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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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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想想……”

  他抬起頭,看向頭頂那片摹擬的黃昏天穹。

  橙紅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夕陽,提醒著這裡時間的扭曲。

  “紀元重啟。”

  這是第一條時間線,也是最關鍵的一條。

  羅恩回憶起在“樂園”中看到的那些殘破記憶,回憶起尤特爾教授留下的警告,還有各種跡象指向的那個不可迴避的未來。

  “根據各方情報綜合推斷,距離下一次紀元重啟,可能還有四十到六十年。”

  他在心中默默計算:

  “以主世界的時間流速為基準,這意味著我必須在這段時間內……成為大巫師。”

  這不是野心,只是生存的必需。

  紀元重啟這種層級的事件,絕非黯日級能夠應對。

  只有真正的大巫師,才有資格在那種毀天滅地的變局中謀求一線生機。

  “可成為大巫師,談何容易……”

  他現在的虛骸完成度只有12%,魔力壓縮度19.6倍。

  按照正常修煉速度,想要達到60%的虛骸完成度和代表巫王潛力的50倍以上魔力壓縮,至少得幾百年。

  “所以我需要加速。”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

  “而加速的關鍵,就是‘恩惠’。”

  “恩惠”這個概念,雖然在學徒時期就被艾倫夫人透露,但在他突破黯日級時才算真正理解。

  那是文明集體潛意識對個體的反哺,是無數人的感激、銘記、認可凝聚而成的純粹力量。

  當一個巫師對文明産生了足夠深遠的影響,文明就會“記住”他、“祝福”他、“滋養”他。

  這種滋養是全方位的:

  加速虛骸的凝聚、穩固魔力的壓縮、甚至在關鍵時刻提供突破的助力……

  羅恩之所以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完成黯日級的突破,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敘事魔藥學”為他積累了大量恩惠。

  “在主世界,我的學術影響力已經達到了一個相當高的水平。”

  他在心中盤點:

  “敘事魔藥學改變了部分現代魔藥學體系的框架,使用純淨配方的魔藥師遍佈中央之地。”

  “每一次成功的配製、每一個因為更低廉成本而得到晉升的巫師,都會在潛意識中感激我、銘記我。”

  “這份影響力還在持續擴散,恩惠的積累也在穩定增長。”

  這是他的基本盤,穩定可靠。

  “可僅憑主世界的恩惠,還不夠。”

  羅恩搖搖頭:

  “我需要更多的來源,需要在更廣闊的舞臺上建立影響力。”

  “而亂血世界,就是我的第二個舞臺。”

  選擇亂血世界絕非偶然。

  首先,這裡的時間流速是主世界的兩倍多。

  在亂血世界度過的每一天,都相當於在主世界的半天不到。

  這意味著他能用更少的“主世界時間”,完成更多的佈局。

  其次,這個世界正處於變革的臨界點。

  血族文明因為狂亂化而搖搖欲墜,人類文明藉助工業革命崛起……新舊秩序的碰撞,正是建立影響力的最佳時機。

  最關鍵的是……

  “我手中,有塞爾娜大巫師的虛骸殘構。”

  羅恩想起了那個被尤特爾教授託付給他的珍貴遺物。

  塞爾娜,最早發現並改造這個世界的先驅大巫師。

  她的虛骸殘構除了本身蘊含的特殊力量,更是一份“法理基礎”。

  在巫師文明的規則中,繼承前人虛骸殘構的後繼者,有資格繼承前人的所有遺産——包括殖民地的統治權。

  “等我成為大巫師後,憑藉這份殘構,我就能名正言順地成為亂血世界的殖民地總督。”

  羅恩的眼中燃燒起野心的火焰:

  “一個完整世界的統治權……不只是權力,更是資源、是影響力、是足以支撐我沖擊更高層次的根基。”

  “既然遲早會成為我的領地,那麼現在投入的每一份心血,都是在為未來鋪路。”

  他轉過身,開始在休息室中緩緩踱步。

  “在亂血世界建立影響力,有三個關鍵節點。”

  “第一,解決狂亂化問題。”

  這是最直接、也最能産生立竿見影效果的突破口。

  羅恩已經掌握了改良版的抑制藥劑配方。

  雖然存在依賴性,可對於絕望的血族而言,這已經是救命的稻草。

  “如果我能讓這種藥劑在血族中普及,讓他們意識到‘離開我就會重新陷入瘋狂’……”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那麼整個血族文明,都會被我牢牢掌控在手中。”

  “他們會感激我、依賴我、銘記我。”

  “而這些情感,會轉化為源源不斷的恩惠,加速我的成長。”

