”

  “聰明。”

  米勒露出贊許的笑容:

  “這就是情報工作的真諦——當你無法直接獲取核心資訊時,就透過外圍的碎片來拼圖。”

  “一個人的行動軌跡,往往比他說的話更誠實。”

  他重新走回裝置旁,最後檢查了一遍符文迴路:

  “好了,這個節點已經除錯完畢。”

  “接下來是啟用。”

  米勒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深淵結晶,那是經過羅恩提煉後的【低汙染結晶】。

  他小心翼翼地開啟裝置頂部的一個小孔,將結晶緩緩嵌入。

  “嗡……”

  裝置發出低沉的震鳴聲。

  錶盤上的符文迴路開始依次點亮,從內圈到外圈,如同漣漪般擴散。

  “成功了。”

  米勒鬆了口氣:

  “這個節點的續航時間,大約是三個月。

  三個月後我們再來補充深淵結晶,或者直接更換新的裝置。”

  “不過……”

  他看向布雷克和卡米拉:

  “我們得確保這三個月內,沒有人發現這東西。”

  “隊長,我有個建議。”

  卡米拉突然開口:

  “既然這個鐘樓已經廢棄,為什麼不乾脆讓它‘更廢棄’一點?”

  她指向鐘樓的樓梯:

  “我們可以人為製造一些‘危險’的假象。

  比如在樓梯口放置一些不穩定的木闆,讓它看起來隨時會塌陷。”

  “或者在入口處製造一些‘鬧鬼’的傳聞……”

  米勒眼睛一亮:

  “好主意!”

  “血族雖然自身就是‘恐怖’的代名詞,可他們對某些超自然現象依然保有敬畏。”

  “尤其是那些低階血族,如果聽說這裡‘鬧鬼’,絕對不敢輕易靠近。”

  三人立刻行動起來。

  布雷克在樓梯口做了手腳,讓木闆看起來搖搖欲墜;

  卡米拉則用一些簡單的幻術,在鐘樓內部製造出詭異的聲響和光影;

  米勒則在入口處留了一個簡單的【厄運】符文,雖然實際效果微乎其微,可那種“被詛咒”的氛圍卻營造得恰到好處。

  半小時後,三人重新匯合在鐘樓底部。

  “第七個節點,完成。”

  米勒在小本子上打了個勾:

  “按照計劃,我們還需要在另外三個城市各部署兩到三個節點。”

  “這樣整個區域就會被情報網路覆蓋,任何大規模的異常活動都逃不過監控。”

  布雷克活動了一下有些痠痛的肩膀:

  “隊長,下一站是哪裡?”

  “灰塔鎮。”

  米勒收起本子:

  “那裡是人類和巫師的控制區,雖然相對安全,可也更容易引起注意。”

  “我們需要更加謹慎。”

  三人正準備離開,突然……

  “等等。”

  卡米拉勐地抬起手,示意大家停下。

  她閉上眼睛,整個人的氣息收斂到極緻,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這是她最為擅長的法術——環境共鳴。

  透過感知空氣流動、聲波震頻、甚至氣味分子的細微變化,她能夠在數千米範圍外就“偵查”到活動的生命體。

  幾秒鐘後,卡米拉睜開眼睛,臉色凝重:

  “有人來了。”

  “幾個?”

  米勒立刻進入戰鬥狀態。

  “三個。”

  卡米拉快速分析:

  “兩個是普通血族,魔力波動很弱,大概就是男爵級。”

  “可第三個……”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

  “子爵級,而且氣息很不穩定,像是……狂亂化的前兆。”

  米勒和布雷克對視一眼。

  遇到狂亂化的血族,在這個交界地帶並非稀罕事。

  可問題在於,如果在這裡爆發戰鬥,很可能會引來更多注意。

  那個剛剛部署好的【回聲節點】,就會暴露。

  “撤。”

  米勒果斷下令:

  “從西側窗戶離開,利用屋頂移動,不要在地面留下痕跡。”

  三人動作迅速而無聲。

  卡米拉施放了【氣味抹除】,清除他們在鐘樓內留下的所有痕跡;

  米勒最後檢查了一遍裝置,確認它已經進入完全隱形的“待機模式”。

  就在他們剛剛滑到對面屋頂時……

  “轟!”

  鐘樓的大門被暴力踹開。

  三個血族沖了進去,為首的那個子爵臉色青紫,眼睛裡滿是血絲。

  “該死!該死!那個聲音又來了!”

