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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家與塞爾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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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黎明報》,有件趣事不知道伯爵閣下是否有所耳聞。”

  他從旁邊展示架上拿起一份報紙,翻到副刊版面:

  “我的妻子,王冠氏族的伊芙殿下,最近迷上了在報紙上連載小說。”

  埃裡安愣了一下。

  他作為亂血世界的小高層,自然也聽說過伊芙聖曼枝的名字。

  那位被譽為“王冠明珠”的荒誕之王后裔,如今中央之地中最具影響力的女性之一。

  這樣一位人物,居然在報紙上寫連載小說?

  “是一部戀愛故事。”

  羅恩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準確地說,是以主世界為背景的浪漫傳奇。”

  “兩個來自敵對學派的年輕巫師,在一次遺蹟探索中相遇,然後……”

  他做了個“你懂的”手勢。

  “坦白講,就劇情本身而言,其實並不算出彩。”

  羅恩搖了搖頭:

  “套路化的誤會、俗套的和解、過於強行的劇情推進、還有一堆邏輯漏洞……按照她的閱歷,完全可以寫出更有深度的作品。”

  “但偏偏……”

  他翻開報紙,展示給埃裡安看。

  那一頁的連載欄目旁邊,密密麻麻貼滿了讀者來信的精選附錄。

  “灰塔鎮的巫師們追捧得很。”

  “血族那邊的反響同樣熱烈,尤其是年輕一代。”

  埃裡安接過報紙,仔細端詳。

  那些讀者來信的內容五花八門:

  有人在詢問故事中提到的“學派聯盟選拔制度”,是否真實存在;

  有人好奇主世界的“魔力濃度分佈”,為何與亂血世界截然不同;

  還有人對故事中描寫的“星際傳送門”技術表現出濃厚興趣……

  “她寫的東西,算是開啟了一扇視窗。”

  羅恩的話語若有所指:

  “亂血世界封閉了太久,這裡的居民對外界幾乎一無所知。”

  “伊芙的小說雖然劇情簡單,但字裡行間無意透露出的主世界見聞。

  學派的運作方式、巫師的日常生活、文明整體面貌……”

  “對於亂血世界的讀者而言,這些內容本身就是最大的吸引力。”

  “如同在黑暗的房間裡開了一扇天窗,讓被囚禁已久的人終於看到外面的星空。”

  埃裡安點點頭。

  作為革新派的核心成員,他當然明白“資訊”的力量。

  封閉意味著愚昧,而愚昧最容易滋生恐懼和偏見。

  當亂血世界的居民開始透過一個個小故事,逐漸瞭解外界的文明形態時……

  他們對“改變”的接受程度,自然也會隨之提高。

  “現在她天天拿這事在我面前炫耀。”

  羅恩有些哭笑不得:

  “說什麼‘看來我也有當作家的天賦’,‘早知道寫小說這麼受歡迎,當初就該再選修一門文學’……”

  “您能想象,她每天掐著手指數讀者來信數量的樣子嗎?”

  這番話讓埃裡安和旁邊的嚮導都不由得笑出聲。

  高高在上的“王冠明珠”,在丈夫面前居然是這種孩子氣的模樣……

  “好了,閒話說得夠多了。”

  羅恩收起報紙,看了看自己的銀懷錶。

  雖然艾瑞卡的力量幾乎流失殆盡,但他還是習慣性的使用著:

  “接下來的參觀,就由小塔利婭繼續陪同你吧。”

  “我這邊還有些事務需要處理,就不奉陪了。”

  他轉向一直默默作陪的女嚮導:

  “小塔利婭,待會兒帶伯爵閣下去餐廳用膳,順便展示一下我們的‘人造血’技術。”

  “我想,那應該會讓伯爵閣下非常感興趣。”

  說完,他沖埃裡安微微點頭緻意,消散在空氣中。

  餐廳位於技術中樞的頂層,四面落地窗將黃昏城的全景盡收眼底。

  當侍者將餐前酒端上來時,埃裡安不由自主的抽動了下鼻子。

  那是一杯深紅液體,盛放在精美的水晶高腳杯中。

  色澤濃郁,微微泛著光澤,散發出血族無法抗拒的誘人香氣。

  “這是……”

