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顆拳頭大的圓球。

  落到地上，沉甸甸，砸了個坑出來。

  這圓球通體黑色，表面凹凸不平，看起來還有幾分彈性，彷彿是個肉球。

  圓球一吐出來，雷黑子緩過氣，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著咳著就有血自口鼻往外冒。

  雷黑子雙手捂著口鼻，驚恐萬分地看著我。

  我心叫不好，一把將他按倒在地，掏出藥粉就往嘴裡倒。

  一倒藥粉，雷黑子就痛得跟殺豬一樣慘叫起來，一邊叫還一邊四肢撲騰個不停。

  眾人一看，也不用我叫，一擁而上，幫忙按住手腳。

  一口氣灌下滿滿一袋藥粉，雷黑子總算是不吐血了，但也四肢僵直，無法動彈，看著唔唔直叫，卻說不出話來。

  我示意讓眾人看住他，扯了塊布，隔著把那圓球撿起來細瞧。

  這圓球表面觸感柔軟，肉質感覺明顯，用鎮魘刀割了一下，口子裡顏色鮮紅，有血流出，但深處隱約可見一硬核，挖出來一瞧，是個指頭大小的珠子，青銅材質，有面紋有密密麻麻的線條，勐不丁瞧上去，倒好像個小小的線團。

  拿在手上，噩力反應明顯。

  我立刻給錢順風打電話，請他幫給看一下趙鐵軍肚子裡有沒有類似的東西，又讓他幫忙通知醫院先不要給韓豔做手術。

  打完電話，我讓現場所有人都躺到地上，挨個查過去，果然發現每個人小腹處都有一顆指頭大小的圓圓硬硬的東西。

  我讓他們自己去摸，一個個當場就嚇傻了。可一問肚子裡的東西怎麼來的，卻都搖頭表示不知道。

  其中一個人便說：“或許齊老三能知道。”

  我問齊老三是哪個。

  那人剛想說，就重蹈了雷黑子的悲劇，張嘴吐了個球出來後，就開始哇哇吐血。

  一時也沒有太好的解決辦法，只能繼續灌藥粉。

  好在早上準備的藥粉夠多，但凡不夠用，就只能看著人吐血吐死了。

  這齊老三還是個禁忌詞，提都不能提，那必然有問題。

  我就問誰知道這個齊老三住在哪兒，只說地址就行，不用提其他的。

  這回倒是順順利利地把地址說了出來。

  這當口錢順風打來電話，有些緊張地告訴我，趙鐵軍肚子裡果然有個拳頭大的肉球，用許多血管連著腸壁，他已經向上匯報了，上面指示他不要輕舉妄動，一切聽神文公司專家的安排。

  這神文公司專家指的就是我了。

  我不由有些心虛，不知道冒充神文公司專家罪大不大，畢竟我這還沒入職神文公司呢。

  可錢順風不知道我這專家身份其實是假的，一個勁兒地在電話裡問我得怎麼辦。

  我告訴他不要亂動肉球，我會盡快返回醫院處置，又把齊老三的地址告訴他，請他去看一看齊老三在不在家，同時叮囑他有什麼不對勁兒的情況不要輕舉妄動，先離遠點再給我打電話。

  錢順風聽了地址就說那不是他們的管片，他過去不方便。

  我一想也是，就讓他在醫院守著肉球就行，轉頭給吳克己打電話，告訴他青銅像這事兒比較複雜，弄不好噩力影響已經擴散，請他幫忙協調派人去齊老三家裡看一下情況。

  吳克己細問了一下現場情況，然後問我打算怎麼辦。

  現在情況不明，我打算兵分兩路同時行動，一路帶著青銅像返回石場，協調人下地洞檢查情況，另一路調查所有涉及石場的人，排查肚子裡有沒有這樣的珠子。

  吳克己聽完之後地，卻說：“下地洞是尋求治本的辦法，這個想法沒有問題，但情況不明不能貿然下洞，必須得組織一支足夠專業的隊伍，拿出詳細的方案才行，這最快也得三天才能準備完。這事兒我來幫你籌備，你現在要全力追查那珠子的情況，爭取把擴散到社會上的珠子儘快找回來，減少社會面危害。既然將來要進神文公司，就得清楚神文公司的主要職責是清理御防噩物對社會造成的各種影響，最大程度減低相應損害！追回珠子，比什麼都重要！這個事兒，你一定要親自盯著，親自參與，親自處置，這才是重要的加分項！上面需要這種關鍵時刻能夠擔得起來衝在最前線的淨寶專家！你不是祝春曉，年輕健康，必須在擔當這方面表現出來！”

  我心說下地洞探查情況也很重要啊，萬一能在地洞找到解決辦法，不就不用辛辛苦苦去找那些珠子了？

  可這話卻沒法對吳克己說。

  對於吳克己來說選擇下地洞還是追珠子，不是從解決問題的有效性層面來考慮的，而是從影響大小表現機會考慮的。

  公司高層可不是淨寶專家，不懂其中的操作，能看到的只有各種足夠高光的表現，所以想推我佔上祝春曉留的位置，必須足夠秀！

  安排我做淨寶工作，找人拍記錄片，以及現在要求我以追珠子為主，都是從這個秀不秀的角度來考慮的。

  吳克己讓我先帶著青銅像下山，他會協調一個專門的工作組來配合我追珠子。

  掛了電話之後，我立刻帶著青銅像下山。

  那幫肚子有珠子的混子驚恐難安，問我他們怎麼辦。

  我告訴他們暫時不要提齊老三的名字應該不會有大問題，又每個發了一包藥粉，讓他們感覺不舒服就趕緊服藥，堅持回到醫院，就想辦法安排他們做手術，把肚子裡的珠子取出來。

  勉強安了眾人的心，浩浩蕩蕩地拉著青銅像和兩個不能動彈的倒黴蛋下山。

  走到半路，接到吳克己的電話，告訴我他已經協調成立了一個專項的工作小組，級別不高，但足夠協調相關方面共同行動，小組的工作人員會趕到醫院跟我匯合，具體怎麼追查由我提方案，自然會有人配合我拍板做決定。

  剛掛了吳克己的電話，錢順風又打了進來，告訴我他正在帶人趕往齊老三家的路上，問我有沒有什麼交待。

  我不由有些奇怪，劉老三家不在他的管片，他不是不方便去查嗎？怎麼這麼一會兒的工夫就變卦了？

  錢順風尷尬地回答他剛剛被點名抽調，參加了聯合工作組，負責聯絡警方機構，承擔相應職責，所以現在去那齊老三的住處沒有問題了。

  我讓他千萬戴好我給的藥囊，有問題別上前，躲遠點及時通知我。

  可是千叮萬囑，到底出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