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4章
鍾漢良一家,一死一瘋,這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巨大的打擊。
鍾粟的屍體還沒有下葬,這兒夫郎就已經瘋掉了,可見並不吉利,於是老二鍾宏控匆忙的把人葬到山上了事。農村間都是用棺材裝著屍體,隨後進行土葬,本來應該是有儀式還有送葬之人的,可是因為鍾雲瘋掉了,所以當天下午,鍾宏控就讓人抬上山匆匆掩埋了,倒不是不想給予巨大的排場 ,可目前這樣子的情況,實在是有心無力。大哥離家出走,嫂子瘋掉,剩下三個孩子,壓力真的是頗為巨大。
李郎中也瞧了鍾雲,最後的總結就是鬱結於心,可看他的年紀,應該不會那麼容易瘋掉才 對,也就是說,他的祖上之人應該有這樣子的病症,所以……有些話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林湘蹙眉望著被綁著的大嫂,“當家的,大嫂所在的大坑村還有孃家人嗎? ”他對大嫂的娘麼家人並不太清楚,更不知道是不是有祖傳的病。
鍾宏控聽到自家夫郎的問話,為難的回答,“我也不知道大嫂孃家人到底還在不在大坑村”
他們已經分家了,而且身為阿弟,最好還是不要過問大嫂家太多的事情,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逾越了大哥的底線如此呢,這對家裡人來說是一種傷害。
他的話讓林湘臉色有些難看,“當家的,大哥一家如此,你覺得應該如何? ”多餘的話他也不想說,但是有些事情,必須看實際的情況,目前除了他們,真的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鍾宏控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除了我們照顧,有什麼辦法,目前大哥還沒有回來,就只能辛苦你一點了。”幸好現在是農閒的時候,不然他們家還真的照顧不了五個孩子,一個瘋掉的大嫂及身體大不如從前的阿父。身為血緣至親,他怎麼也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大哥家的三個孩子無所依靠吧,還有自己家的兩個孩子。
林湘蠕動著嘴唇,想要反駁什麼卻說不出來,現在的他對鍾景輝也充滿了恨意,不是這人的原因,那麼他們家也不會那麼辛苦,一下子增加了四個人口,開支還是很大的,更不要說阿父一人是否可以看住他們五個孩子?
鍾景輝也知道目前鍾漢良一家的情況,但是那又如何,和自己沒有多大的關係,只能說他們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
“當家的,恐怕這鐘漢良一家恨死我了。”鍾景輝望著自家漢子說道,目前當家漢子的腿徹底的好完全了。
當家的也已經提議,等過兩天入夥飯之後,他們就搬到新家裡面,到時候所有的一切都開 始進入了正軌。
“他們家會變成這個樣子,和你有關係嗎?景哥兒,有些事情不需要想太多。”鍾石頭眼睛裡都是笑意,“我們應該計劃的是以後如何過日子。”
“養豬的話,直接到其他村落看看有沒有小豬仔,還有小雞。”
於是鍾景輝很快就把鍾漢良一家的事情拋到大腦後面,自家漢子說的對,他們家的事情和自己無關,也沒有必要操心那麼多,如果敢再來找茬的話,那就不要怪自己繼續不客氣了。
鍾石頭兩天後舉行入夥飯,並且請村裡面的族老及村長吃飯的事情讓整個鍾家村的人都鬧哄哄的,他們看到這座青磚大瓦房,甚至連村裡面都還沒有人建造過的屋子,心裡面很羨慕, 同時也知道鍾石頭已經成為整個鍾家村財富的象徵。
“鐵生呢……”其中一位族老看了一眼村長鍾鐵生,緩緩的喊道。
他們這些老傢伙也討論了一些事情,這鐘漢良一家的事情,讓他們多少都心有餘悸,要不是因為鍾石頭是鍾家村人的話,那麼他們是絕對不會允許這樣子的事情繼續發生。
以前鍾景輝這個夫郎一直都被他們看成是柔柔弱弱且肯努力幹活的人,可是沒有想到,嫁給石小子之後,性情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本來鍾粟死了,對他們家來說是一個打擊,但是鍾景輝的行為,無疑是雪上加霜,如果不敲打敲打的話,恐怕對他們村將是一個傷害。他們村什麼時候發生過這樣子的事情,果然像其他人所說,這“寡夫”確實是不吉利的,當初還不覺得有什麼,可現在的話……族老們心裡面多少都有些擔憂。