  “第二,重建秩序。”

  黃昏城只是一個起點。

  羅恩的目標,是以這座城市為核心,逐步向外擴張影響力。

  “透過藥劑建立依賴關係,透過武力震懾叛逆者,透過利益聯盟拉攏中立派……”

  “一步步將周邊的血族領地納入體系。”

  “最終,建立一個覆蓋整個東部大陸的血族聯盟。”

  這個計劃聽起來瘋狂,可並非不可實現。

  亂血世界的血族文明本就處於崩潰邊緣,他們迫切需要一個“救世主”來帶領他們走出絕境。

  而羅恩,恰好能扮演這個角色。

  “第三,推動文明進步。”

  羅恩看向遠處那些工業區的煙囪:

  “血族和人類的對立,根源在於資源的有限性。”

  “如果能找到方法,讓雙方的利益不再沖突……”

  他想起了深淵觀測站的那些技術,想起了維納德殖民地的發展模式。

  “血晶技術、符文工業、魔力網路……這些都可以引入亂血世界。”

  “當生産力提升到足夠高的水平,當蛋糕足夠大時,分配的矛盾就會自然緩解。”

  “到那時,我就能以‘文明推動者’的身份,獲得雙方陣營的共同認可。”

  這些規劃聽起來宏大,實施起來卻需要無數的細節和努力。

  可羅恩並不畏懼。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我必須在四十到六十年內成為大巫師。”

  他再次重複這個目標:

  “而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榨取每一分每一秒的價值,利用每一個可以利用的資源。”

  “主世界的學術影響力是基礎盤,持續增長卻速度有限。”

  “亂血世界的殖民地開發是加速器,高風險高回報。”

  “兩條線並行,才能在有限的時間內完成不可能的任務。”

  思緒至此,羅恩想起了自己的另一個牽掛。

  “伊芙。”

  他抬起左手,手上的戒指泛著紫色光澤。

  要訂婚了,便意味著他的肩膀上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她在等我回去,等我兌現承諾……”

  羅恩的表情變得柔和:

  “我答應過她,會給她一個穩定的未來。”

  “所以我不能失敗,更不能死。”

  這份責任不只是對伊芙的承諾,更是對自己的鞭策。

  “還有荒誕之王的戲票。”

  羅恩回想起那張詭異的戲票,上面只剩兩道刻度還在發光。

  三次“出戏”機會,已經用掉一次。

  “那是我的保命底牌,也是依仗。”

  “可每用一次,赫克託耳就離‘謝幕’更近一步……”

  他深吸一口氣:

  “所以我必須更加謹慎,不能輕易動用那些機會。”

  “只有在真正的絕境時,才能請求祂的幫助。”

  思緒繼續延伸。

  “樂園,四十多年後會徹底崩解。”

  這是克洛依在“樂園”深處看到的未來碎片。

  那個囚禁著無數瘋狂巫師的精神監獄,正在逐漸失去控制。

  “如果樂園崩解,那些囚犯會怎樣?”

  羅恩不敢深想。

  那些被關押的存在,每一個都曾是叱吒風雲的強者。

  他們的瘋狂、扭曲、偏執……如果全部釋放出來……

  “主世界會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

  “而我……到那時必須有足夠的實力,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

  這又是一個必須成為大巫師的理由。

  最後,他想到了艾登。

  “亂血世界的‘鮮血之王’,二十多年後可能會甦醒。”

  這是克洛依當初在主世界佔蔔時看到的畫面。

  按照時間流速換算,主世界的十年相當於亂血世界的二十多年。

  “艾登的甦醒,這是我現有力量無論如何都無法解決的問題。

  不過藉助尤菲米婭的‘咒術反轉’,還有之前的試探中,荒誕之王和幻景之王都承諾會施以援手……

  現在的話,我在這裡也還有二十年的‘緩沖期’。”

  羅恩的表情變得凝重:

  “二十年內,我必須完成對亂血世界的基本佈局。”

  “建立穩固的統治體系,培養足夠的代理人。

  讓整個‘亂血世界’都離不開我,確保即使艾登甦醒,我也能從容應對。”

  所有的時間線,在他腦海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紀元重啟、樂園崩解、艾登甦醒、與伊芙的承諾、荒誕之王的戲票……

  每一條線都在催促著他前進,每一條線都給他施加著巨大的壓力。

  可壓力,也是動力。

  “努力成為大巫師吧,而且必須是具備沖刺巫王潛力的大巫師。”

  羅恩在心中再次確認這個核心目標:

