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要出事
因為是小鬼的視角,我看不到小鬼停在空中的原因。
但可以肯定,不會是自願停下來的。
它並不會飛,只是靠著超強的彈跳力和靈敏性在快速的跳躍,因為速度過快,以至於好像是在飛。
所以,它沒有能力主動停在空中。
除非是被什麼力量給控制住了。
視野裡所有人都已經基本嚇尿了,只有秦默還能堅持著準備對抗。
不對,少了一個人。
坐在太師椅上的石玉嬋不見了。
下一刻,視野飛了起來,在空中顛倒旋轉,好像坐上了超快速的過山車,令人目眩神暈。
地面與天花板不停交錯互換著位置。
整個房間都在這快速的飛舞旋轉中納入視野。
我看到了一個模煳的影子,陷在一團黑色的光中,彷彿是個由無數圓形氣泡組成的,雖然初具人形,但可以肯定不會是人。
影子手中拎著小鬼的無頭身體,正直視著那些或尖叫奔逃或癱軟在地的保鏢以及與持著雙截棍對峙的秦默。
我突然明白了兩件事情。
小鬼被那個影子幹掉了,輕巧如同殺雞。
把周圍的人嚇到發瘋的,並不是失控殺掉蓄養者的小鬼,而這個幹掉了小鬼的影子。
視角最後停頓在一個緊貼著地板的位置,只能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個窄口酒罈子。
罈子被死掉的提查拉碰倒,斜斜翻在地上,有黑色的閃著綠光的沾稠液體從壇裡緩緩流出。
隱約可見壇底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蠕動。
視野迅速變得模煳,最後聽到的是一句憤恨的咒罵,“一群沒有用的廢物。”
然後,是一連串淒厲的慘叫。
視野中斷。
我翻身坐起來。
夏思雨問我,“怎麼樣,報復完成了嗎?打得爽不爽?”
“我覺得你剛才的提議很對。”我說,“還是直接打上門去更爽一些。剛才我看到了些很不妙的畫面。”
夏思雨認真聽我把整個經過講完,皺眉想了想,“也就是說那裡有個非常危險的東西,可以輕而易舉地殺掉小鬼,你懷疑那東西是孽生邪種?這不太可能吧。孽生邪種這玩意其實非常罕見,同精級噩物有直接關係。精級噩物非常稀有,一旦出現就會對大範圍環境產生嚴生影響,不可能這麼無聲無息。我們沒那麼倒黴,走到哪兒都會碰上精級噩物,你會不會過於敏感了。”
我回想那團模煳的影子,心裡卻越發的不安。
那種感覺,與大虛、黑暗中的那個龐然大物,真的很像啊。
帶著無窮的恐懼,超出形容與理解的範圍。
雖然它的塊頭相對小了些,但誰也沒說過孽生邪種就非得特別大不是。
就像夏思雨說的那樣,孽生邪種是伴著精級噩物出現的,一旦成形就會自動遠離噩物,卻又無法脫離噩物影響的範圍,如果那個東西是孽生邪種的話,意味著山城有這裡有一個精級噩物。
精級噩物一旦出現就是災難級的事件,如果不處理妥當,必然要引發無法想像的大混亂。
必須得去弄清楚那裡的真相。
無論是從淨寶天師的身份,還是從神文公司的角度,這都是不可推卸的責任。
我不敢耽擱,直接給何家傑打電話說明了這個事情。
何家傑對於石家居然敢使小鬼來暗殺我的事情異常震怒,待聽說這裡可能還有產生了孽生邪種的精級噩物時,卻冷靜下來,先問我能不能確定,會不會是我太緊張導致看差了。
說話的時候,透著些懷疑。
她大概是在懷疑我是在誇大事實,想借此利用山城公司力量來打擊石家韓家。
我明確告訴她,我現在沒有辦法確定,所以要趕去現場進一步觀察,但不管怎麼樣,那裡現在肯定有一個非人的異類存在,並且非常危險。
何家傑這才表示她安排人過去配合我。
我卻覺得她這話裡表現出來的力度不是很夠,大概還沒有重視起來,就建議她把這個事情通報老聖觀。
建議是提了,但聽不聽我的,就是人家的事情了。
掛了電話,我便和收拾妥當的夏思雨下樓,叫車直奔那別墅所在的位置。
別看小鬼回來只用了二十多分鐘,可開車卻是花了足有一個多小時,這還是建立在司機師傅熟悉路況,開得超快的基礎上。
那別墅所在的小區管理挺嚴,雖然是後半夜了,居然依舊有保安值守,非常盡責地把我們這兩個連車都沒有的窮鬼擋在外面,並且告訴我這裡是高檔小區,不是我們這樣的人可以混得進去的,什麼藉口都騙不過他的火眼金睛,趕緊滾蛋。
好在何家傑雖然不太信得過我,但還是及時做了安排,剛跟保安糾纏了能有三分鐘的樣子,一輛警用小麵包就拉著警笛跑了過來,停到跟前,坐在副駕駛上的警察哈欠連天的對保安說了兩個字“開門”,保安便立馬二話不說乖乖把門開啟。
麵包車門拉開,露出許美辰滿是疲倦的臉,讓我們上車。
車裡除了她以外,還有一個警察和一箇中年男人。
警察都是當地派出所的,男人是神文公司淨噩事務部的普通員工,叫安越軍,平時做的就是跟著淨寶天師出現場的活,協調各方關係和上報現場情況。
許美辰雖然是做行政的,但我和夏思雨是她接待的嘛,公司裡別的人都不認識我們兩個,所以把她也給拽來了。
這就是何家傑安排的全部人員了。
顯然她沒有太重視我的通報。
可也是,就像夏思雨說的那樣,哪可能那麼巧,這邊剛跟我發生衝突,那邊就冒出來精級噩物,擱誰都得懷疑我的目的。
或許我不說精級噩物,說得級別低點,她還能更重視一些。
精級噩物又不是大蘿蔔,怎麼可能遍地都是。
警用小麵包進了小區就把警笛關了,沿著曲折的小路,很快就來到了那幢依山而建的小樓前。
此時物業公司的人已經在樓前面了。
來的是值班的副經理和保安隊長,上前先給那兩個出警的警察陪笑遞煙,探問話頭。
大半夜的警察上門,他們物業公司居然一無所知,這本身就很讓人心驚肉跳。
警察接了煙,安慰副經理,讓他不要緊張,就是接到舉報,過來看看情況。
這麼說,經理更加不安了,保安隊長在旁邊緊著表示這一片他們剛巡邏過,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
警察就指了指我,表示有沒有異常誰說了都不算,得我這個專家說了算。
副經理一聽,趕緊過來給我遞煙。
我卻已經沒有心思答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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