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目瞪口呆。

  夏思雨白了他一眼，“想什麼呢，這是檢查她體內有沒有東西。噩物對人的影響雖然是持續的，得在一定範圍之內才行。葉藍是怕她體內藏著那青銅像的部件，要是不找出來，這封經文就白寫了！”

  說完，上手幫我一齊摸，不對，是一起探查。

  不過她的探查手法漏洞百出，就沒對的地方，估計就算有東西也摸不出來，我只能再摸一遍以防萬一。

  這麼摸了一圈，果然在她小腹處摸到了個東西，圓圓硬硬的，噩力反應清晰，送到拍片子一查，是個指頭大的金屬珠子，在腸子裡，想是吞下去的。

  這人精神受到噩力影響，什麼古怪不可思議的事情都能做出來，別說吞個珠子，就算吞把寶劍也不是不可能。就像王家小姑娘那麼大個羊首人身俑都能弄肚子裡。

  趕忙聯絡醫院，直接安排做手術取東西。

  但這事兒還沒完呢。

  所有問題的根源都在那尊青銅像。

  現在做的這些都只是應急的治標手段，保住被影響人的性命，想要治本，還得把青銅像處理了才行。

  我們當即兵分兩路，現場留著給錢順風和醫院收拾。

  一路由雷黑子帶我們去石場，看一下當初挖出青銅像的環境；第一路還是雷黑子的那幫兄弟，去往水庫探路，看能不能上去車，還得繼續撈那青銅像。

  石場自日死了好幾個人後，就再沒人敢來了，一切都是當日的樣子沒變。

  雷黑子帶著我們轉一圈，把哪個人在哪裡死的一一指給我們看，最後才到山根破石處。

  這裡的石壁上罩著塊黑布，掀開黑布就看到石壁上有清晰的人形痕跡。

  一個人雙手舉起，一手伸直，一手彎屈，雙腿伸得筆直，似乎在奮力向上攀蹬。

  痕跡邊緣外圍都是堅實完整的石壁，沒有任何人工開鑿的通路，看起來就好像那青銅像自石壁中長出來的一般。

  我細細看了片刻，發覺那青銅像痕跡的雙腳部位恰好與地面位置平齊，下方都是泥土碎石，遮了半個腳面的高度，心裡一動，找來工具把泥土碎石撥拉到一邊，又往下挖了挖，果然挖出一個洞來。

  這個洞恰在青銅像的下方，最多隻能容一人透過，黑漆漆深不見底，也不知通往哪裡。

  我離遠了端詳片刻，問夏思雨怎麼樣。

  夏思雨看了看青銅像痕跡的樣子，又看了看地面的黑洞，倒吸了口冷氣，“看起來好像是個人在往外爬？”

  我點了點頭，掏出打火機照亮洞口邊緣，招唿她過來看。

  那洞的四壁也全是石頭。

  石壁上佈滿了彎曲連綿的長圓形痕跡，密密麻麻，顯然是開鑿通道留下的痕跡。

  夏思雨試著把手指放下去比了比，不由臉現駭然之色。

  跟在身後拍攝的攝像還能保持沉默，導演卻已經忍不住叫了出來，“這青銅像還真是從下面自己挖穿石壁爬上來的？”

  我說：“這是一個假像。當我們面對噩物的時候，時刻都要謹記一點，所有的噩物都是死物，沒有活動能力，沒有自主意識。”

  導演便問：“可是剛才採訪黑先生的時候，他說那個青銅像能自己移動，他們親眼看過那東西大半夜莫名其妙地跑到了趙鐵軍的床上，這又怎麼解釋？”

  這不是導演抬槓，而是在引導話題，方便後期剪輯。在開拍之前，他就解釋過這事兒。

  “應該是那青銅像有問題。這裡的事情比我們想像的複雜。”

  我把雷黑子叫到近前，問他知不知道祝春曉來了之後都做了什麼，讓他具體講，越細越好。

  雷黑子仔細回想了一下，就說：“祝天師啊，也像你一樣先來這裡看了一圈，然後在石場中間插了三柱香，又讓人用黑布把這痕跡蓋上，不準任何人開啟，說是要斷絕青銅像與根源聯絡。再之後就是讓青銅像白天保持日曬，晚上用藥粉揚那青銅像，一邊揚還一邊唸經，也不知道唸的是什麼，別的什麼都沒做過。”

  我一聽，這是處置最普通噩物的基本手法，根本不能對付祟級噩物，可她這麼應對之後，青銅像那段時間就沒有作妖！

  這說明青銅像不是重點！

  我凝視著黑洞，猜測引起祝春曉興趣的，很有可能不是那個青銅像，而是這個地洞，或者說是這地洞底下的什麼東西！

  淨寶術里根本沒有黑布罩痕這種做法，尤其是這種起出噩物的位置，本應該保持日曬來清除噩力殘留，她卻反其道而行之，弄不好就是不想讓人發現這個洞口！

  想要知道答案，必須得看一看洞裡有什麼。

  只是情況不明，這洞又是極窄，貿然下洞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這個時候就得需要專業人士了。

  夏思雨說研究所有相關的考古裝置，但想動用的話，必須得打報告請示，以足夠的理由建一個工作小組開展考古探查。

  她建議我先把這裡放一放，找到那個青銅像，以青銅像為證據，提出下方可能是一個大規模的青銅器殉葬坑的猜測，就可以據此建立工作組了。

  恰好這工夫雷黑子接到了探路兄弟的電話，通往水庫的路已經被打通了，他們正在運吊車上去，就等我們過去了。

  我便點了三柱香插地上，又掏出個藥包掛在洞口，然後重新用黑布罩好，便即前往水庫。

  這水庫位於市郊小香山的一處山坳中，以前是包山老闆挖來養魚的，後來經營不善，一時也找不到人接手，就廢棄了，平時連個看場子的人都沒有，所以趙鐵軍他們才會想到把青銅像扔到這裡來。

  而且我猜他們之前很可能還往裡扔過別的東西。

  到了地頭，吊車已經架好了，只是沒人敢亂動，前幾次的教訓擺在那裡呢。

  我給在場所有人都發了個新配的藥囊，告訴他們不用怕，大膽地開撈就行。

  他們這才安排人下水把鏈子掛在水泥柱子上，然後發動吊車往起拽。

  水泥柱子順利出水。

  眾人都緊張起來。

  上次就是出水之後生了事。

  水泥柱子離水面越來越高，開始慢慢移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