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脈分明暗殺機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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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說起來,還是從當年祝春曉師從江盛哉學習淨寶術開始的。

  江盛哉是什麼人?

  西南淨寶第一,做了一輩子的淨寶天師,遇到過的關於噩物詛咒的事情,數不勝數,一眼就看出祝春曉身上的問題極大。

  這要是換做年輕時的江盛哉沒準兒就直接莽上一把,施展平生所學,把祝春曉連著背後導致詛咒的噩物和陰謀一起收拾了。

  可當時的江盛哉已經年逾七十,垂垂老矣,雖然淨寶術越發純熟由心,但畢竟精力衰竭,身體老朽,做做普通淨寶還能行,真要和祝春曉身上那種詭譎莫名必然跟隨著大陰謀的詛咒鬥,就算有心也已經無力。

  與這種級別的噩物詛咒鬥,一個不好,不僅自己性命難保,還會延禍後代子孫。

  為了自家子孫計,江盛哉也不敢冒冒然出手。

  但所謂人老精鬼老滑,江盛哉橫行天下一輩子,能闖出西南淨寶第一的名頭,靠的可不僅僅是淨寶術。

  他半被迫地收了祝春曉為徒,一面盡心盡力教導,讓祝春曉把希望寄託在淨寶術上,減少她為了解除詛咒危害人間的可能性,另一方面偷偷將此訊息傳給了除噩力士。

  江盛哉雖然告訴祝春曉這淨噩校尉的傳承分裂為淨寶天師和除噩力士兩支,但話卻說一半留了一半。

  這兩支傳承實際上是為分一明一暗。

  明傳為淨寶天師,暗傳為除噩力士。

  這是由兩者傳承性質所決定的。

  噩物在人間流傳極廣,必須得打響淨寶天師的名頭,讓受了噩物侵害的人第一時間就想到尋找淨寶天師來解決,如此方能最大限度減少噩物的危害。

  傳承到民國時,但凡玩古董的人,無人不知淨寶天師,尤其是做古董行的,到手的老物件,無論有沒有問題,都會先請淨寶天師代為探查淨化,以防噩物流出傷到客戶。

  而噩物所孽生出來的妖邪詭怪,善於偽裝潛匿,行事詭秘,想要對付它們,必須得同樣詭譎隱秘。所以除噩力士這一支向來是潛伏行事,在從淨寶天師那裡掌握到相關訊息後,便會以各種身份秘密潛伏於目標身邊,探查情況,摸清來由,不動則已,一動便要斬草除根,將孽生出來的噩物一網打盡,徹底解決噩物影響。

  這一支傳承到民國時,行事越發隱秘,除了少數幾支淨噩校尉正宗傳承外,其他的龐雜分支多數甚至連除噩力士這麼個存在都不知道。

  而川中老聖觀恰好就是淨噩校尉正傳承一脈。

  其自唐時立觀初期,便是淨噩校尉的下屬,負責偵測西南地區噩變諸事,需要時偽裝身分潛入諸多目標團伙內部臥底,當淨噩校尉發起清除行動時,便會伺機而動,裡應外合,以求除惡務盡。

  待到武后東都菜人案發,淨噩校尉被誅除殆盡,老聖觀主持又以民間異人身份應召進入淨噩司,始終掌握著天下淨噩事大權。

  淨噩校尉傳承在唐末一分為二,也是老聖觀主持與同輩諸人共同議定分割而成,為的就是順應天下淨噩事的變化。

  自那以後淨寶天師中的最高者居於廟堂,掌握淨噩司事宜,而除噩力士則徹底隱入暗中,或潛伏軍伍,或落草江湖,與淨寶天師遙相唿應。

  江盛哉傳遞訊息的這一支除噩力士的傳承與老聖觀系出一脈,平時便互為表裡,配合行事。

  做為老聖觀同代傳人中最傑出的弟子,江盛哉曾一度是老聖觀主持最有力的競爭人選,只是因為捨不得世俗兒女情長,才還俗世間,但平時還是與師門聯絡緊密,年輕時更是參與了幾次規模極大的淨噩行動,自然知曉與老聖觀聯絡的這一支除噩力士。

  但當時老聖觀下面幾代弟子中沒有什麼出色的人物,勢微之態明顯,沒有能力應對太過複雜險難的噩物。

  祝春曉身上的詛咒以江盛哉多年經驗也看不透徹,哪敢讓日漸衰微的師門捲入其中,便偷偷繞過老聖觀,私下聯絡了那支除噩力士的當家人,名喚夏明澤的,將這事兒暗中交待於他,並叮囑他祝春曉這事兒繁雜詭譎,如果摸不清其中根源脈絡,萬萬不可輕舉妄動。

  夏明澤,便是夏思雨的太爺爺。

  得了江盛哉所傳訊息後,夏明澤便秘遣弟子至祝春曉身邊潛伏,暗中探查訊息,只是這越探查越覺得祝春曉這事兒深不可徹,其中脈絡似乎與當年導致淨噩校尉覆滅的東都菜人案隱隱關聯,而東都菜人案箇中內情複雜詭異,千年來但凡追索其中隱秘的淨寶天師和除噩力士都莫名其妙就沒了下場。

  這讓夏明澤越發謹慎,持續調換弟子對祝春曉潛伏調查,這一持續就持續了上百年,直到家主傳承到夏思雨的父親手裡,依舊沒有斷絕。

  “我是潛伏在祝春曉身邊的第十七名除噩力士,也是自打派遣弟子潛伏探查以來,最接近祝春曉的人!”夏思雨自嘲地笑了笑,“本來以為是我自己做得成功,哪知道卻是成了人家的盤裡的菜,要不是有你救命,我現在大概已經被祝春曉奪舍,成為她寄生於世的軀殼了。奪舍成功後,祝春曉會獲得部分被奪舍者的記憶,就會知道我們上百年秘密探查她的事情。真要到了那個地步,弄不好會給我們這一脈的除噩力士帶來滅頂之災!這事兒我得承你的情,所以哪怕會暴露身份,我也得來救你這一回。淨寶天師的本事多數都在淨化噩物上,對付孽生妖邪不行,必須得靠我們除噩力士!”

  說到這裡,她又有些惱火,抬手捶了我一拳,“你說你眼睛那麼賊幹什麼,我就差拿個罩子把自己罩起來了,你也能認得出來。說,是不是總偷窺我,才對我的身材印象這麼深,穿著盔甲也能一眼認出來。”

  我解釋說這事兒真心冤枉,實在是她這身板太出挑,總是忍不住會留心觀察,再說道了,這麼好的身板,不用偷看多少回,最多一回兩也就忘不掉了。要怪就只能怪她自己,長得這麼好實在是不適合做個潛伏刺客。

  反正吧,嘴甜人不怪,以我的經驗來判斷,對付女孩子最好的辦法就是誇,好話得不要錢的往外端,把她誇迷煳了,也就什麼都不計較了。

  果然,聽我這麼一再強調她身材好,她就很開心,表示自家的身材也就普普,真正身材好的,那得說是她大師姐,等這事處理完了,她給我介紹,讓我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好身材。

  這麼嘮來嘮去,倒讓這陰森黑暗的空間有了些許暖意,不再感覺那麼毛骨悚然了。

  正嘮得歡呢,夏思雨突然推了我一把,低聲道:“壞了,這正主沒引出來,怎麼引出這麼個玩意來。”

  我扭頭往長生盞方向一看,不由吃了一驚,哎喲我去,這貨怎麼又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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