村長鍾鐵生怎麼可能會不清楚在場各位老人的想法,“我知道阿叔們的想法,這事還真的沒法說。”
他的話讓在場的族老們沉默了一下,其中五叔公說道,“生小子,我們也不是要說什麼, 但是大家都是村裡人,凡是還是留一線吧。”村裡面出了人命,雖說是病逝的,但所有人都覺得異常的晦氣。
此話一出的時候,鍾鐵生也知道自己必須給石小子說一下,不然這景哥兒越來越過分的話,那麼他這個村長也不好做。
鍾粟控訴鍾石頭夫夫兩人,還鬧上了祠堂,可最後的結果卻是連一句警告都沒有,也許明白事理的人覺得沒什麼,但是一些人肯定會認為是他這個村長從中作梗吧,畢竟他的上面還有里正,一旦里正出面的話,那麼他很有可能會被剝奪村長的位置。身為村長,必須做到公平公正,否則的話,很容易讓村裡面的村民產生不滿,而大多數族老們的意見,就代表了村長人的看法。
也許他們都畏懼於石小子認識的貴公子,但一個村還是需要有它的規矩,“寡夫”在村裡面蹦躂,甚至把人給欺負到死,這事無論如何他們都不可能贊同,更不說接受。
“我們這些老傢伙也看好石小子,可還得讓他束縛了一下自家夫郎。”二叔公也緩緩的說道,如果夫郎凌駕於漢子之上的話,對漢子而言是非常不利的。
於是鍾鐵生就找到了自家侄子,後者正在整頓新的院子,看到阿伯到來之後,就把人請到一邊喝茶。茶對於農村人來說是非常高大上的,縱然鍾鐵生也會經常喝茶,不過石小子給泡的茶,顯然是比其他人地方還好的。
“阿伯此次專門來,是因為景哥兒的事情嗎?”鍾石頭也明白,自家夫郎做了什麼多事情,縱然很多人都沒有出聲,但心裡面肯定是有一些想法的,特別是自家夫郎還去了鍾粟的靈堂上拜祭的事情。村裡人都知道景哥兒不會給鍾粟守孝,這拜祭的事情也是理所當然,只不過這靈堂上說的一些話,導致鍾雲瘋掉了,怎麼說都有些不對勁。
鍾鐵生被這樣子說破,臉上多少都有些尷尬,隨後語重心長的說道,“石小子,不是阿伯對景哥兒有什麼意見,只是讓他做事情的時候還是低調一些比較好。”
“我也知道,景哥兒曾經在婆麼家的時候受了非常多的委屈,可現在也算是苦盡甘來,所以有些事情還是需要放下才能過的更加的快樂。”
鍾石頭給自家阿伯倒了一杯茶,“阿伯,你覺得景哥兒哪裡做錯了?難道辭退鍾洪龍做錯了?還是說,給鍾粟上香做錯了? ”漢子的語氣格外的柔和,只不過卻充滿了犀利。他自認為自家夫郎並沒有做錯,假如他不是嫁給自己的話,那麼一個“寡夫”,就算是死了,恐怕村裡人都不會過問幾句吧?所以說……這人呢,一旦有人挑戰他們的權威,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拿出一套套的說法來束縛他們。
此話一出的時候,讓鍾鐵生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他知道石小子沒有做錯,但景哥兒這樣子在鍾漢良一家傷口上撒一把鹽的行為,讓他多少心裡面都有些不舒服,這人太過記恨如仇了
“大家只是希望景哥兒不要太過分而已,倒不是要讓他縮著脖子做人。”鍾鐵生的語氣有些緩和,只不過還是透露出長輩的堅定。如果以鍾景輝的性格,這弟麼得罪了他,豈不是以後都要家無寧日的地步?說實話,他的心多少還是偏向自家阿弟的。
他的話讓鍾石頭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後冷笑著說道,“阿伯,你是為了阿叔吧?”他知道以前阿伯對自己愧疚,所以很多事情都樂意幫著自己,一旦他的生活富裕了,身上沒有任何隱疾了,這人心就開始偏了。
“你阿叔的行為……”鍾鐵生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怎麼無事卻挑起這個話題呢,不是讓石小子想起一些事情嗎?
鍾石頭臉上閃現著冷意,“阿伯,阿叔他們的行為,一直以來你都心知肚明卻沒有阻止,可見你還是喜歡阿叔多一些,不過想想也是……”
“畢竟我家雙親對阿伯可沒有什麼貢獻不是嗎?這嬸麼和伯麼的關係也很好,我家夫郎並沒有做錯,只要他們不要招惹我們的話,那麼我們也不會去找他們的麻煩,反之亦然。”
他的話讓鍾鐵生臉色有些難看,聲音有些沙啞的問道,“石小子,原來你的心中一直都隱藏著怨氣嗎?”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