  他抱著頭,瘋狂地嘶吼:

  “我聽到了!就在這裡!那個唿喚!王的唿喚!”

  兩個跟隨的男爵面面相覷,顯然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大人,這裡什麼都沒有……”

  “閉嘴!”

  子爵勐地轉頭,獠牙從嘴裡伸出:

  “你們聽不到嗎?那個聲音!那個讓我血液沸騰的聲音!”

  他的聲音越來越癲狂,整個人開始劇烈顫抖。

  皮膚下的血管如同蚯蚓般蠕動,骨骼發出“咔咔”的響聲,身體正在朝著某種更加扭曲的形態異變。

  對面屋頂上,米勒透過望遠鏡看著這一幕,眉頭緊鎖。

  “又是一個。”

  他低聲說:

  “這群吸血鬼狂亂化的速度,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快。”

  “這個世界,恐怕撐不了太久了。”

  布雷克沉默地點頭。

  他們在深淵工作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恐怖的異變。

  可眼前這個世界的“疾病”,卻讓他們感到一種更深層的焦慮。

  既非外來的侵蝕,也和自然的衰敗無關。

  更像是……某種刻意的“毀滅”。

  就在這時,鐘樓內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個子爵徹底失控了。

  他的身體爆開,血肉四濺。

  可那些血肉卻沒有落地,取而代之的是重新聚合成一個更加龐大、更加扭曲的怪物。

  那怪物有六條手臂,每一條都握著由骨骼生長而成的利刃;

  臉上長著三張嘴,每一張都在瘋狂地咆哮;

  背後的血翼已經完全異化,變成了類似昆蟲翅膀的透明膜狀結構……

  “狂亂化的最終形態……”

  卡米拉倒吸一口涼氣:

  “這種程度,已經很接近伯爵級了。”

  “走。”

  米勒不再猶豫:

  “立刻通知拉爾夫副教授,彙報座標和目標特徵。“

  他從腰包中取出一個精巧的通訊裝置:

  “這裡是米勒,唿叫拉爾夫副教授。”

  米勒壓低聲音,快速彙報:

  “東區廢棄鐘樓發現高危目標,子爵級狂亂化,已完全異變。”

  “距離我方部署的第七節點不到十米,存在暴露風險。

  請求進行支援!”

  羅恩的聲音幾乎是無延遲傳來,透過裝置顯得異常清晰:

  “收到,保持距離,不要干預。”

  “我會進行遠端‘抹除’。”

  通訊裝置的紅光熄滅。

  “這樣就行了嗎?”

  卡米拉疑惑地看著眼前的隊長。

  “是的,即使隔著這麼遠。”

  米勒解釋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

  “透過【回聲節點】建立的連線,他也可以將自己的感知和部分力量投射到節點覆蓋的區域。”

  “就像.把眼睛和手伸到這裡一樣。”

  而鐘樓內,那個怪物還在咆哮,還在破壞,還在……尋找著什麼。

  “該死.該死那個聲音又來了.”

  子爵抱著頭,瘋狂嘶吼:

  “我聽到了!就在這裡!那個唿喚!王的唿喚!”

  兩個男爵血族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小心翼翼地開口:“大人,這裡什麼都”

  “閉嘴!”

  子爵勐地轉頭,動作快得只剩下殘影。

  他一把掐住那個男爵的脖子,將對方整個提了起來:

  “你們聽不到嗎?!那個聲音!那個讓我血液沸騰的聲音!”

  “它在說'回來'”

  “'擁抱永恆的瘋狂'”

    他的聲音越來越癲狂,整個人開始劇烈顫抖。

  被掐住的男爵拼命掙扎,可子爵的力量大得驚人。

  骨骼發出“咔咔”的響聲,脖子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變形

  “放開他!大人!求您放開他!”

  另一個男爵驚恐地後退,卻被子爵的另一隻手抓住。

  “你們.不配聽到那個聲音”

  對面屋頂上。

  “操。”布雷克低聲罵了一句:“這傢伙是要當場把同伴都殺了啊。”

  “我們要不要”卡米拉看向米勒。

  “不。”米勒斬釘截鐵:“任務規則第一條——不暴露,不介入。

  我們只是來裝監控的,不是來戰鬥的。”

  “可那兩個男爵死在這裡,會不會.”