  “為了應對紀元重啟,為了保護伊芙,為了在樂園崩解時有自保之力,為了掌控亂血世界這個未來的殖民地……”

  “我必須變得更強。”

  “而要變強,就需要恩惠。”

  “要獲得恩惠,就需要影響力。”

  “要建立影響力,就需要拿下黃昏城,征服亂血世界,在這個舞臺上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所有的邏輯鏈條環環相扣,形成了一個清晰的行動綱領。

  這就是他為什麼要如此費盡心機地處理這個爛攤子;

  為什麼要親自面對那個危險的侯爵;

  為什麼要在時間如此緊迫的情況下,依然選擇深耕亂血世界。

  因為每一步,都是在為更遙遠的未來鋪路;

  每一次冒險,都是在為最終的目標積累資本。

  羅恩緩緩握緊拳頭。

  戒指在指間閃爍,提醒著他肩上的責任。

  “那就開始吧。”

  他輕聲說:

  “從征服黃昏城開始,從擊敗那個侯爵開始,從建立第一個真正屬於我的根據地開始……”

  “一步一步,走向那個王座。”

  光芒從頂部的模擬天穹灑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那影子如同一把利劍,指向遙遠的未來。

  ………………

  黃昏城地下,伊萬的私人書房。

  這個房間被層層符文保護著,牆壁上銘刻的防窺探法陣足以隔絕大部分的感知探測。

  伊萬坐在書桌前,面前擺著一封剛剛破譯完成的密信。

  信是用心臟氏族特有的“血文密語”寫成的,每個字母都需要用特製的顯影劑才能看清。

  他仔細閱讀著信件內容,眉頭越皺越緊。

  “尤菲米婭的狀態確認崩潰,失控程序不可逆。”

  “‘回收小組’已經啟程,預計一週後到達,屆時請配合接管黃昏城事務。”

  “埃裡克斯大人會作為武力保障,必要時可對羅恩·拉爾夫施加壓力,但切記不可下死手。”

  伊萬將信件放下,揉了揉太陽穴。

  一週。

  看似很快,實際上在目前這種暗流湧動的局勢下,每多拖一天都是變數。

  尤其是那個羅恩·拉爾夫。

  伊萬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從暗格中取出一份情報彙總。

  那是他這段時間蒐集的、關於羅恩·拉爾夫在黃昏城活動的所有記錄:

  抵達黃昏城後的第三天,羅恩開始接觸各個小氏族的族長,名義上是“瞭解本地情況”。

  第五天,他公開展示了一次“治療演示”,當場治癒了一個瀕臨狂亂的男爵。

  第七天,他宣佈將“協助尤菲米婭推進研究”,並開始招募實驗者.

  每一條記錄看起來都很正常,都符合一個“外來專家”該有的行為模式。

  可當伊萬將這些記錄串聯起來時,他感到了一股深深的不安。

  “這個人,動作快到可怕。”

  他喃喃自語:

  “從接觸到收服,從展示到建立威望。”

  “每一步都踩在關鍵節點上,就像”

  伊萬的瞳孔驟然收縮:

  “就像他早就知道該怎麼做。”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無法壓制。

  羅恩·拉爾夫的行為,不像是在“摸索”,更像是在“執行”某個早已制定好的計劃。

  他來黃昏城的目的,可能從一開始就不只是“協助研究”那麼簡單。

  “不行.”

  伊萬勐地轉身,從抽屜裡取出另一個通訊裝置:

  “我必須讓氏族知道,這裡的局勢可能比想象的更危急。”

  他開始快速書寫密信。

  可就在墨水落在紙上,書房的門突然被敲響。

  “咚咚咚。”

  三聲敲擊,節奏平緩。

  伊萬的動作僵住了。

  這個時間點,不該有人來找他。

  書房位置極其隱蔽,除了塞拉芬娜和阿廖沙,基本沒有人知道這裡。

  “誰?”

  他壓低聲音。

  門外沒有回答。

  只有那“咚咚咚”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伊萬感到後背滲出冷汗。

  他緩緩站起身,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防身匕首上。

  那是一把用銀煉製的儀式短刃,刃身銘刻著驅魔符文,專門用來對付混沌汙染或精神攻擊。

  “我說,誰?”

  敲門聲停止了。

  可緊接著,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門把手,開始自己轉動。

  “吱呀”

  門緩緩開啟,露出外面空蕩蕩的走廊。

  沒有人。

  伊萬死死盯著門口,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到極限。

  可他什麼都沒發現——沒有生命氣息,沒有魔力波動,甚至連腳步聲都沒有。

  就好像剛才那些敲門聲,只是他的幻覺。

  “該死.”

