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線血管切除到一半的時候，本來一直安安分分的那顆肉球突然自己動了起來。

  一下子扯斷了其他還未切除的血管，噌一傢伙蹦起來，趴到了主治專家的臉上，所有斷掉的血管好像好觸手一般舞動著，往臉皮上扎，往鼻孔嘴巴耳朵裡鑽。

  主治專家嗷嗷叫喚著，扔了手術刀就去抓那個肉球。

  手術檯上的韓豔居然顫抖起來，扯斷的血管嘩嘩淌血。

  我上前一步，把藥粉揚在肉球上。

  那肉球被藥粉燒得滋滋直響，所有血管都萎縮變軟無力垂下，從主治專家的臉上掉了下來。

  主治專家驚魂未定，一看到韓豔肚子里正在大出血，顧不得理會那個肉球，撲上去搶救。

  可韓豔人明明還處在深度麻醉中，身體卻抖得越來越厲害，根本無法救治。

  主治專家衝我大叫：“葉專家，怎麼辦？”

  我又掏出一包藥粉，掰開韓豔的嘴巴，硬灌下去一半，剩下一半放到她腦袋底下。

  片刻之後，韓豔安靜下來，手術得以繼續進行。

  我轉過來收拾掉到地上的那顆肉球。

  剝開外面的層層皮肉，裡面果然是和雷黑子身體裡一模一樣的青銅珠子，看起來是同一批製品。

  可為什麼這珠子能讓韓豔變得力大無窮，釋放出心底的殺機，卻只讓雷黑子等人做噩夢加變胖呢？

  我把珠子放到一袋藥粉裡，暫時隔絕其噩力，轉過來繼續看手術。

  接下來的過程變得異常順利，但後續處置的時間比較長，我確認韓豔身上再沒有噩力反應後就沒再多呆，離開手術室。

  剛開始還對我這種外人進手術而相當不滿的主治專家戀戀不捨地叫住我好幾遍，反覆確認是不是再不會發生剛才那種嚇死人的怪事。

  我保證再三，才安了他的心。

  從手術室出來，各方面調查的資訊正陸陸續續地傳回來。

  錢順風帶著兩個協警進入齊老三的住處後便一直沒有出來，警車還在齊老三樓下停著。

  工作組已經協調警方秘密圍住了齊老三所在樓房，並悄悄疏散鄰居，只是吸取錢順風的教訓，沒敢輕舉妄動，等著下一步指示。

  去過趙鐵軍石場的人，目前已經找到了一百七十三人，包括在石場工作的工人，接貨的司機，送米菜油的小販，趙鐵軍公司的其他成員，甚至還把附近村子去石場玩耍的幾個孩子也找了出來。

  經過檢查，腹內有異物的有八十三人，各類人群都有，進一步核查後確認，這些人恰好都在同一天在石場停留過。

  那天是挖出青銅像的第一天。

  這八十三人在這段時間裡，都持續做各種內容不同的噩夢，身體尚沒有發生異化，行為舉止也都正常，工作組將這八十三人按神文公司處置類似事件的規則，全部隔離關押！

  唯獨調查齊老三的事情出了岔子。

  沒有人知道齊老三的存在！

  按理說，他既然能跟著雷黑子等人行動，那肯定是趙鐵軍那幫混子夥的成員。

  因為雷黑子的前車之鑑，所以工作組只詢問了腹內沒有異物的趙鐵軍團夥成員，但所有人都表示他們夥裡從來沒有過一個叫齊老三的人。

  工作組為此擴大了調查範圍，緊急抓捕了一些同在街面上混，與趙鐵軍團夥有過交集衝突的其他混子夥，但同樣沒人記得有齊老三這麼個人。

  不死心的工作組又詢問了趙鐵軍公司的非團伙成員，依舊沒有得到任何關於齊老三的訊息。

  雷黑子還在昏迷當中，一起去水庫的其他成中腹內都有異物，不能提齊老三的名字，關於他的調查就這麼卡住了。

  不過，雖然調查齊老三沒有結果，但卻有個意外之喜。

  趙鐵軍公司的會計被工作組這麼大的調查力度和陣勢給嚇到了，以為趙鐵軍犯了什麼大案，她只是個普通人，透過熟人介紹到趙鐵軍公司做會計，跟趙鐵軍在街面上的團伙沒有關係，便主動交待了一件關於石場的事情。

  趙鐵軍成立這個公司，一開始是做河砂生意的。採挖河砂不需要什麼技術，有錢有人能賣給工地就行，素來是這些街面上打出名堂的大混子生財的最佳選擇。本來做得好好的，從沒有去做石場生意的打算。

  但有一天趙鐵軍跟朋友約了去廟裡上香還願，回來之後，就張羅著要做石場生意，而且也不跟別人商量，直接就定了現在的那處地方。

  那裡的石質一般，而且交通狀況也不是很好，其實不是最好的選擇，真想幹起來投入極大。

  像趙鐵軍這樣的大混子，錢來的快去的也快，河砂生意雖然掙了不少，卻也沒留住，根本沒餘錢去做這個石場。

  可在他拿定主意後開始張羅的第七天，眼瞅著需要用錢動工了，便有兩百萬打到了公司的帳上。

  有了這筆錢，趙鐵軍便緊鑼密鼓地把石場搞了起來。

  石場搞出來的這兩年，生意其實一直不是很好，保本都勉強，可趙鐵軍卻堅持做了下去，因為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大筆的匯款進入公司帳戶。

  雖然對外宣稱這是賣石材的錢，但這說法能騙得過別人，卻騙不過她這個會計。那錢依舊是那個最開始打錢的帳戶匯過來的。

  所以會計猜測這個石場很可能只是個樣子貨，掩蓋某些私底下的不法行為。

  工作組立刻調查了那個匯款帳戶，幾經轉折後，查到了實際匯款出資人的身份。

  一個既讓人意外又不意外的人。

  祝春曉！

  我早就懷疑祝春曉能接手管青銅像這事兒不簡單，但萬萬沒想到趙鐵軍搞石場根本就是祝春曉暗中推動的。

  所以，這個石場的根本目的很可能就是挖掘那個青銅像和其所在的那個地洞入口！

  由此推測，她或者她的人應該已經進過那個地洞，那些青銅珠子很可能就是從地洞裡帶出來的。

  祝春曉後來又裝模做樣地收了趙鐵軍的錢去淨噩，很可能是有些事情她必須去石場處理，或者是有些東西帶不出石場！

  後來的事情發展急轉直下，祝春曉到死也沒能再去石場，繼續她那個裝模做樣的淨寶工作。只是那個齊老三沒有放棄原計劃，否則就不會讓我帶長生盞和安魂鼎過去找他了！

  我決定帶上長生盞和安魂鼎，去齊老三的住處看一看情況。

  可我給吳克己打電話說這事兒的時候，吳克己卻嗯嗯啊啊的態度曖昧，只讓我先回研究所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