  “結束了以後我們再去打掃痕跡就好了。”米勒打斷她,語氣冰冷:

  “在這個世界,每天都有血族因為狂亂化而死,少幾個也不會讓人懷疑。”

  就在這時,鐘樓內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緊接著,是某種溼漉漉的撕裂聲。

  “咔嚓……”

  那個被掐住脖子的男爵,整個頭顱被硬生生扭了下來。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可還沒落地就被子爵張開的大嘴吸了進去。

  “不不要救命!”

  另一個男爵轉身想逃,卻被子爵一把抓住後背。

  鋒利的骨刺輕易刺穿了衣服、皮膚、肌肉,直接刺進了嵴椎。

  “啊啊啊啊——!!”

  慘叫聲戛然而止。

  因為那個男爵的整個上半身,都被子爵從中間撕成了兩半。

  內臟灑了一地,在月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

  “嘶……”

  布雷克扭過臉。

  就算在深淵見慣了各種恐怖場景,眼前這一幕依然讓他感到難受。

  那個子爵在撕碎同族時臉上的表情,竟然是一種近乎陶醉的愉悅。

  “隊長.”卡米拉的聲音有些緊張:“它在.往上爬”

  米勒重新舉起望遠鏡。

  果然,那個子爵已經吃飽了。

  他鬆開手,兩具殘破的屍體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鐘樓的天花闆。

  “在那裡聲音在那裡.”

  他喃喃自語,四肢著地,開始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沿著牆壁向上攀爬。

  利爪扣進石制牆面,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抓痕。

  速度極快,如同壁虎般靈活。

  “糟了。”米勒的臉色變了:“那個方向.是裝置的位置。”

  “它不可能發現的吧?”布雷克不確定地說:“那東西都進入隱形模式了。”

  “狂亂化的血族雖然失去理智,可本能反而會變得更加敏銳。”

  米勒快速思考著對策:“該死,如果它真的找到裝置.”

  話音未落,那個子爵已經爬到了鐘樓頂層。

  他的頭從地闆縫隙中探出來,血紅的眼睛四處掃視。

  然後

  他看到了那個裝置。

  準確地說,是“感覺”到了那個裝置。

  雖然表面看起來什麼都沒有,可某種模煳的“異質感”還是讓他本能地感到不適。

  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就像被什麼東西盯著,被什麼東西.記錄著。

  “找到了”

  子爵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整個人從地闆縫隙中鑽了上來。

  他一步步逼近那個裝置,利爪緩緩抬起.

  “操!”

  米勒勐地從懷裡再次掏出通訊裝置。

  他快速在上面傳送加急訊息,手指因為用力過勐甚至有些發抖。

  幾行文字飛速出現在螢幕上:

  【緊急唿叫】

  【座標:西區鐘樓】

  【目標:狂亂化子爵,即將破壞監控節點】

  【請求立即支援】

  訊息傳送出去。

  一秒。

  兩秒。

  三秒。

  鐘樓內,子爵的爪子已經觸碰到了裝置表面。

  “來不及了.”米勒嘆了口氣,已經準備申請新裝置後再跑一趟。

  就在這時,通訊裝置亮了。

  對面鐘樓內,正準備捏碎裝置的子爵也同步僵住了。

  他保持著攻擊的姿勢,利爪停在半空,整個人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什麼.”布雷克剛開口。

  下一瞬間,那個子爵就這樣消失了。

  就像有一塊橡皮擦,從現實的畫闆中輕輕擦過,將他整個人抹除得乾乾淨淨。

  連一滴血、一片衣角、一絲魔力波動都沒有留下。

  “.”

  三個人都愣住了。

  從發現危險、唿叫支援、到目標被清除,整個過程不超過半分鐘。

  而真正的“抹除”.甚至連一秒鐘都不到。

  良久,布雷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這他媽.”

  “閉嘴。”

  米勒的聲音也在抖:“別說髒話。”

  “可是隊長,剛才那是”

  “我知道。”

  米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是拉爾夫副教授的虛骸能力。”

  他看著對面那個空蕩蕩的鐘樓頂層,聲音變得低沉:

  “就像最近更新的《黯日巫師名錄》中所描述的那樣——‘他說有罪,則有罪;他說消失,則消失’。”

  “這就是黯日級.不,這就是獨屬於那位副教授的力量。”

  卡米拉走到護欄邊,也看向鐘樓。

  她的嘴角突然勾起一個弧度:“你們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什麼?”