  他正準備關門,餘光卻掃到了桌上。

  那封剛寫了一半的密信,此刻正靜靜躺在那裡。

  可信紙的內容變了。

  原本他寫的是“局勢複雜,建議提前部署”,現在卻變成了:

  “尤菲米婭即將突破,羅恩·拉爾夫掌握完美配方,請立刻增援。”

  每一個字都是他的筆跡,每一個標點都符合他的書寫習慣。

  可這些內容.他根本沒寫過!

  伊萬感到頭皮發麻。

  他勐地轉身,想要銷燬這封信。

  可當他的手觸碰到信紙時……

  “別急啊。”

  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既然都寫了,不如就發出去吧。”

  伊萬僵硬地轉過頭。

  羅恩·拉爾夫就站在他身後,距離不到半米。

  那張年輕的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沒有任何溫度。

  “你你什麼時候.”

  “從你拿出通訊裝置的時候。”

  羅恩輕笑一聲,開口道:

  “準確地說,從你起了‘聯絡氏族’這個念頭的時候。”

  他抬起手,伊萬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動彈。

  就像有人在他的意識中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指令都被攔截在神經末梢。

  “這是我的虛骸能力——【遮蔽】,你們的調查報告裡面也有記錄吧。”

  羅恩解釋道,語氣就像在討論天氣:

  “不只能遮蔽感知,還能遮蔽‘行動’本身。”

  “你現在的意識很清醒,也能看到、聽到、感受到一切.”

  “只是,你的身體暫時‘忘記’了該怎麼動。”

  伊萬的瞳孔劇烈收縮,眼中滿是恐懼。

  這種能力,簡直是情報人員的噩夢。

  “放心,我不會殺你。”

  羅恩拿起那封被“改寫”的密信:

  “相反,我要感謝你。”

  “感謝你這麼配合,幫我傳遞了一個.非常有用的假情報。”

  他將信件摺疊好,裝進信封:

  “尤菲米婭即將突破——這會讓心臟氏族感到恐慌。”

  “我掌握完美配方——這會讓他們覺得必須立刻行動。”

  “而‘請立刻增援’這句話”

  羅恩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會讓他們在慌亂中調整部署,從原本的‘一週後’提前到”

  “大概三天左右?”

  他看著伊萬,就像在看一個被拆解的機械裝置:

  “你的情報網路,我已經全部掌握了。”

  “地下二層的七個眼線,我會在今晚將他們‘調離’。”

  “表面上是正常的任務分配,實際上”

  羅恩走到門口:

  “你的觸鬚,被我一根根拔掉了。”

  “等你恢復行動能力時,這封信已經透過你的秘密渠道發出去了。”

  “心臟氏族會收到並相信,會據此調整計劃。”

  “而你”

  他回頭看了伊萬一眼:

  “會繼續做你的‘情報主管’,繼續以為自己還掌控著什麼。”

  “直到我需要你徹底‘暴露’的那一天。”

  門關上了。

  伊萬依然保持著僵直的姿勢,站在書房中央。

  他能感覺到身體的控制權正在緩慢恢復,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腕,接著是手臂.

  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當他終於能夠自由活動時,桌上的那封密信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羊皮紙,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寫著:

  “你的七個眼線名單:

  地下二層守衛隊長·傑里米

  實驗室周圍的女僕·克琳

  ”

  一共七個名字,每一個都是伊萬精心安插的棋子。

  而現在,這些棋子的身份全部暴露了。

  伊萬癱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在對方的掌控之中。

  那些自以為隱蔽的佈局,那些自認為天衣無縫的偽裝.

  在羅恩·拉爾夫眼中,可能只是一場可笑的表演。

  財務大樓,塞拉芬娜的辦公室。

  相比伊萬的書房,這裡要奢華得多。

  深紅色的天鵝絨地毯,水晶吊燈,還有那些擺滿整面牆的帳本——每一本都用精緻的牛皮裝訂,封面燙金。

  塞拉芬娜正在清點最新一批“轉移”的資産。

  這是她的習慣,每完成一次挪款,都要親自確認資金是否安全抵達秘密帳戶。

  “東部礦場採購費,一千二魔石,已到帳。”

  “西區工程維護費,八百魔石,已到帳。”

  “緊急儲備金”

  她的手指在帳本上劃過,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十年,整整十年。

  她一點一點,用各種“合理”的名目,將尤菲米婭積累的財富蠶食殆盡。

  而那個愚蠢的女人,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被偷了多少。

  “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來。”

  塞拉芬娜頭也不抬。

  門開啟,一個穿著執事服的血族走了進來,手中託著一份檔案:

  “塞拉芬娜大人,這是拉爾夫大人要求您簽署的財務審計授權書。”

  女伯爵的動作僵住了。

    “什麼審計?”

