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無路可逃
夏思雨知道我看過相關的東西,所以才會出言提醒我。
做為淨噩界西南魁首的老聖觀,對付一個孽生邪種,還要窮十年之功,賠上一代弟子,以至於一崛不振。
我現在光桿一個,就帶一個懂行的夏思雨,連給老聖觀提鞋都不配,硬槓孽生邪種,不僅自己送死,還會帶著魏紅一起死!
做為領隊,我現在有責任拖著不知厲害的魏紅一起離開,不能讓她給劉大志陪葬。
雖然這等於是拋棄了劉大志,但既然當了這個領隊,就得負這個責任。
可是我想來想去,覺得還是可以試一把。
那個東西還沒有完全從天花板上出來,而且我的護法神明顯可以扛一下,至少不用立刻就放棄劉大志。
“小夏,你帶大家先走。魏醫生,你只有一分鐘的時候,救不過來就必須得走。”
這種生命攸關的時候,有主意就比沒主意強。
聽我這麼一說,夏思雨便不再多說,催促著田見範和曹先勇架著於教授先往外跑,自己去湊過來往我手裡塞了一樣東西,低聲道:“這是我的護身法鈴,可以清神凝魂,短時間清除一切噩力壓制和影響,一天能用一次,你自己小心!。”
那是個銀色的鈴鐺,繫著編織的紅繩,拇指大小,做功精細,裡外盡是複雜的紋路,拿在手中,還帶著絲許體溫。
我把鈴鐺掛在脖子上,轉頭再看魏紅,已經騎在劉大志身上開始做心肺復甦。
默默在腦海中把護法神喚出來,然後我抬頭往上瞄了一眼。
那黑東西又往外冒出好大一截。
現在它露在天花板外的身體已經有半米長了,就那麼晃盪著,軟得彷彿沒有筋骨,黑漆漆的身體表面有無法形容的怪異東西不時凸出來。
似乎是感覺到我看過去,朝著我的這一面冒出許多眼珠,有紅有綠有白有黃,五彩繽紛,只一冒出來,我登時便目迷五色,神昏魂飄,心中怦怦怦越跳越快,簡直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一般。
護法神轉動了下身體,六臂伸展,將六樣東西展出來,並且把環首刀的刀鋒朝向黑東西。
黑東西瑟縮了一下,將那些眼珠子盡都收了回去,變成密密麻麻的大小嘴巴,挑釁般地衝著我全都張開。
雖然聽不到任何聲音,但我卻知道那些嘴必然是在發出刺耳的尖嘯。
我握緊了手中鎮魘刀,很想試試這一刀刺過去,能不能把這玩意砍個八瓣。
但我馬上就警醒過來,剋制住了這個突如其來的衝動。
書中記載,孽生邪種不畏一切物理攻擊,甚至可以借攻擊分裂演化,所以有的孽生邪種往往會不動聲色地引誘目標去攻擊它,以達到藉手分裂的目的。
腦海中的護法神把六隻手挪動了一下,改成將長生盞突出在最前面顯示。
於是那些黑東西冒出來的嘴也縮了回去,下一刻伸出無數觸鬚在空中晃盪。
護法神換成桃花亮相。
這過程中,我始終沒有受到任何精神衝擊。
只是這麼會兒工夫,那些黑東西就又冒出半米多來。
我轉過頭看向魏紅,她還在皆盡全力地按壓,滿頭大汗。
“走吧,魏醫生,你盡力了!”
我拉了魏紅一把,將劉大志挺直僵硬的身體扛起來,便往外跑。
只是堪堪跑出廳堂,就見前方庭院中站著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是一尊尊青銅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武士有僕從,全都擠在影壁前的院子當中,直勾勾地看著廳堂這邊,將前路攔得嚴嚴實實。
我吃了一驚,再一回頭,卻見廳堂中一個長蛇般的黑色龐然大物在柱幾間蜿蜒遊走,正緊追而來。
魏紅緊張全身發抖,腿都有些軟了。
這時候可就顧不得劉大志了。
我把他放到地上,掏出兩張紙符,塞給魏紅,告誡她把眼睛蒙好,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遇到什麼情況都千萬不要看,然後脫掉笨重的防護服,背起魏紅,順著廳堂前的柱子爬上房頂,向著狂奔。
青銅鑄造的天空就在我頭頂不足半米高的位置,離著近了可以看到那緩制的團團雲朵之下,隱約還有個什麼東西,於雲朵的縫隙露出一鱗半爪,只能看出極大,卻看不清具體是什麼。
只是現在沒有時間去細看了。
我在房頂上狂奔,就看到大量的青銅像從地面上冒出來,而黑色的物體如水般流進每一個空閒的空間,彷彿特大的潮水,直欲將整個青銅大宅吞沒。
當我跑到被留做生口的房間前時,下方整個宅院都盡成一片湧動的黑色,無邊無際,其中偏卻又蠕動著某種無法形容的東西,偶爾會有一個半個的高高凸起,那似狀似人非人,好像在吶喊又好像在嚎叫,形狀詭異莫名,令人一看這下就心生恐懼。
生口的房間整個都是嵌在石壁裡的,從房頂沒法過去,想要過去,只能穿過庭院。
可現在庭院裡已經被黑色盡數淹沒,只生口房間門還有一小塊乾淨地方,距離我所在位置足有十米,除非會飛,否則別想過去。
再往後看,身後的屋頂也已經漫上了層層黑色,儼然就是前堵後截,不給一絲活路。
我算計了一下距離,低聲對魏紅說:“魏醫生,一會兒我跳起來之後,會把你扔出去,你別害怕,落地不要眼眼,往前摸,就是我們進來的那個入口房間的門,開門進去,就可以睜眼了,儘快往外爬,不要回頭,出去之後,告訴宮琳這下面已經被孽生邪種佔滿了,要儘快把出口先封賭上,以免衝出去惹禍。
本來還想再說兩句讓她傳給吳克己,比如說辜負了他的希望啊之類的,可眼見著生口房門前的空地越來越少,再磨嘰一會兒,想扔都沒地方扔了,當即鼓起勇氣,奮全身之力,向前一躍。
這一跳就落到了庭院中上的黑東西上。
感覺軟軟彈彈的,可一腳踩上去,兩條腿登時就陷了進去,再想拔動,那是分毫也拔不出來了,當即將懷裡的魏紅舉起來,扔向生口房門。
這剛把她扔到半空,底下的黑色中便彈出一條觸手,一傢伙把她捲住了,就往下面拉。
下面的黑東西表面居然裂開一張一人多寬的大嘴,舔著血紅色的舌頭,準備享受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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