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克己在小心竊聽的提醒下，緊接著寫了一個人名。

  白樹全，神文公司天南分公司總辦主任。

  這是個排名不起眼，但卻能夠掌握公司全部情況的重要位置。

  一般來說，非總經理的親信不可能擔任。

  萬萬沒想到這麼個關鍵位置的親信居然是內鬼！

  再接下來，又是簡單幾句話。

  “找老郭聯絡安排，建議從嚴從重從快，全面清理。”

  夏思雨說得不錯。

  一旦動手，必然是震動整個神文公司的大事。

  我立刻聯絡徐秘書，求見郭海山。

  平時想見這位大佬一面，那必然是千難萬難，但現在這個時期，他再忙也要抽出時間來見我，而且是緊著最快的插隊見面。

  見到郭海山後，我把紙條交給他，連帶著捉了田明範的事情也講了。

  郭海山聽完之後，拿著紙條沉吟片刻，道：“你把那個姓田的交給小徐，這件事情就不要管了，專心做好清剿工作，唔，你繞過神文公司組織淨寶天師這件事情做得很好，這樣不會影響正常工作開展，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這些淨寶天師的底子不乾淨，是不可能真正大用的。在這一點上，我跟老吳的觀點完全一致，除了像你這樣背景清白，出身可靠的外，其他的淨寶天師都要限制使用。”

  這陣子也算是天天跟這些淨寶天師打交道，淨噩的事情離開他們真就玩不轉，吳克己能過神文公司壓制天南淨寶天師，導致怨聲載道，雖然鬥不過吳克己，卻能軟抵抗，很多事情都出工不出力，所以吳克己之前在天南淨噩事務上，其實完全依靠祝春曉。

  但這也導致了祝春曉在天南淨寶行業的一家獨大以及何志超藉機對神文公司的滲透，著實是後患無窮。

  我覺得光壓制限制不是個好辦法，長久下去，必然會導致矛盾升級，嚴重影響淨噩工作開展。

  “光是限制使用，壓制發展，不是個長久法子，為什麼不想辦法納入統一管理呢？雖然有些淨寶天師不乾淨，但還是有些清清白白，只是專心做淨寶，不沾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一杆子全都打死，對他們也不公平。不如透過統一管理的辦法，扶持一部分，打擊一部分，既可以保證淨噩工作大局不受影響，也可以逐步解決淨寶天師背後盜墓造假走私的嚴重問題。”

  郭海山笑呵呵地說：“這是個好主意，但你得跟老吳商量，別看我這次拿了主導權，那是因為老吳管不了事，特殊情況特殊辦理。神文公司的獨立經營和運作，省裡不能干涉，這是有明文規定的。不過，這個想法我支援，但怎麼運作還得看你們。我覺得你可以再多考慮考慮，弄個具體點的報告給老吳，這個統一管理嘛，我覺得可以成立一個第三方的獨立的行業協會，接受官方指導的民辦機構。”

  雖然嘴上說著不能干涉，但最後這句卻是漏了狐狸尾巴。

  等從郭海山這裡出來，夏思雨問我，“按郭海山的提法這麼做，會削弱神文公司對淨寶天師的控制力吧。”

  我攤手說：“這個我哪兒懂啊，就是覺得現在這樣做不成，隨口一說，至於能不能成，是他們那些大人物要做的。”

  夏思雨瞪了我一眼，“跟我也不說實話是不是？之前還說不會對我耍心眼兒呢，你當我傻啊，看不出來你想搞事兒？”

  我乾笑道：“我真是這麼想的，能不能成得看他們怎麼決定。但事在人為嘛。我現在也是淨寶天師了，要是頭上天天壓著神文公司這麼個龐然大物，也會覺得不舒服，屁股坐哪邊就得給哪邊考慮。更何況，現在看神文公司內鬥嚴重不說，還可能被滲透，削弱他們對淨寶天師的控制勢在必行。我覺得，吳克己、郭海山也會考慮這事兒，不過是提前推一小把，做個預防罷了。”

  “要不是動物不能成精，我一定懷疑你是狐狸精。”

  “哎喲，我長得那麼有吸引力嗎？”

  “呸，有吸引力個屁，心眼兒太多，跟狐狸似的，奸詐！”

  從郭海山這裡出來，我和夏思雨便直奔喇嘛廟，去提田明範。

  可回到山岰，一進廟裡，就發覺不對勁！

  原本被我們挪回去擋住洞口的大日如來像居然又歪倒在一旁。

  一道奇怪的焦痕自洞口中延伸出來，畫成一條筆直的線直通向廟門外，只是出了廟門就消失不見。

  有東西從底下出來了！

  我們兩個趕緊先看樑上的田明範，人還好好昏著，但臉色不太好，已經接近施針手法的控制時限了，就算沒有這事兒，我們也必須來回來一趟給他解除控制。

  夏思雨給他換了個控制手法，拔針換位置重插。

  針一拔出來，田明範就醒了，可重新插了之後，他就只能眨巴眼睛，連嘴都動不了，依舊是一聲也發不出來。

  解決完田明範的狀態問題，留夏思雨在上面接應，我重新進入禁宮浮屠檢視情況。

  這一看不要緊，我更是心驚不已，當時冷汗就下來了。

  千般算計，偏生真就出了紕漏！

  那道焦黑的痕跡，是從熔岩河裡出來的，穿過小半個廣場爬上石梯，過苦海地獄，經萬佛堂，留下一條清晰且筆直的沒有任何曲折的行動軌跡！

  這說明，留下這個痕跡的東西，知道怎麼離開此處。

  而之所以走這條路，是因為地穴另一端激戰正酣，站在廣場上就能看到遠方紅光沖天，盤旋群集的螻窳幾乎充斥了遠方的全部空間。

  可以想像，很可能是這個規模巨大的激戰驚動了熔岩河中的某個東西，它認知到此地不能久留，選擇經禁宮浮屠的逃離此地。

  那麼問題來了。

  這逃離的，會是什麼東西？

  能夠在熔岩河裡存在下去，有自主逃離意識，不受禁宮浮屠苦海地獄和萬佛堂的壓制，還知道這樣一條線路的存在！

  這絕對不會是普通的受大虛噩力影響產生異化的邪物！

  一般的異化邪物，上不了有骨生避百蟲法的廣場，更不可能穿過禁宮浮屠！

  這原本也是我沒有考慮在這邊設定監視的原因！

  可萬萬沒想到，居然還會有不受壓制的東西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