  “人造血,並加上了一些調製後的紅酒。”

  嚮導微笑著解釋:

  “人造血,算是近期黃昏城最具革命性的技術成果之一。”

  她示意侍者將另一杯同樣的液體遞給自己,然後當著埃裡安的面飲下一口以示無害。

  “完全由鍊金材料合成,不含任何生物成份。”

  “但在營養價值、口感、甚至在滋養效果上,都與真正鮮血幾乎沒有差別。”

  埃裡安猶豫了一下,端起杯子輕抿一口。

  入口的瞬間,他的眼睛勐然睜大。

  那種熟悉的、充盈的、讓血脈為之振奮的感覺……與真正的人類鮮血,幾乎毫無二緻。

  “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人造血我們自己也研究了幾百年了,從來沒有哪個版本能夠做到這種程度……”

  “因為之前的研究者,都走錯了方向。”

  塔利婭解釋道:

  “他們試圖‘模擬’鮮血的化學成分,卻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

  血族真正渴求的,並非血液本身,而是其中蘊含的‘生命力’。”

  “拉爾夫教授從‘敘事魔藥學’的角度,重新審視了這個問題。

  一滴鮮血之所以能夠滋養血族,是因為它承載著原主人的生命軌跡、情感波動、靈魂印記……”

  “這些無形的東西,才是血液‘營養價值’的真正來源。”

  她指向杯中的深紅液體:

  “人造血的突破性進展,在於成功‘模擬’了這種特徵。”

  “透過特殊的鍊金工藝,將‘生命力’的本質提取、純化、然後注入合成血液中。”

  “原料來自於……”

  塔利婭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蒼茫大地:

  “亂血世界特有的血薔薇、深紅藻類,以及一些魔獸的血液精華。”

  “這些材料取之不盡,成本遠低於‘養殖’人類血奴。”

  埃裡安放下杯子,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是血族,當然深知“血渴”對族人意味著什麼。

  那是一種刻入骨髓的本能,一種無法抑制的原始沖動。

  為了滿足這種渴望,血族不得不依賴人類。

  無論是作為“血奴”圈養,還是透過戰爭掠奪。

  這種依賴,是血族與人類之間矛盾的根源,也是革新派推動“和平共存”最大的障礙。

  “如果人造血能夠大規模普及……”

  他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血族就不再需要依賴人類的鮮血了,兩個種族之間最根本的利益沖突,就有可能徹底化解。”

  “正是如此。”塔利婭點頭:

  “這也是拉爾夫教授一直努力的方向。”

  “‘日行者計劃’解決了血族對陽光的恐懼,‘人造血技術’解決了血族對人類的依賴。”

  “當這兩個最本質的枷鎖被打破……”

  她的目光變得深邃:

  “血族就能真正從‘寄生種族’蛻變為‘獨立文明’。”

  “不再是人類的天敵,不再是黑夜的囚徒,而是一個全新的、能夠與其他種族平等共處的物種。”

  第二道菜端了上來。

  那是一塊色澤誘人的“牛排”。

  或者說,看起來像牛排的東西。

  “血脂肉。”

  塔利婭介紹道:

  “以人造血為基礎,透過鍊金工藝凝固塑形而成。”

  “口感類似上等牛肉,但營養成分完全按照血族體質最佳化設計。”

  她拿起刀叉示範:

  “切開後,內部會有‘血汁’流出,就像剛煎好的半熟牛排一樣。”

  埃裡安照做。

  當鋒利的刀鋒切入那塊“肉”時,果然有深紅液體滲出。

  他將一小塊送入口中,細細咀嚼。

  太神奇了。

  作為一個血族中的小高層,他自認為也品嚐過無數美味佳餚。

  但從來沒有哪一道菜,能夠如此精準地滿足血族的味蕾和血脈。

  鮮嫩、多汁、充盈著生命力的芬芳……卻又沒有任何負罪感。

  “拉爾夫教授說過……”

  塔利婭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改變世界的方式有很多種,技術是其中最持久、最難以逆轉的一種。”

  “當人們習慣了更好的生活,他們就再也回不去了。”

  “這比任何宣傳、任何戰爭都更有效。”