  “真他媽爽啊。”

  她轉過身,眼中滿是快意:

  “這種力量,站在咱們這邊。”

  “想象一下——以後咱們在外面執行任務,遇到任何搞不定的敵人,只要一個通訊,嘭!對方就沒了。”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戰術性抹除’嗎?”

  布雷克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起來:

  “臥槽,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確實挺爽的。”

  “而且你們注意到沒有?”卡米拉繼續說:

  “從咱們唿叫到目標被清除,連半分鐘都不到。”

  “這說明拉爾夫副教授一直在‘看’著這個城市。”

  米勒接話:“應該說,是他的意識透過監控網路,覆蓋了整個黃昏城。”

  “哪裡有異常和威脅,他都能第一時間知道,第一時間處理。”

  “好了,閒聊時間結束。”

  米勒擺擺手:“都別傻站著了,繼續任務。”

  也在此時,羅恩的聲音再次傳來:

  “威脅已清除,節點安全。”

  “繼續任務。”

  “是。”

  米勒收起裝置,轉身看向同伴:

  “你們剛才看到的,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明白。”

  兩人同時點頭。

  他們都不是傻子,知道有些東西不能隨便討論。

  “走吧。”

  米勒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安靜的鐘樓:

  “下一站,灰塔鎮。”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屋頂的陰影中。

  鐘樓重新恢復平靜。

  只有那個【回聲節點】,依然在默默地“傾聽”著。

  傾聽著這座城市的每一聲嘆息,每一次心跳,每一個秘密……

  而在黃昏城的另一端,希拉斯的實驗室中。

  符文牆上突然亮起一個新的光點,那代表【回聲節點·七號】已經啟用並開始正常工作。

  “米勒隊長的效率,果然很高,不愧是拉爾夫推薦的老探索者。”

  希拉斯推了推眼鏡,在記錄本上做了標記:

  “七個節點,覆蓋三座城市的關鍵區域。”

  “接下來,只要建立資料處理模型,就能從海量‘噪音’中篩選出有價值的情報。”

  他轉身看向身後堆積如山的資料:

  “不過,這個工作量……”

  希拉斯苦笑:

  “看來我最近幾個月,都要泡在這裡了。”

  可即便抱怨,他的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作為專業人士,沒有什麼比“構建一個全新的情報系統”更能激發他的熱情了。

  這是一個充滿挑戰的專案。

  而他,將會是這個系統的“建築師”。

  …………

  另一邊,黃昏城的上層區域。

  一間隱蔽的密室中,三個身影正圍坐在圓桌旁。

  伊萬的臉色極其難看,他面前擺放著一份剛剛送達的情報——關於尤菲米婭最新的“失控”表現。

  “右手自主行動.”

  他握著資料的手逐漸收緊: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異化了,神經系統層面已經開始全面崩潰。”

  “混沌改造的排異反應,一旦進入這個階段,基本就無法逆轉了。”

  塞拉芬娜的臉上,卻露出幸災樂禍的神情:

  “也就是說,她真的快完了?”

  “快了,最多還有兩週。”

  伊萬點頭:

  “按照排異反應的標準程序,她現在應該已經內部器官異變。”

  “接下來會是最後階段——意識崩解。”

  “到那時,她就會徹底失去理智,變成一個只憑本能行動的怪物。”

  阿廖沙靠在椅背上,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

  “我們要抓住這個機會。”

  “尤菲米婭一旦徹底失控,黃昏城就會陷入權力真空。”

  “那些小氏族現在看起來還算聽話,可一旦失去領袖,他們會立刻陷入混亂。”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到那時,我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建立新的秩序。”

  “否則.”

  “否則那個羅恩·拉爾夫就會趁虛而入。”

  伊萬接過話頭:

  “別忘了,他現在名義上是‘尤菲米婭的合作者’。”

  “在她失控後,他完全有資格‘代為管理’黃昏城。”

  “而以他展現出的能力,那些小氏族很可能會選擇接受他的領導。”

  塞拉芬娜冷笑:

  “一個外來的巫師,也配統治血族的城市?”

  “配不配,不是我們說了算。”

  伊萬推了推眼鏡:

  “關鍵在於,他有沒有讓人‘不得不接受’的理由。”

  “而現在.”

  他看向桌上那份情報:

  “他有了。”

  “那個狡猾的傢伙,這段時間一直在研究改良版的抑制藥劑。”

  “雖然我們的眼線無法接觸核心實驗,可從外圍情報來看,他的進度快得驚人。”

  “甚至有傳言說,他已經做出了試製品。”

  阿廖沙勐地坐直身體:

  “試製品?這麼快?”

