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光興表示，淨噩是神文公司的工作職責，我做為特聘專家，去川中屬於工作出差，所以行程中的一切都由公司來負責，我只需出人就行了。

  我心說要是一切都由公司負責，那還先給我十萬塊幹什麼，這也用不上啊。

  可這話又不能問，畢竟人家給錢的什麼要求也沒提，我再東問西問的，那不是顯得白痴嗎？

  第二天一早，神文公司的司機就接了我和夏思雨去機場。

  機票已經訂好，要是我自己買，肯定是買不到第二天的機票，但有神文公司來做，不但買到了早班機，而且還是頭等艙。

  機場也有工作人員負責引領，送我們兩個登機，還一人給掛了個牌牌。

  看到掛著的牌牌，連空姐對我們的職業性微笑都親切度立馬+5，一路上各種噓寒問暖關心關切，熱情得讓我和夏思雨簡直受寵若驚。

  坐我們兩個旁邊的，是個穿著紅衣白褲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就很熱情地跟我攀談，介紹自己是什麼集團的什麼總監，我也沒太往心裡去，只弄明白了大概個時尚集團的，主營化妝品，似乎還有法國某個聽著很耳熟但卻說就說不清楚名字的奢侈品牌集團的投資，目前正開拓川中市場。

  這種行業跟我離得太遠，但夏思雨似乎挺感興趣，跟著男人聊了得熱火朝天。

  男人得知我們是神文公司的人後，熱情度更加高漲，表示他們有很多高階客戶都喜歡收藏古董，掏出名片要跟我交換。

  做為一個前前農民工，前古董販子，剛當上專家沒兩天，如有名片這種東西，正為難呢，夏思雨從隨身的包包裡掏出張樸素的白紙卡一樣的名片遞過去。

  我瞄了一眼，上面印著是我的名字和手機號，卻沒有職位頭銜，跟中年男人那名片上的一連串頭銜比起來，顯得不是一般的寒酸。

  可中年男人卻沒有任何輕視的意思，反而肅然起敬，雙手接過名片，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接下來雖然依舊跟夏思雨聊得火熱，卻不再像之前那樣隔幾句就跟我搭句話。

  下飛機的時候，他特意又要了夏思雨的電話，還表示要是有我們有時間的話，會來拜訪我們。

  我心裡就犯嘀咕，這賣化妝品的跟賣古玩的也搭不上邊啊，難道他們還能大氣的送大客戶古玩不成？那得賣多少化妝品才能換回來？

  還是夏思雨比我見識多，就跟我解釋，說像他們這樣做市場開拓的，與方方面面打好關係都是必然的，我那名片一看就是真正高層用的，在人家那裡屬於潛在目標客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要是哪位客戶有買古玩的需要求，他們雖然不能送，但可以幫忙協調拉關係贏取好感度，這都是市場營銷的技巧。

  說得是頭頭是道，聽得我一楞一楞的，最後沒忍住問了句，“你不是學考古的嗎？對這方面懂得也挺多的啊。”

  夏思雨當時就有點蔫，說：“我根本不喜歡學考古，但這不是家世所累嘛，學了這行才能光明正大的接觸到古董文物的圈子。我們家所有人，要麼是學考古的，要麼是拍賣行的，也開古董行，反正都跟古玩文物打交道。我不喜歡也得喜歡。”

  我就安慰她說：“你要是不喜歡，等畢業了就不要做這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難道家裡還能管得了你？”

  夏思雨悶悶地搖頭，沒吱聲，顯然事情不是我想的那麼簡單，我就又說：“等到時候我們兩個合夥做淨寶的生意，你要是不喜歡幹，活我來做，你分錢就好。對家裡也有交待，自己也能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結果夏思雨卻來了一句，“你是想包養我嗎？心挺大啊。”

  這算是拍馬屁拍到馬腳上了嗎？

  真心累！

  下了飛機往出站口一走，就看到舉著大牌子的接站人員，一個年輕姑娘，二十出頭，跟我們兩個年紀差不多，圓圓一張臉，不是特別漂亮，但笑起來非常有親合力，就是那種鄰家小妹妹的感覺。

  她叫許美辰，是山城神文公司行政辦公室的，專門做這種接來送往的事情，不僅安排好了酒店，幫我們聯絡好了老聖觀方面，約了拜訪時間，而且還預先排了幾個當地著名景點的遊玩專案以及本地一場正規的拍賣會，只要想去，隨時都可以去。

  我就有些意外。

  川中老聖觀，聽著就特有小說裡那種世外宗派的氣度，又隱居山林，又不怎麼在外走動，還以為得像探險一樣過個幾道關翻個幾道坎兒，經歷重重考驗才能見到呢，哪知道隨隨便便就能預約見面。

  感覺真心跟出差去跟其他公司接洽生意沒什麼區別。

  真是讓人一點神秘感和期待感都沒有了。

  對於我這種想法，夏思雨好一通嘲笑。

  老聖觀再怎麼傳承悠久，那也是淨寶天師，歷來是要入世的，就算不能入主官方機構，也必然聯絡密切，要不然怎麼能隨時參與各種淨噩行動？

  唯一例外也只有清朝那兩百多年，但那時候清廷信不過漢人，不獨老聖觀，而是普天下所有漢人淨寶天師都被排斥在官府體系之外。

  等到本朝定鼎，像老聖觀這樣的老牌淨噩宗門便立刻主動聯絡，積極參與各種涉及噩物的事務，神文公司的建立就跟四大宗的建議和支援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可以這麼說，自唐時傳承下來的四大宗門，一直承擔著推動各朝各代建立官方淨噩機構的責任，能不能自己主導都是其次，關鍵是要儘快建立起來。

  要知道越是亂世，噩物流傳危害就越廣越大，所以一旦天下太平，清理亂世流傳的噩物就是恢復正常秩序的必要工作之一。

  神文公司山城公司的主要工作之一，就是跟老聖觀保持聯絡，平時諮詢，必要時請人出山參與淨噩行動。

  各省分公司來向川中老聖觀諮詢請教，其實是山城分公司的日常業務之一，而且工作量還不小，所以一整套流程都是極流暢的。

  我們既然打著神文公司的名頭過來，根本不需要操心行程，只要聽人家安排就行了。

  而且因為我們之前提過事態比較急，謝光興特意請山城這邊給辦了個加急插隊。

  但再怎麼加急，今天也見不到，只能約在明天。

  今天這剩下的時間一時無事可做，我記著要請夏思雨吃飯的事兒，就向許美辰打聽那家川菜小館子。

  許美辰聽了，就笑著表示我們真是太厲害了，那家館子雖然名聲不顯，但真正懂行的人吃川菜都會去那裡吃，一般人平時想去吃，得提前至少一週預訂，說完就打電話給我們訂了個晚上的桌位，還因為沒能訂到包廂只有卡座向我們特意道歉。

  等在酒店房間裡安定下來，夏思雨問我有什麼感想。

  我就很誠懇的表示，“我現在很有大人物的感覺，像在作夢，說實話，有點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