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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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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見狀,也是一驚。

這位煉藥師竟然如此快便分辨出七種毒草,由此可見,他對藥材的敏銳……竟是她所在宗門中,地級煉藥師幾乎無法完成的!唯獨天級煉藥師,才能有這等表現。

此人,果然不凡!

面具人也發覺這一點,他跟女子對視之後,心下更篤定一些。

還有七滴血,只盼望這位煉藥師,能盡數分辨出來!

顧佐並不知道這兩位僱主是怎麼想的,他現在分辨出第一滴白血,就開始用藥物精華第二滴紅血,將其變色,稍微嗅聞、舔舐辨認。

於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每一次的分辨,都十分順利,在那兩人的注視下,顧佐只在分辨第七滴時,有一種毒草一時間難以確定,又多用了其他的法子來進行試探,才終於決定——這個過程可是將那兩人嚇了一跳,好在有驚無險,終究還是完成了。

面具人長吁一口氣:「毒草分辨出來了,想必若是要解毒,也會容易一些……」

顧佐搖搖頭:「沒這麼容易。毒性複雜,既然此毒用了毒陣,若想解它,便要將解藥也化為一種藥陣,同時打入到病患身上,同時作戰。否則,平衡打破後,毒血蔓延,可能會死得更快。」

女子剛剛緩和些的心絃,登時又來繃緊。

顧佐嘆道:「之前為此人診斷過的煉藥師,未必不知道他是中了融合毒,只不過即便知道,解法卻極困難,絕非一時半刻可以完成,而且只要有分毫謬誤,就會徹底崩潰的。」

女子面色慘然:「原來是這樣。」

面具人則是捏了捏拳。

顧佐慢慢說道:「兩位也不必怪罪對方,這病人的毒太兇險,解藥投放時,須順著排,連一點兒都不能錯亂,每一點時間都非常準確,不可有半點錯誤,否則哪怕就只差這麼一絲,也是根本無法解毒的。」

女子和麵具人還能怎麼說?

如今,他們也只能相信鼓足,希望他能夠將大師兄治好了。

顧佐動作很快,只在須臾間,那原本放著毒血的東西,全都消失了。

他快速說道:「你們把人扶起來。」

面具人照做,而顧佐便伸手將數根長針打出,分別紮在那七個放過血的位置,定住那些地方本來會翻起的巨浪。

就這樣,顧佐並不去過分操心那個病患,而是拿著那些血,把自己關在密室裡,進行煉藥。

只是他這一個煉製就是好幾天,面具人十分焦急,忍不住就問道:「令堂弟怎麼還不出來?」

祁連文石這兩天也是經常跟隨在自家堂弟身邊,看他如何給人治病,學到許多。而今有人來問,他便也安撫:「不必擔心,堂弟吉人天相,約莫又是被什麼問題給吸引或者困住了,故而才這樣久不曾出來。」

——不得不說,這祁連文石如今,對顧佐也有頗深的瞭解。但儘管已然知道顧佐對外的表現跟對內頗有些不同,如今也是心甘情願,為他化解一些尷尬。

這時候面具人來問,祁連文石雖說心裡擔憂,臉上卻還是會一絲不露的,只是安慰於他,讓他們可以靜心等待罷了。

顧佐這一閉關煉藥,就是三個日夜。

有毒草在手,每一樣毒草的解毒方法不難,難在凝聚成丹的方法,以及平衡的掌握。但顧佐到底是一路煉藥走來的,對於藥材的瞭解極深,即使是融合與平衡,在經歷過十多次的失敗以後,他也是順利弄出來了的。

這麼三日過去,顧佐出關。

面具人和女子一下撲過來:「如何了?」

顧佐一笑:「幸不辱命。」

兩人遂狂喜。

之後再不遲疑,顧佐只管帶著解藥,走到病患床前。

而後他毫不偶遇,彈指取針,又就著那些針孔所在方位,將足足四粒丹藥,分別打入其中某個位置。唯獨在心臟內的三處位置,讓顧佐將剩下的三粒丹藥塞進了病患的嘴裡,形成最後的藥陣。

後面的事情,就清晰了。

顧佐提醒道:「尋一個男子,時時刻刻為他擦身。」

那女子本想要親自來做,到底還是沒能耐住心裡的羞怯,最後,還是面具人走上前來,而那女子……她能為病患所做的事,也不過就是端水清洗毛巾等。

面具人不敢怠慢,在床邊靜靜等待。

緊接著,他就發覺床上的人,發生了強烈的變化!

一絲絲漆黑的物質,自那病患的肌膚表面滲出,不過只在數個唿吸間裡,那些黑色物質就越積累越多,最終彷彿形成了一層黑色的「泥甲」一樣,把病患整個人都包裹起來!