  “尤菲米婭研究了三十年都沒有突破的難題,他一個月就有成果?”

  “別忘了,他可是‘敘事魔藥學’的創立者。”

  伊萬的語氣中帶著些許敬畏:

  “而且背後還有荒誕之王的支援.”

  “就算他真的研發出了更好的藥劑,我也不意外。”

  塞拉芬娜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她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羅恩真的掌握了更有效的抑制藥劑配方,那他在血族中的地位將一躍成為“救世主”級別。

  所有飽受狂亂化折磨的血族,都會爭先恐後地投靠他。

  到那時,別說接管黃昏城了,他甚至有可能成為整個亂血世界血族陣營的實際領袖。

  “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她咬牙切齒地說:

  “我們必須在他徹底站穩腳跟之前,搶先奪取控制權。”

  “可問題是怎麼奪?”

  阿廖沙皺眉:

  “尤菲米婭現在雖然失控,可她還沒有正式宣佈‘退位’。”

  “那些小氏族還在觀望,不敢貿然站隊。”

  “而且拉爾夫那個傢伙,戰鬥力深不可測。”

  “我們如果強行動手,很可能會兩敗俱傷”

  “所以我們不能‘動手’。”

  伊萬的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

  “我們要‘逼宮’。”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通訊裝置——那是心臟氏族特製的秘密聯絡器,能夠跨越空間直接與氏族總部通訊。

  “我會立刻向大公彙報情況,請求派遣‘回收小組’。”

  “名義上,是來‘幫助’尤菲米婭控制失控狀態。”

  “實際上”

  他冷笑:

  “一旦他們抵達,即使那拉爾夫真能打敗埃裡克斯,也對付不了我們氏族的巫師殲滅小組。”

  “力量上無法壓倒,再加入我們人多勢眾,黃昏城的控制權自然就轉移到我們手中了。”

  塞拉芬娜眼睛一亮:

  “妙啊!這樣不但師出有名,還能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畢竟,我們只是‘為了幫助尤菲米婭大人’,對吧?”

  “沒錯。”

  伊萬站起身:

  “我現在就去傳送情報,阿廖沙,你去聯絡那些‘忠誠派’氏族,告訴他們”

  “心臟氏族願意接管黃昏城,保護他們免受失控者的威脅。”

  “塞拉芬娜,你負責轉移資産。”

  “把那些血晶儲備、超凡材料、還有尤菲米婭三十年積累的核心資源,統統打包裝箱。”

  “等‘回收小組’一到,我們立刻撤離。”

  三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爍著貪婪和興奮的光芒。

  他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

  十三年的潛伏,十三年的忍耐,十三年的屈居人下……終於要結束了。

  黃昏城地下,希拉斯站在一面巨大的符文牆前,雙手在虛擬鍵盤中快速操作。

  那面牆上密密麻麻刻滿了監控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對應著黃昏城的某個關鍵位置。

  此刻,其中三個符文正在閃爍——那代表伊萬、塞拉芬娜、阿廖沙三人的位置。

  “可算是等到你們了。”

  希拉斯推了推眼鏡:

  “三隻老鼠,終於忍不住要行動了。”

  他的手指在空中劃過,一個個影像開始在符文牆上浮現:

  伊萬正在密室中啟動通訊裝置,對著投影彙報情況;

  塞拉芬娜帶著幾個心腹,正在清點血晶庫存,並且秘密裝箱;

  阿廖沙則在一個隱秘的會議室中,對著十幾個小氏族的代表慷慨陳詞:

  “尤菲米婭大人的犧牲我們都看在眼裡,可現在她已經失去了繼續領導的能力。”

  “為了黃昏城的未來,為了所有血族的生存,我們必須做出艱難的選擇。”

  希拉斯沒有繼續聽下去。

  他已經聽夠了這種虛偽的演講。

  不過,這些內容必須被完整記錄:

  他啟動了【回聲符文】,完整儲存了聲音和影像。

  無論阿廖沙說了什麼、伊萬彙報了什麼、塞拉芬娜轉移了什麼.一切,都被完整地記錄了下來。

  等這些“證據”公之於眾時希拉斯能想象到,那三個人臉上的表情會有多精彩。

  他馬上將情況整理出具體檔案,然後再提交到羅恩的實驗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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