  與此同時,羅恩解散化身,意識也重新回到本體。

  他正坐在黃昏城地下三層的私人書房中。

  面前攤開著一份情報檔案,封面上印著“機密”的紅色戳記。

  檔案的內容,是關於今天那位來訪伯爵的詳細背景調查。

  埃裡安,革新派“月湖氏族”的嫡系後裔,現任族長薩維爾的第三子。

  年齡:不過一百五十歲,在血族中算是相當年輕。

  境界:伯爵級,且仍在穩步提升中。

  性格評估:理性、務實、但內心深處保留著某種理想主義的火種。

  政治傾向:革新派內部的“溫和改革派”。

  既不像激進派那樣主張全面倒向黃昏城,也不像保守派那樣牴觸一切外來影響。

  最關鍵的是,他是目前革新派青壯派系中,最有可能在未來二十年內接掌大權的人物。

  “米勒的情報,一如既往地準確。”

  羅恩合上檔案。

  今天親自出面接待這位伯爵,並非心血來潮。

  革新派內部的權力鬥爭日趨激烈,老一輩的元老們正在逐漸失去對局勢的掌控。

  弗洛克的“混合模式”提案雖然獲得了多數支援,但真正能夠推動變革落地的,始終是那些掌握實權的中堅力量。

  而埃裡安恰好處於這個關鍵位置。

  他年輕,但不魯莽。

  他務實,但不失理想,出身名門,卻沒有被傳統思維禁錮。

  這樣的人,最適合成為……“和平演變”的種子。

  今天的參觀,只是第一步。

  讓他看到黃昏城的繁榮與進步,品嚐到人造血帶來的可能性,並意識到“另一種未來”的存在……

  這些印象會像種子一樣埋在他心底。

  等到時機成熟——當革新派內部的權力更疊完成,埃裡安真正走上權力的核心……那些種子就會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正當他陷入思考時,敲門聲響起:

  “主人,我進來了。”

  門被推開,穿著職業裝的艾薇走了進來。

  她的懷中抱著一疊厚厚的檔案,步履幹練利落。

  “招募者的安置工作,已經全部完成。”

  艾薇將檔案放在書桌上,翻開第一頁:

  “按照您之前的指示,我們將所有人分為‘事務官’和‘技術人員’兩大類。”

  “事務官主要負責行政管理、資源調配、對外聯絡等工作。”

  “技術人員則專注於研究開發、生産監督、質量把控……”

  她一項項報告著人員分配情況:

  “格雷戈諾頓,曾任學派聯盟三級秘書官,現擔任黃昏城外務部副主管。”

  “艾琳莫里亞蒂,深淵觀測站前情報分析員,現任資訊中心技術員。”

  “希拉斯德萊文……”

  她皺了皺眉:

  “希拉斯閣下之前一直身兼數職,既要管理執政事務,又要主持研究工作。”

    “現在我們已經將他的行政職責,全部移交給新招募的事務官團隊。”

  “他好像很開心自己終於可以回到實驗室,繼續‘日行者計劃’的後續研究了。”

  羅恩滿意地點點頭。

  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局面。

  術業有專攻,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希拉斯是頂尖的鍊金師和符文專家,讓他去處理那些繁瑣的行政事務,屬於是人手不足下的迫不得已。

  “尤菲米婭那邊呢?”

  “尤菲米婭女士的話,目前主管整個黃昏城的對內事務。”

  艾薇回答:

  “包括城市規劃、民生保障、治安維護等等。”

  “她的工作效率很高,而且對本地血族瞭解比一般巫師更深。”

  “很好。”

  羅恩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經過這些年的經營,黃昏城的管理體系終於初具規模。

  不再是當初那個草臺班子,而是一個真正的、能夠自我運轉的組織。

  即便他長期不在,這臺機器也能持續運轉下去。

  “對了……”

  艾薇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微妙:

  “關於塞西莉婭閣下……”

  羅恩挑了挑眉:“她怎麼了?”

  “她……”艾薇斟酌著措辭:

  “自從來到亂血世界後,工作態度有些……消極。”

  “消極?”

  “她是黯日級巫師,戰鬥力和研究方面也是絕對的一流水平。”

  艾薇翻開另一份報告:

  “按理說,應該在技術中樞擔任核心研究員,或者負責一些高難度的外勤任務。”

  “但她只接受最基礎的工作安排,完成規定任務後就……”

  “就?”