顧佐皺眉:「還愣著做什麼?快去把他的衣裳剝下來,迅速擦身!不然過一會兒這雜質累積太多,堵塞毛孔,排毒起來,就並非那般容易了!」

面具人立刻一躍而起,拿著毛巾,就麻利地給那病患擦拭。

這擦拭的速度很快——就在十多分鐘前還病怏怏的傢伙,如今似乎蒼白的臉上稍稍帶上一些紅潤,不知不覺間便似乎好轉了許多。

顧佐看著病人的變化,微微點頭。

擦完了臉就要擦身,面具人讓那女子退後,自己則毫不猶豫地將病人的衣裳脫下。

此刻,病人哪裡還有先前那等風華?不過是一個泥人罷了。

祁連文石拉了拉顧佐,笑道:「堂弟,你便這般瞧著?」

顧佐一怔。

祁連文石在他臂上寫了二字——「公儀」。

顧佐登時僵硬了。

也對,他怎麼就忘了,現在對他來說,不僅是男女授受不親,男男也……想到自家大哥那雖然並沒有刻意表現但實際特別強大的佔有欲,顧佐默默轉過身。

——不就是擦個泥巴嗎?是人都會擦,不看也沒什麼關係吧。

面具人不知道顧佐的想法,他現在也不會管顧佐怎麼想。因為就憑他的速度,擦起淤積的「黑泥」時,都已經花費了他很大的工夫,而且一刻也不能停,稍微鬆懈一點,就會導致肌膚再度被煳上,馬上堆積起來。

一邊擦,面具人心裡一邊慶倖。

他是知道這黑泥其實是因毒素而生的雜質沒錯,可要是不知道,恐怕會被這景象給嚇住……好在這些雜質並沒有什麼太濃的氣味,否則即便是用此法將大師兄救醒了,事後他也會擔心,自家大師兄會不會覺得他看到這些,不自在呢。

不多會兒,面具人就已經換下了好幾條毛巾了。

那絕色女子因不能接近病人,便以祁連文石做箇中轉,而祁連文石也發揮自己的作用,一邊把女子拿來的乾淨毛巾交給面具人,一邊又把面具人給他的髒毛巾交給那女子。

一番忙碌,這般過了有半個時辰。

面具人半點不敢鬆懈,而這半個時辰之後他才發覺,自家大師兄身上的「排泥」速度,在不斷減緩……最終消失。

同時,病人那本來已經趨近於無的唿吸,慢慢恢復綿長,其慘澹的膚色,也漸漸變為最初的模樣。

如此甚好。

面具人喜極。

相信這兩位煉藥師,果然沒錯!

大師兄他,定然很快就會痊癒!

終於,再最後擦拭過一次後,面具人急忙又給病人將衣裳穿好,而後,他就發覺,自家大師兄的手指輕輕動了。

——咦?

緊接著,這位面目極俊的男子長睫微顫,終於睜開。

那一雙眼,黑白分明——儘管他在沉睡時,似乎因病而顯得有一絲羸弱,叫他的面貌雖說能堪比公儀天珩,卻不及他大氣雍容,但這醒來以後,其目若寒星,竟好似點亮了他整個面容,霎時就帶上了一種銳利之感。

顧佐轉過身,看了這人一眼。

嗯,簡單來說……就是氣勢爆表了。

看樣子,性格跟他大哥完全就不是一路的嘛!

此人睜眼後,便以手撐起身體,嵴背挺直,開口道:「多謝救命之恩!」又對面具人和那女子說道,「辛苦你二人奔波了。」

顧佐擺擺手:「我這是適逢其會,順手而為,有豐厚報酬的,不值當感謝。」

面具人和絕色女子則都是聲音微顫:「不辛苦……大師兄,恭賀痊癒!」

那男子一點頭:「我不說多餘之言,你能救我,我欠你一個人情,此物你且收下,日後若有所求,只需拿出此物,在同其有類似標識的商鋪中報於掌櫃,自可同我聯絡。到時,若不違我本心,無不聽從。」他將一塊玉牌塞到顧佐手裡,又對另兩人說道,「報酬給予藥師。」

面具人立刻拿出數個匣子,裡面都是事先說好的靈藥,又有一件儲物武具,裡面就是報酬中的寶晶和其他天材地寶了。

顧佐一檢視。

發現靈藥的數目和品質還是跟事先說的一樣,寶晶的數量卻是直接翻了一倍,天材地寶的分量也酌情有所提升。

這些人,還挺厚道嘛!

之後,那男子雷厲風行同顧佐兩人告辭,就帶著這對師兄妹離開。

顧佐目送,然後笑了,對祁連文石說道:「算是發了筆小財。」

祁連文石好笑,旋即,他就有不解:「這樣的人,怎會被人暗算到這個地步?再者,他們瞧著,應是在極大勢力中,地位舉足輕重的弟子……」

顧佐點點頭,又搖一下:「反正跟我們沒什麼關係,已經錢貨兩清了。」

若是大哥在,說不定還有些結交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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