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的時候，楊利帶著很明顯的商量態度。

  “這次的事情搞這麼大，局面差點就失控了，我們是有責任的，這一點我們不迴避，可是這個責任也得怎麼分不是，要全扣在我們頭上，這個，也實在是冤了些，怕是會讓一線的幹警寒心吶。”

  “楊廳，我只是個專管業務的副主任，而且是臨時性的，這種事情得跟徐秘書和謝總商量吧。”

  “小葉專家，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裡面的事情，等總結的時候，我自己會跟上面再掰扯，可這不得需要點，咳，咳，得你給指點一下。”

  我歪頭想了想，又看了一眼還昏著不肯醒的徐秘書，說：“這次的事情，整體來說，部署沒有問題，決策也沒有問題，咱們警方的執行也沒有問題。車站這事歸根結底還是我們內部有些人想借機牟取不當利益，洩露訊息，內外勾結。這些天從我瞭解的情況來看，淨寶天師這個群體的某些行為觸目驚心啊，比如說尹立成這個人，號稱是天南最有名望的淨寶天師，實際上背地裡卻是大型文物造假集團的首腦，坑蒙拐騙無所不為，卻還能招搖過市，成了天南淨寶行的臉面之一。而且他這種行為，在淨寶行內基本是公開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所以才會出現這次這麼大規模的內外勾結事件。你說呢，楊廳？”

  楊利便有些為難，左右看了看，邊上離著近的幾個警官，立馬識趣地往後退開一些。

  “小葉專家，尹立成他們這次臨危搞事確實很過份，對於他們的某些行為，我也是有所耳聞，但淨寶天師的數量較少，對於他們的處置一直是相對謹慎的，必須得聽取神文公司的意見，確保不會影響省內淨噩工作的大局才行。這次尹立成把他圈裡的人基本都拉來了，接近全省淨寶天師總量的三分之一，會不會太多了。”

  “一群連基本法門都搞不清楚的傢伙，也敢稱淨寶天師，分明就是一群用這個名頭當保護傘的騙子，全都處置了，也不會影響天南淨噩工作的，而且把這些騙子清理了，還能讓真正有本事的人出頭，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楊廳，你需要幫助，我也需要幫助，神文公司這邊，在吳主任出院之前，靠不住，要不然郭省也不會直接干涉這次的事情。也虧得他干涉了，要不然任由尹立成這幫人和神文公司胡搞，得出多大的婁子？”

  “能不能等這次的事情完全結束之後再專門清理？先給他們個定心丸吃，讓他們配合工作，放鬆警惕，也方便我們暗中調查，蒐集證據。”

  “接下來我不會放心讓他們摻合任何環節了，否則我擔心會出更大的紕漏。楊廳，剛剛你看到鐵軌上出現的東西了嗎？那叫孽生邪種，是危險性最大的東西，往往一出現就會影響一片範圍巨大的區域，想要消滅，必須得大量改變環境才行。現在這個事情越來越兇險，我們首先得保證內部的乾淨團結，才能全力以赴地處置，確保不再出現類似白樹全這樣的事件。至於證據，我這裡有一些，你可以安排人來拿。”

  楊利聽我這麼說，便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既然小葉專家早有準備，那我就放心了，我們是不是跟徐秘書商量一下，要不然他一直不醒，也是個麻煩事兒。”

  我不由哈的笑了一聲，徐秘書裝暈的技術太差，大約是人人都看出來了。

  我和楊利走到徐秘書身旁，示意把他放到地上，輕聲告訴他事情已經解決，我們現在有個甩鍋，不對，是後續處置方案，要跟他商量一下。

  徐秘書一聽，立馬睜開眼睛，握著我的手，也不管楊利就在旁邊，淚眼汪汪地說：“兄弟，哥哥我這次全指望你了，剛才我也是沒辦法，要不那麼說他們就一直逼我，我實在是受不住啊。”

  楊利相當鄙視地撇了撇嘴，為了防止徐秘書看出來，還把臉轉向一邊掩飾。

  我把剛和楊利討論的甩鍋目標給徐秘書詳細講了一遍。

  聽完之後，徐秘書顧不上哭了，抹著眼淚，尋思了一小會兒，才有些拿不準地說：“一次性打擊這麼多淨寶天師，必須得證據確鑿才行，要不然在神文總公司那邊交待不過去，再一個，內外勾結的話，光是天南分公司的人不行，會被有心人把矛頭指向吳總，你們看總公司來的那個調查組有沒有可能參與這事兒？”

  “高，實在是高！”我誠心誠意的讚了一句。

  雖然性子軟了點，沒啥擔當，但這心思的周密性可比我強多了，而且一招致命，不僅把鍋甩得更高一些，而且還解決了可能會影響吳克己升職的後續問題。

  徐秘書見我贊同，信心更足，又說：“謝光興這人雖然沒什麼立場，但現在不能推到那邊去，我們三個是一個工作集體，他出事兒我們臉上不光彩不說，也不利於指證總公司調查組。我現在沒什麼威脅性，還有把柄，去跟謝光興談，處境相似，更好談下來。小葉專家你得跟尹立成談一談，如果他能指證調查組，並且拿出實在證據的話，最好不過了。楊廳，尹立成團伙的人就拜託你了，要麼不做，要做就那乾脆利索，不能有漏網的，也不能給他們機會跑到別的省去串聯找總公司告狀。小葉專家，你看怎麼樣？”

  楊利也立刻轉過臉來看著我。

  “那就這麼辦。”

  得了我這個肯定答覆，徐秘書立刻精神了，臉也不白了，人也不昏了，腿也不抖了，都不用人扶，就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跟著楊利迫不及待去辦事。

  我卻不能就這麼走。

  剛剛鐵軌上冒出來的那個東西，就算不是孽生邪種，也必然是邪物，無論是邪種還是邪物都不能離開噩物太遠，必須得保持與噩物的聯絡，所以火車站附近必然有一個導致這東西產生的噩力侵蝕區域！

  火車站可是在省城的中心地帶，邊上就是最繁華的商業區、住宅區，還有好幾所大學，再來就是省府大院！

  在這種地帶，居然會存在一個產生了邪物的噩力侵蝕區域，簡直就跟在屁股底下埋了個炸藥包一樣，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