  “拉爾夫大人說,為了確保黃昏城的財政健康,他建議對近十年的所有帳目進行全面審查。”

  執事恭敬地說:

  “這是授權書,只需要您簽字,審計小組就會開始工作。”

  塞拉芬娜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審計?

  現在?

  這簡直就是在她脖子上架刀!

  “我拒絕。”

  她冷冷地說:

  “財務是我的職責範圍,外人無權干涉。”

  “可拉爾夫大人說”

  執事的表情變得為難:

  “尤菲米婭大人已經授權他全權處理城市事務。”

  “所以,這不是‘請求’,是‘命令’。”

  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塞拉芬娜死死盯著那份授權書,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她當然不能籤。

  一旦審計開始,那些被她挪用的資金會立刻暴露。

  到時候別說繼續潛伏了,能不能活著離開黃昏城都是問題。

  “告訴拉爾夫大人”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我需要三天時間整理帳目,然後再配合審計。”

  “三天,可以嗎?”

  執事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

  “我會轉達的。”

  當執事離開後,塞拉芬娜立刻站起身。

  當然,對面也不是白痴,不可能真的給她三天時間。

  她必須在半天內就銷燬所有證據。

  那些轉帳記錄、虛假髮票、還有秘密帳戶的聯絡資訊

  所有能夠證明她罪行的東西,都必須徹底抹除。

  她走到保險櫃前,輸入密碼。

  “咔嚓。”

  厚重的金屬門開啟,裡面整齊擺放著一排排資料夾。

  每一個資料夾都代表著一次挪款,每一頁紙都記錄著她的罪證。

  塞拉芬娜開始快速翻閱,挑選出那些最關鍵、最危險的檔案。

  然而,當她翻到第三個資料夾時,動作突然停住了。

  不對。

  這些檔案

  她顫抖著拿起其中一頁,仔細檢視。

  這是一份“東部礦場採購合同”,看起來和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可在合同的最下方,原本應該只有她一個人簽字的地方.

  現在多了一行小字:

  “副本已同步至審計委員會,編號:FC-2847”

  塞拉芬娜感到天旋地轉。

  她瘋狂地翻閱其他檔案:

  每一份,都多了同樣的那行小字。

  每一個秘密帳戶,都被標註了“已備份”。

  甚至連她用來聯絡心臟氏族的密文信件,都被複制了一份,整整齊齊地夾在資料夾裡。

  “這不可能.”

  她後退了一步,陷入極度的不可置信中:

  “我明明我明明設定了那麼多防護.”

  “防護?”

  一個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

  “你是說那個‘認知屏障’嗎?”

  塞拉芬娜勐地轉身。

  羅恩就站在保險櫃旁邊,手中握著一個資料夾。

  “很遺憾”

  他翻開資料夾,露出裡面那些被整理得井井有條的證據:

  “你設定的屏障,確實很有效。”

  “它成功地讓你以為,自己在‘銷燬’證據。”

  “實際上”

  羅恩的笑容變得冰冷:

  “你只是在給我‘複製’證據。”

  “每一次你‘刪除’一份檔案,那份檔案就會被自動複製到我這裡。”

  “每一次你‘轉移’一筆資金,轉帳記錄就會被同步備份。”

  “你以為自己在清理痕跡.”

  他合上資料夾:

  “其實,你只是在幫我完善證據鏈。”

  塞拉芬娜癱坐在地上,整個人都在顫抖。

  “為什麼.”

  她的聲音嘶啞:

  “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

  “殺你?”

  羅恩搖頭:

  “那太浪費了。”

  “你還有用——當心髒氏族的人來接管黃昏城時,你的這些‘罪證’,會給我收拾他們提供藉口。”

  他走到門口:

  “繼續當你的財務總監吧,塞拉芬娜。”

  “繼續以為自己還能挽回什麼。”

  “直到我需要你‘坦白’的那一天。”

  門關上了。

  辦公室中,只剩下塞拉芬娜跪在保險櫃前,看著那些被“備份”的檔案,絕望地哭泣著。

  黃昏城北,最邊緣的一處廣場上。

  這裡是整座城市最靠近通往“牙”氏族領地主幹道的地方,方便出了事情隨時外逃。

  此刻,廣場上聚集著十幾個小氏族的族長。

  他們是被阿廖沙召集來的,名義上是“商討黃昏城未來發展方向”。

  實際上.

