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你不用詐我，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彭老太尖叫，對我的話表示強烈的不相信。

  我把從抽屜裡搜出來的本子拿到她面前。

  只剩下一顆腦袋，還被釘在地上，自然看不到，當她在講述彭家舊事的時候，我一直和夏思語翻看那個本子。

  實在是她開頭講的跟本子上記的第一頁內容對得嚴絲合縫，我要不看都對不起我把這本子從小樓裡辛辛苦苦地背出來。

  彭老太講的每一段內容，在本子上都有相應記載，只是很簡略，不像她講的那麼詳細。

  而何志超交待給彭老太爺的那句話，就記載在他將仙人宴飲圖託付給彭老太爺保管那段裡。

  本子的第二頁。

  “博言欲往取祭器，託圖於吾，言其中隱有長生秘法，不可令外人見，又云睜目如盲視而不見方可窺大道，囑吾不可或忘。”

  所以，那句話是，“睜目如盲視而不見方可窺大道”！

  這是彭老太爺所記筆記。

  “我猜你不識字，所以不知道這本子裡都記了些什麼，但卻知道這本子是彭老太爺所記，裡面的內容十分重要，又不敢給外人看。”

  事情就是這麼滑稽。

  彭老太自以為拿著可以要脅何志超的秘密，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寫在本子上，甚至沒有任何遮掩。

  或許何志超早就知道了這個秘密，所以才會毫不猶豫地派我來取長生盞，置彭家滿門於死地。

  “這，這不可能！”

  彭老太尖叫著，滿臉的爛肉都不停地掉落。

  “如果有下輩子的話，記得好好學習，讀書識字，不要再鬧出這麼可笑的事情了。”

  我誠懇地勸告她。

  “你發過誓的，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知道，所以由小夏同學送你上路，安息吧，折騰得連身子都沒有了，也怪可憐的，該死就死吧。”

  夏思雨掏出粉末，毫不留情地灑到彭老太腦袋上。

  烈焰熊熊騰起。

  彭老太在烈焰中不甘尖叫：“我還會回來的。等我回來，你和這個小妞都會不得好死，我一定會讓你們嚐遍我所承受的諸般痛苦……”

  我說：“別想了，你們能夠翻來覆去的死而復生，都是因為在長生盞裡存有副本，每次在人間死掉，長生盞都會把其中儲存的副本釋放出去，看起來好像是死而復生，其實不過是複製出來的備份罷了。但你在長生盞裡的備份已經被我消滅了，想複製也沒得複製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折騰，我已經對長生盞有了個大概完整的認識。

  除了釋放噩力可以讓人獲得長生的同時身體腐爛外，它的內部大約有一個不知該用什麼理論來解釋的空間，可以將人的意識複製進去，並且與在外間的本體形成聯絡，當本體死亡後，就會將複製的意識釋放出去，尋找目標奪舍重生，一旦重生，應該還會再次在長生盞內形成新的備份，如此迴圈往復，便可以實現不死。

  但這裡有個問題。

  當初在長生盞內部空間所形成的噩夢中，我斬殺整個大廳的賓客，卻沒有在其中看到何志超。

  何志超的意識備份應該是藏在那個桃源秘徑當中，而這個桃源秘徑的噩夢大約是他體內那副玉骨所導致的。

  玉骨和長生盞，雖然形態大相徑庭，但都有無法形容的內部空間，都可以儲存意識備份，從這個角度來說，這兩樣東西很有可能是從同一個地方流出來的。

  那個地方，是何志超和祝春曉兩次進入的神秘道觀，還是當初他們隨哈德森進入的那個地方？

  越想越覺得腦海中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

  可惜這種種未知，我不可能從祝春曉、何志超、許樹林或是彭老太這裡全都問清楚。

  這些人受長生詛咒，幾近瘋狂，說的話不可全信。

  想要探尋其中真相，還得靠我自己慢慢來。

  希望背上的那個桃花詛咒不要太快發作。

  彭老太不甘的咒罵聲越來越低，最終隨著整個腦袋化為灰燼而徹底安靜下來。

  默默地看了那堆灰燼好一會兒，我才對夏思雨說：“我最開始捲入這件事情，便是她一直陰魂不散地追著我要討還長生盞，如今算是徹底解決了，以後我的噩夢裡應該不會再有她的位置了。”

  夏思語道：“何志超是誰？這裡面是不是還有其它故事，能給我解釋解釋嗎？”

  “這說來可就話長了。回省城的路上我給你慢慢講吧。”

  當然在出發之前，還是要做幾件事情。

  我返回小樓檢視了一下。

  那尊來歷不明的青銅武士像在與名為螻窳的怪物對抗中失敗，四分五裂地倒在小樓的廢墟里。

  可以看到那開裂的青銅像碎塊之間，有大量的齒輪、連槓等部件。

  這讓我大為驚訝。

  那青銅武士像難道還能是個機器人不成？

  夏思雨卻嘖嘖讚歎道：“想不到還真有這種玩意，我還以為是我老爹唬我的呢。”

  我一聽她這是知道點什麼，趕緊誠心請教。

  夏思雨指著那堆零件道：“這東西叫做木甲異伶，應該屬於古時的機器人吧。最早見於《列子·湯問》，說周穆王西巡狩去崑崙山見西王母，回來的途中遇到一個叫偃師的人向他獻上一個全身木紋的假人，能唱歌跳舞，宛如活人。從那以後，這種技術在古代文獻裡時隱時現，常有類似記載，說明一直沒有失傳。元人八甲師在《拓影異物圖妖說》中記載過，蒙古大軍第三次西征，在攻打木剌夷國時，曾遇可傳染瘟疫的死人之軍，隨軍的中原異士便以青銅製木甲異伶之軍應戰，大敗死人軍。隨軍喇嘛於木刺夷國依山建禁宮浮屠，鎮壓制造死人軍的噩物，並以青銅木甲異伶軍為護衛，永世鎮守。也就是那個時候，這種技術流入西域藏地，成為密教掌握的秘法之一。咳，這些都是我老爹告訴我的，我一直不相信，古代能製造機器人，簡直就是開玩笑嘛。MD，回去之後非得讓他笑話死不可！”

  但我關注的重點卻不是這個，而是其中的另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