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石屋
又一個盒子擺在了桌面了上。
我真心好奇了。
他在這桌子底下到底放了多少東西,要是我現在想吃碗麻辣燙,他也能立刻端出來嗎?
這回是是個扁長的盒子。
洪金鑫開啟的時候,動作異常輕柔,他身這那個年輕人還立刻拿出個透明罩子將盒子罩住。
盒子裡是一塊近乎透明的薄絹布,乾枯泛黃,斑斑血跡下是一幅地圖。
我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兒,夏思雨噌一下站了起來,臉上特別動,可聲音壓得又細又低,彷彿作賊一樣,“高宗淨噩碑?”
洪金鑫點頭,也把聲音壓低,“黃泉陰河圖。”
夏思雨便說:“九幽陰泉?”
洪金鑫回答:“得有武皇秘稿才行。”
兩人跟打啞謎一樣,聽得我好生難受,便敲了敲桌子,“兩位,你們能不能照顧一個新人的感受,給我解釋一下在說什麼?”
這二位倒好,扭頭看著我,異口同聲道:“不能說。”
稍微停滯,夏思雨便道:“這事兒只能出一口入一耳,第三人在場,必有奇禍。但我可以做個證,洪天師拿出這樣東西來,那是絕對誠意實足,你可以考慮一下。”
然後就閉嘴不提,又偏過頭去,也不看盒中的絹布。
我還想再看,但洪金鑫卻伸手攔了一下,“看一眼少一眼,未得武皇秘稿,還是省著點吧。”
說完,忙不疊地拿起罩子,把盒子蓋好,卻不收起來,而是推向我,鄭重地道:“葉天師,我的投名狀。”
我看著那盒子,沉默片刻道:“這東西我不能要。”
這話一出,夏思雨就挪動了身子,似乎想說話,但終究忍了下來。
洪金鑫愕然,強調道:“這東西滿世界只有九份,所有的淨寶天師都想拿到。我要不是自知實在沒那個能耐,又需要一個求生的門路,絕對不會拿出來。”
我擺手道:“我需要一個理由,你現在講的拿的,都不是我要的。”
什麼少年心,還壯志不言愁呢,我信你個鬼呦!
上來就咣咣兩樣重禮,就想買個少年心,滅自家的財源再去自首都可以,特麼的誰信誰傻叉。
小小的茶室裡一時沉默下來。
洪金鑫臉色陰晴不定。
我也不急,只瞧著他,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話的是個名叫邵建範的,問我現在方不方便,想來拜訪一下我。這人不屬於尹立成和宮琳兩方,是我單獨打電話聯絡約過來的。不過,也沒選上名單。
大家都是有名有望的淨寶天師,如果行業協會真的成立,自然都會成為正式會員,只是這正式會員也得有個先後高下的區別邵建範這麼多年能夠獨立於尹立成和宮琳兩個圈子之外,自然也是有不甘於人下的野心。
我跟他約下稍晚些的時間,掛了電話,對洪金鑫道:“洪天師,你的禮太重了,我這麼個沒根基的,實在是受不起,你再考慮一下吧。”
剛要起身,洪金鑫卻終於開口,“葉天師,我本來想給自己保留些顏面,可你既然問了,那我就實話實說。”
旁邊的年輕人急道:“師傅……”
洪金鑫擺手嘆氣,“既然來求人,那就得說實話,葉天師心志堅毅,想只靠著重禮打動他,實在是我一廂情願了。葉天師,不瞞你說,我實在是走投無路,這是為了尋一條生路。這些東西其實早就準備好了,原本是想獻給祝天師,求她庇護的,可現在只能求你了。我們被石屋盯上了。”
他說完,轉身把衣服撩起來,亮出嵴背。
左肩胛處,有一個拳頭大小的鮮紅紋身。
一座破敗的石屋。
頂歪牆斜,門窗破碎,甚至還可以看到外壁上的青苔。
下一刻,我發覺自己正站在那石屋外。
這是處看不到荒涼的海邊山坡。
石屋就建在山崖邊際,面朝大海,卻沒有春暖花開。
天空陰沉,烏雲翻滾,溼冷的海風捲著不絕於耳的海潮聲撲面而來。
絲絲縷縷的寒意隨著海風不停向著骨頭縫裡鑽著。
可真正讓人不由自主打寒顫的,不是這鑽縫的海風,而是那幢石屋。
明明很普通的樣子,可卻怎麼看都透著股子令人不寒而慄的詭異。
或許因為是那黑洞洞的門窗太像人的眼睛嘴巴,或許是因那隻停在屋簷上停著鳥模樣太過古怪,或許是因為……那黑暗的視窗裡有什麼東西正緊緊盯著我。
雖然看不到,卻能感覺得到。
石屋裡有東西,懷著滿滿的惡意,似乎下一刻就會從石屋裡撲出來對我發起攻擊。
我本能的覺出危險和不安,下意識轉了下身體,將緊握著鎮魘刀和青銅戰斧的兩隻手對準石臂,其他手臂則轉到後面做背景。
其他手臂?
我突然意識到不對,轉著脖子看了一下身後,卻又把另一張臉朝向石屋。
是那張變成了大日如來長像的臉。
石屋裡的東西發出一聲古怪尖銳的吼叫。
我突然間回神來,發覺自己依舊坐在茶室。
對面的洪金鑫已經撲倒在沙發上,發出痛苦地吼叫,滿頭滿身皆是大汗。
竟然在一搭眼間,就做了一次精神層面的交鋒!
那小夥緊張地去扶洪金鑫。
我卻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阻止道:“別碰他!”
可是卻晚了一步。
他的手已經扶住了洪金鑫。
下一刻,一隻奇怪的爪子自石屋紋身內伸出來,一把揪住小夥的腦袋就往石屋裡拉。
我不假思索地拔刀一揮,把那爪子當場砍斷。
拼命掙扎的小夥子一屁股坐到地上,使命地扒拉著腦袋,將那牢牢揪住頭髮的爪子扒拉到地上。
那爪子分有八指,呈現青黑色,長滿白毛,每個指頭尖上都有一隻眼睛,落到地上還依舊不安分地骨碌碌轉著,掌心處有一張血紅色的嘴,咧得老大,吐出鮮紅的舌頭。
舌頭頂端居然還有一張小小的臉!
夏思雨拔出自家隨身攜帶的矛尖,上手把那爪子釘在地上。
爪子上的嘴發出響亮的啼哭聲,彷彿是個無害的小嬰兒。
我掏出藥粉塞了它一嘴,然後沾著茶水在其周圍快速勾畫出一道符籙,念頌祛噩除妖咒文。
爪子上的嘴噗噗把藥粉噴出來,發出嗷嗷刺耳怪叫,也不是多難聽大聲,可洪金鑫和那小夥子同時捂住耳朵,痛苦的翻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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