  “諸位,時機已到。”

  阿廖沙站在噴泉前,環視著在場眾人:

  “尤菲米婭的失控,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她現在連實驗室都不敢出,整天把自己關在那個密室裡,像個怪物一樣.”

  他的聲音充滿煽動性:

  “而羅恩·拉爾夫,那個外來的巫師,正在一步步接管黃昏城的權力。”

  “他以‘協助研究’為名,實際上在收買人心。”

  “那些被他‘治療’過的血族,現在都把他當成救世主!”

  阿廖沙勐地提高音量:

  “可我要問一句——我們血族,什麼時候需要人類的巫師來拯救了?!”

  臺下一片沉默。

  有些族長低著頭,有些交換眼神,還有些則露出猶豫的表情。

  阿廖沙很清楚,這些牆頭草還在觀望。

  他們在等待一個“訊號”,一個能夠讓他們安心站隊的“保證”。

  “心臟氏族的大人們已經承諾.”

  阿廖沙壓低聲音,可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只要我們配合,他們會提供真正有效的治療方案。”

  “不是尤菲米婭那種削弱力量的妥協,也不是羅恩·拉爾夫那種需要‘持續依賴’的藥劑”

  “而是徹底的、完整的、永久的治癒!”

  這句話,讓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真的嗎?”

  一個族長忍不住開口:

  “心臟氏族.真的能做到?”

  “他們是血族十三氏族中最古老的。”

  阿廖沙篤定地說:

  “他們掌握的血脈秘術,遠超我們的想象。”

  “尤菲米婭研究了三十年都沒突破的難題,在心臟氏族那裡”

  他打了個響指:

  “可能只需要三個月。”

  廣場上的氣氛開始微妙地變化。

  阿廖沙知道,火候到了。

  “所以,諸位”

  他再次環視眾人:

  “當‘那一天’到來時,我希望”

  “轟——!”

  一聲巨響打斷了他的話。

  廣場邊緣,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烈日般熾烈,將整個廣場照得如同白晝。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抬手遮擋。

  當光芒散去,他們看到了:

  羅恩·拉爾夫,就站在噴泉對面。

  他的身後,是米勒、希拉斯,還有幾個身穿黑色婚紗的鮮血新娘。

  在他們腳邊,跪著一個渾身顫抖的血族子爵。

  那子爵的眼睛通紅,獠牙外露,身上散發著明顯的狂亂氣息。

  “抱歉打擾了。”

  羅恩禮貌地說:

  “不過我想,諸位除了對‘心臟氏族的治療方案’感興趣”

  “或許對我的方案也很感興趣?”

  他蹲下身,將手按在那個狂亂子爵的頭頂。

  淡淡星光從他掌心湧出,如同細小的溪流般注入子爵體內。

  在場者都屏住了唿吸。

  三秒。

  五秒。

  十秒。

  那個狂亂子爵的掙扎開始減弱。

  通紅的眼睛逐漸恢復正常,外露的獠牙縮回嘴中,身上的暴戾氣息如潮水般退去。

  最終,他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理智,完全看不出一分鐘前還在狂亂邊緣的樣子。

  “我我恢復了”

  子爵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力量還在,血脈還在,可那種想要撕碎一切的沖動消失了.”

  廣場上爆發出驚唿。

  所有族長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當場治癒狂亂化!

  而且沒有任何副作用!

  力量保留完整,血脈未受損傷,甚至連治療時間都短得不可思議!

  這.這才是他們夢寐以求的“治療”!

  羅恩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我的藥劑,確實需要持續服用。”

  “每個月一次,每次一小瓶。”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水晶瓶,裡面裝著淡藍色的液體:

  “我不會向你們承諾‘完美’或者‘永久’。”

  “我只能保證”

  羅恩的聲音變得更加有力:

  “只要你們服用,就能維持理智。”

  “只要你們追隨,就能獲得力量。”

  “至於心臟氏族的‘完美方案’.”

  他看向阿廖沙,嘴角露出一絲譏諷:

  “我很好奇,他們承諾的‘三個月’,是三個月後讓你們變得更強”

  “還是三個月後,讓你們變成他們的傀儡?”

  這句話如同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刺穿了阿廖沙的謊言。

  那些族長開始竊竊私語。

  他們不傻,當然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

  心臟氏族如果真有那麼好的方案,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

  為什麼偏偏在尤菲米婭失控、黃昏城即將易主的時候,才丟擲這個“承諾”?