  “就到處閒逛。”

  艾薇的表情有些無奈:

  “早上在食堂品鑑新菜式,中午跑去城外的血薔薇園賞花,下午在居住區的露臺上曬太陽打盹……”

  “晚上更誇張,直接窩在房間裡看小說,看膩了就睡覺,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起床。”

  “我去叫她,她就說‘工作已經完成了,剩下的時間是我的私人時間’……”

  羅恩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聲。

  “主人?”

  艾薇有些困惑地看著他。

  “沒事。”羅恩擺擺手:

  “不用管她,讓她休息吧。”

  “可是……”

  “塞西莉婭在伊芙身邊工作了很多年。”

  羅恩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理解:

  “伊芙對於塞西莉婭的每份報告都要審閱三遍,每個決策都要推演五種可能的後果。”

  “從早忙到晚,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三天用。”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塞西莉婭跟著她這麼久,早就累得夠嗆了。”

  “現在好不容易被調到亂血世界這邊,相當於換了個工作環境。”

  “讓她放鬆一下,也是應該的。”

  “只要本職工作完成得好,其他時間隨她去吧。”

  既然領導都發話了,艾薇只能點點頭。

  “還有其他事嗎?”羅恩轉過身。

  “暫時沒有了。”艾薇將檔案收好:“如果您沒有別的吩咐,我就先退下了。”

  “嗯,去吧。”

  門輕輕關上,書房重新陷入寂靜。

  羅恩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走向書房深處的一扇暗門。

  暗門之後,是一間更加隱蔽的實驗室。

  實驗室正中央,懸浮著一塊血紅水晶——塞爾娜的虛骸殘構。

  這是當年尤特爾教授留給他的遺産,也是開啟“亂血世界”的關鍵鑰匙。

  “該讓塞爾娜前輩出來幫幫忙了。”

  羅恩走到水晶前,深吸一口氣。

  自從突破大巫師之後,他的“歷史研究”技能也隨之進入新階段。

  之前在月曜級和黯日級時,他只能召喚出虛骸殘構所記錄的“固定時期”投影。

  那次治療完伊芙的魔噬後,塞爾娜年輕時期的投影親口警告過他:

  “如果你直接使用我的虛骸殘構進行投影召喚,很可能會召喚出我晚年的投影。

  那時候的我已經被失敗和絕望折磨得面目全非,性格極其偏激和危險……”

  後來的實踐證明,對方所言非虛。

  晚年的塞爾娜已經陷入半瘋狂狀態,幾乎無法進行正常交流。

  但現在……

  他的意志沉入虛骸殘構內部,開始在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中搜尋。

  不是晚年,不是中年,而是……更早的時期。

  那個充滿理想與熱情的年輕大巫師,巫師文明曾經的頂尖天才之一。

  與當年治療伊芙時召喚出的,是同一個時期的她。

  時間線在他眼前飛速倒退。

  他看到了塞爾娜的一生:

  晚年的瘋狂實驗、中年的學術巔峰、年輕時期的意氣風發……一直回溯到她剛剛突破大巫師不久的那個時期。

  “就是這裡。”

  羅恩鎖定目標,開始注入魔力。

  虛骸殘構劇烈震顫起來,血紅光芒如潮水般湧動。

  一道身影從光芒中緩緩凝聚。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年輕女性。

  湛藍色的眼睛,如夏日晴空般清澈活潑。

  長髮鬆鬆地紮成馬尾,幾縷碎髮俏皮地垂落在額前。

  她穿著一身簡潔的實驗服,袖口沾著一些不知名的試劑痕跡。

  “哇哦!又是未來召喚?”

  年輕的塞爾娜睜大眼睛,興奮地環顧四周:

  “這裡的佈置和上次完全不一樣,法陣規格也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她的目光落在羅恩身上,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咦?是你!那個被尤特爾看好的年輕人!”

  她繞著羅恩轉了一圈,上下打量:

  “等等……你的氣息……大巫師?!而且是……”

  她勐然停下腳步,湛藍的眼眸中滿是震驚:“和老師一樣的‘成王之資’?!”