  答案顯而易見。

  他們需要這些小氏族的支援,需要他們在關鍵時刻站隊。

  至於承諾能否兌現那就是“以後的事”了。

  “阿廖沙大人。”

  一個族長猶豫著開口:

  “心臟氏族的方案,真的像您說的那麼好嗎?”

  回應他的只有沉默,阿廖沙低著頭,知道事到如今即使再如何巧舌如簧也沒用了。

  “說起來,拉爾夫大人的藥劑.”

  另一個族長指向那個剛被治癒的子爵:

  “效果我們都看到了,這是真實的。”

  “而心臟氏族的方案”

  他的語氣變得遲疑:

  “我們連見都沒見過。”

  氣氛在迅速逆轉。

  一邊是“現在就能兌現”的藥劑,一邊是“不知何時兌現”的承諾,再加上阿廖沙的沉默。

  該怎麼選,已經很明顯了。

  “我我願意追隨拉爾夫大人。”

  第一個族長跪了下來。

  “我也是。”

  “還有我。”

  如同多米諾骨牌,一個接一個的族長跪倒。

  廣場上,最終只剩下阿廖沙一個人還站著。

  他的臉色鐵青,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你們.你們這些蠢貨”

  他嘶吼道:

  “你們會後悔的!”

  “也許吧。”

  羅恩平靜地說:

  “但至少,他們現在還有選擇的權利。”

  “而你”

  黯日級的威壓突然爆發。

  如同無形的巨浪,籠罩了整個廣場。

  那股壓迫感如此恐怖,以至於地面都開始微微震顫,噴泉的水流凝固在半空。

  阿廖沙感到唿吸困難,血液都在血管中凝固。

  這就是黯日級的真正力量。

  在絕對的位格差距面前,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

  “從現在開始,你被解除了在黃昏城的一切職務。”

  羅恩的聲音冰冷:

  “念在你還沒有真正動手的份上,我給你一個機會……”

  “成為我的實驗體,或許還有機會活下來。”

  阿廖沙頹然一笑,渾身顫抖。

  他可不敢反抗。

  在這種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反抗都只是自取滅亡。

  “您會給我拒絕的機會嗎?”

  當然沒有,回答他的只有更加強烈的魔壓,直到把他壓到雙膝跪地為止。

  “拉爾夫大人真是好手段……我,服了!”

  他艱難地擠出幾個字,然後被旁邊的艾薇一腳狠狠地踩到地闆上。

  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理想主義者”,此刻看起來卻和喪家之犬一樣狼狽不堪。

  當阿廖沙被艾薇提起來消失在暮色中,羅恩才收回威壓。

  廣場上的族長們大口喘息,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諸位。”

  羅恩環視眾人:

  “黃昏城即將迎來一場變革。”

  “舊的秩序會崩塌,新的規則會建立。”

  “而你們.”

  他的聲音變得富有親和力起來:

  “將是這個新秩序的一部分。”

  “只要你們忠誠,我保證……”

  “力量、地位、還有未來,都會有。”

  族長們紛紛叩首:

  “願為拉爾夫大人效犬馬之勞!”

  羅恩滿意地點頭。

  第二步,完成。

  現在,就等最後的“魚兒”上鈎了。

  收拾完三個內鬼,羅恩獨自來到佔蔔的密室中。

  阿廖沙被自己拿下的訊息,很快就會傳到心臟氏族。

  伊萬發出的“假情報”,也已經透過秘密渠道送達。

  再加上塞拉芬娜那邊的“財務危機”.

  所有的壓力,都會讓心臟氏族做出一個選擇——提前行動。

  想到這裡,羅恩取出佔蔔工具。

  一副磨損的佔蔔牌,一塊拋光的水晶球,還有幾根散發著淡淡香氣的真視香。

  他點燃真視香,煙霧緩緩上升,在空中盤旋、扭曲。

  “揭示真相,指引方向”

  羅恩的聲音低沉:

  “危險,將在何時降臨?”

  塔羅牌自動飛起,在空中快速旋轉。

  它們的軌跡遵循著神秘學規律,似是星辰的運轉,又如命運的輪迴。

  幾秒後,一張牌脫離漩渦,緩緩落在羅恩面前。

  【死神(正位)】

  羅恩凝視著這張牌。

  畫面上,一個身披黑斗篷的騎士騎在蒼白的骷髏戰馬上,手中握著一面黑色旗幟。

  旗幟上,繡著一朵盛開的白薔薇。

  騎士的腳下,躺著國王、主教、女人、孩子……

  無論身份高低,無論貧窮富貴,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在騎士身後,太陽正在升起。

  旭日東昇,那代表著“新生”和“轉變”,代表著“舊的事物必將消亡,新的秩序即將到來”。

  羅恩的瞳孔深處,星光開始流轉。

  【時序預言(精通)】全力啟動,配合佔蔔牌的指引。

  在他的意識領域,畫面逐步變化。

  騎士身上的斗篷開始“燃燒”,可那火焰卻紅的如凝固的鮮血被點燃。

  火焰中,隱約浮現出一個身影——高大、強壯,渾身纏繞著不死的業火。

  正是埃裡克斯·瓦倫丁。

  “死神牌正位”

  羅恩開始解讀:

  “傳統意義上,這張牌代表'終結'與'新生'。”

  “可在我的問題中,它指向的是”

  他的目光落在騎士手中的旗幟上。

  那朵白薔薇,此刻正在畫面中變化:

  花瓣逐漸染上血色,花蕊中長出鋒利的尖刺,整朵玫瑰如同活物般顫動。

  “血薔薇”

  羅恩運用著自己的神秘學知識,將意象和現有情報聯絡起來:

  “和心臟氏族的徽記如出一轍。”

  他的注意力轉向騎士腳下那些“死者”。

  國王,代表著權力;

  主教,代表著信仰;

  女人,代表著溫情;

  孩子,代表著未來

  可在羅恩的解讀中,這些“死者”有了新的含義:

  國王,是尤菲米婭——她的統治即將被“改朝換代”;

  主教,是伊萬——他的情報網路即將崩潰;

  女人,是塞拉芬娜——她的財務體系即將暴露;

  孩子,是那些小氏族——他們的未來,即將被改寫

  “所有舊的秩序,都會在'死神'到來時終結。”

  羅恩的聲音壓低:

  “可問題是,死神的'到來時間'”

  他的目光落在那輪正在升起的太陽上。

  太陽的位置很低,剛剛從地平線冒出一角。

  按照佔蔔牌的時間暗示

  “日出前的最黑暗時刻。”

  羅恩計算著:

  “大概是明天凌晨三點到五點之間。”

  畫面再次變化。

  騎士開始移動,蒼白的骷髏戰馬踏著虛空,一步步向前。

  它經過的地方,地面開始龜裂、崩塌,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

  那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羅恩集中注意力,試圖看清那些蠕動的“存在”。

  慢慢地,輪廓顯現——那是黃昏城的地下水道!

  水道中,一道血色身影正在快速移動,如同幽靈般穿梭在錯綜複雜的管道中。

  “他會從地下水道潛入”

  羅恩記錄下這個細節:

  “避開明面上的所有監控和防禦。”

  “這樣既能保持隱蔽性,也能在出手時讓人措手不及。”

  他繼續觀察。

  血色身影最終停在了一個位置。

  那是實驗室的正下方,距離尤菲米婭的密室只有一層樓闆的距離。

  “目標明確。”

  羅恩冷笑:

  “他來的目的,是'確認'尤菲米婭的狀態。”

  “表面上是'支援',實際上是'監督'。”

  “心臟氏族需要確定,黃昏城是不是真的失控了,尤菲米婭是不是真的無藥可救了。”

  “只有確認這兩點,他們才會真正動手接管。”

  畫面定格。

  騎士停在了一扇緊閉的門前。

  那門上刻滿了防護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微微發光,顯然有強大的防禦法陣保護。

  可騎士只是伸出枯骨般的手指,輕輕一點——門,碎了。

  “侯爵級的'破壞'”

  羅恩皺起眉頭:

  “尤菲米婭佈置的防禦,在他面前形同虛設。”

  “不過.”

  他的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

  “你能破門,我就不能引導你去破壞我想讓你破壞的'門'嗎?”

  畫面開始渙散,佔蔔牌的預言到此結束。

  羅恩睜開眼睛,那雙瞳孔深處的星光緩緩黯淡下去。

  他已經看到了足夠多的資訊:

  時間——明天凌晨三點到五點;

  地點——地下水道,實驗室下方;

  目標——尤菲米婭的密室;

  手段——凝聚最大力量全力破壞,直接突破防禦

  所有的細節,都清晰可見。

  “很好。”

  羅恩將塔羅牌收起:

  “既然你要來,那我就'恭候大駕'。”

  他轉身,走向實驗室深處。

  現在,該佈置“迎賓”的陷阱了。

  而這個陷阱的核心,就是那個剛才被佔蔔預言到的——“門”。

  一扇只有埃裡克斯能看到,也只有他會去“破壞”的門。

  一扇被精心設計,專門用來“反殺”的門。

  “死神降臨?”

  羅恩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

  “那就看看,究竟誰才是真正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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