  “塞爾娜前輩。”

  羅恩微微欠身:“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對你來說是好久,對我來說可是剛剛啊!”

  塞爾娜雙手叉腰,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

  “上次見面你才月曜級,怎麼一轉眼就成大巫師了?”

  “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羅恩微微一笑。

  對於歷史投影而言,時間流逝是沒有意義的。

  無論現實中過去了多少年,被召喚出來的塞爾娜,永遠都是那個固定時期的她。

  “大概過去了好幾十年吧。”

  他簡單地回答:

  “期間發生了很多事——創立了新的學術體系,突破了大巫師,還成為了亂血世界一座城邦的實際統治者。”

  “亂血世界城邦的統治者?”

  塞爾娜的表情變得複雜:“你一個大巫師能夠這麼容易就進來,所以……艾登那個混蛋……”

  “他的影響力已經被削弱到極緻。”

  羅恩平靜地回答:

  “您當年創造的血族,如今正在擺脫他的控制,走向一條全新的道路。”

  塞爾娜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她的聲音中帶著釋然:

  “上次見面時,我就覺得你是個值得託付虛骸殘構的人。”

  “沒想到你真的做到了。”

  她重新打起精神,眼中滿是好奇:

  “好了,閒話少說!你這次召喚我,肯定不只是為了敘舊吧?”

  “說說看,需要我幫什麼忙?”

  “‘日行者計劃’。”

  羅恩直接切入正題:

  “我正在進行一項改造血族的研究,目標是徹底打破血脈詛咒的束縛。”

  “目前已經取得了一些進展——日光抗性、汙染免疫、潛力提升,但還遠遠不夠。”

  “我需要您在血脈學方面的專業知識,來解決一些關鍵難題。”

  “日行者計劃……”

  塞爾娜咀嚼著這個名字:

  “讓血族不再懼怕陽光?這個想法很大膽。”

  “上次治療那個小姑娘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你思路的獨特之處。”

  “沒想到你把那套理論發展到了這種程度。”

  “不只是陽光。”

  羅恩的聲音變得鄭重:

  “最終目標,是創造一個真正的新種族。”

  “不再依賴人類血液,不再受制於詛咒,能夠與其他物種平等共存。”

  “而要實現個目標,最關鍵的一步是……”

  他頓了頓:“解決血族與人類之間的生殖隔離問題。”

  塞爾娜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應該知道,現在亂血世界的血族已經不是‘原始血族’了吧?”

  “知道。”羅恩點頭:

  “您當年對他們進行了根本性的改造。”

  “何止是改造。”

  女巫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我簡直是重新‘設計’了他們。”

  她開始在實驗室中踱步,一邊走一邊講解:

  “原始血族是怎麼繁衍的?你應該清楚——‘初擁’和‘血奴轉化’。”

  “他們只能透過將人類轉化為新吸血鬼的方式來‘繁殖’。”

  “本質上,他們根本算不上一個真正的‘種族’,更像是一種……‘感染’。”

  “像病毒一樣,只能依附於其他物種才能存續。”

  她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看向羅恩:

  “但我改造後的新血族不一樣。”

  “他們可以在族內通婚,可以正常繁育後代。”

  “血脈透過遺傳延續,而非透過‘轉化’傳播。”

  “從生物學意義上講,他們已經是一個完整的、獨立的、自給自足的物種了,堪稱全新的類人種族。”

  “但問題是……”羅恩接過話頭:

  “新血族與人類之間仍然存在生殖隔離。”

  “他們只能族內通婚,無法與人類或其他亞人種群産生後代。”

  “沒錯。”塞爾娜點點頭:“這是我當年沒能解決的難題。”

  “血族的本質是‘詛咒載體’。”

  “即便經過改造,他們的基因中依然攜帶著太多‘異質性’資訊。”

  “當這些資訊試圖與人類基因融合時,就會産生劇烈沖突,導緻胚胎無法成型。”

  “我嘗試了無數種方法——稀釋血脈濃度、引入中和因子、改寫遺傳密碼……”

  她搖了搖頭:“全部失敗了。”

  “要麼胚胎直接死亡,要麼生出來的是更加畸形的怪物,沒有一例成功。”

  羅恩沉默了片刻。

  “您覺得,這個問題是‘無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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