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淨寶天師也沒有。

  何家傑倒是親自來了，正舉著個望遠鏡往樓裡瞧，黑燈瞎火的，也不知道她瞧什麼呢。

  看到我們兩個出來，何家傑就趕緊問我裡面什麼情況，又說她已經按我的提示按二級警戒來處置，封鎖了整個小樓，並且準備排查近期來往小區的全部人員。

  這可是個大工作，一時半會也完不成。

  按常規程式，應該是先找到噩物進行淨化，解除問題根源，然後再處理受侵蝕的外部。

  我在天南搞出那麼大的陣勢，也是先處置青銅天宮，在把青銅天宮徹底融解之前，都不準備去動大虛。否則只是做無用功。

  可何家傑倒好，連噩物怎麼回事兒都沒搞清楚呢，就大張旗鼓的封小區做排查，這是根本連程式都沒弄清楚，還是山城這邊另有一套打法？

  但別管怎麼個打法，至少得讓淨寶天師到場，這是專業事件，不是靠著人多陣勢大就能搞定的。

  何家傑是在天南分公司做過的，不可能不懂這一套流程。

  我直接就問她徵調了幾個淨寶天師，什麼時候能到位，我好跟人家交待一下現場情況。

  結果何家傑說：“小葉專家你這不是在這兒嘛，哪還用得著別人，你直接處理吧。”

  我震驚了，“何總，你玩笑呢？我又不是山城的淨寶天師，甚至都不是川中的，怎麼可能在山城做事？這犯忌諱啊。”

  大家各有行事範圍，不只涉及到神文各省級分公司的業務範圍劃分，還關係到各淨寶天師掙錢的事情，隨便伸手是要被群起而攻的。

  別看我在天南搞清洗，抓了半省的淨寶天師，是挺遭人恨的，但那是天南本省事務，而且有大義在手，不怕他們說三道四，可要是手伸得太長，跑到山城來做淨寶事務，那就不佔理了，悶了一肚子氣的各省天師非得藉機噴死我不可。

  何家傑有些尷尬地說：“這不是事發突然嘛，山城本來淨寶天師就少，一時找不來人，小葉專家就麻煩你這一次，我保證不會有人挑你毛病。”

  因為直轄的關係，山城分公司也是省級，而且還比一般的省級要高半格，可尷尬的是，山城就這麼一個城，地盤裡又有老聖觀，本地有淨寶需求的，一般都直接上門求老聖觀了，普通的淨寶天師在山城接不到生意，只能去外地發展，可出了山城，就屬川中的分公司管轄了。

  所以山城這裡的淨寶天師比別的地方都要稀少。

  但我不相信何家傑真就一個淨寶天師也調不來。爛船還有三斤丁呢。這裡是西南地區的古玩文物集散中心，流入流出的古董數量巨大，見不得光的更多，老聖觀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把所有生意都接下來。

  見我堅持不肯出手管，何家傑無可奈何地說了實話，“小葉專家，我現在是真誰都調不來。這事兒說起來跟你也有關係。”

  我莫名其妙，她調不來淨寶天師，跟我一外地人能有什麼關係？

  何家傑解釋說：“人家聽說你在這裡，都嚇得不也來了，生怕也是像天南那樣搞引蛇出洞，把人引過去再找藉口抓了。”

  好嘛，敢情是都被我給嚇著了。

  我哭笑不得，說：“何總，我是天南的天師，又不是山城的天師，怎麼可能？這事兒我真管不了，再說了我也沒時間管，我現在就要去老聖觀，別墅裡鬧事的東西跑去了。”

  何家傑一聽，不由笑道：“它要往老聖觀跑，你還有什麼可擔心的，要是老聖觀對付不了，難道你上就行？不如先處理眼前這事吧。”

  哎呦，這話說得太有道理了。

  我剛才陷入思想誤區，覺得那東西太兇，不能任由它在外惹事，雖然也想著它去老聖觀是自尋死路，可就想趕緊過去瞧瞧。明明想法自相矛盾，自己卻沒有意識到。如今被何家興一語點醒夢中人。

  但仔細一想，我還是說：“真要我做也不是不行，但必須得有本地淨寶天師在場，沒大本事也不要緊，他要不行，我就出手幫忙。還有，老聖觀那邊你通知一下，讓他們有個準備也好。”

  何家傑便先給老聖觀打電話，還特意放擴音給我聽。

  接電話的是個叫樹江道長的，聲音裡透著股子沒睡醒的勁兒，聽了何家傑的提醒，便說：“何總，我們老聖觀是什麼地方，妖邪都是要繞著走的，敢來惹事，打死不埋，就不勞你們神文公司操心了。你們啊，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底氣實足的同時，態度很是不耐煩。

  掛了電話，何家傑便衝我抱怨，“老聖觀資深勢大，對公司向來是聽調不聽宣，這樹江道長是老聖觀的副主持，所有對外聯絡事宜都由他負責，還掛了個總公司的副總經理銜，雖然只是名譽職位，沒什麼實權，可級別比我高半格，平時跟他說點什麼事都特別廢勁。也就是你說這事大，要不然我平時都不願意聯絡他。唉，你原來的計劃多好，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出了這麼大的岔子，怕是達不成最初目的了。”

  抱怨完了，又接著打電話，這回是那給個叫馮龍的淨寶天師打的，聽語氣跟這姓馮的天師挺熟，先跟人打保票我已經不在場了，又說這回這事處理得漂亮，就保他一個特聘專家的職位，到時候公司有好事兒保證可著他先來。

  這麼一通忽悠，馮天師就上勾了，十分鐘就趕到現場。

  原來他家就在附近住著，舉著望遠鏡就能看到這邊的現場情況，這十分鐘還包括穿衣服準備裝備下樓繞道，畢竟山城屬8D的，離著近也得繞好幾個圈才能過來。

  這位馮龍天師四十左右歲，一米八的大個，濃眉大眼國字臉，儀表堂堂好相貌，穿著身傳統樣式的對襟褂子，揹著桃木劍，挎著百寶囊，往這裡一站，那真是高人範兒實足，讓人特有信賴感。

  “何總，我這可是看在老交情的份上冒著天大的風險來幫你的，本來大傢伙都通完氣了，不只這回絕對不能出現場，只要他在山城一天，我們就不能露面，絕對不給他發難的機會。不是我說啊，何總，你來這一年多，我們這山城淨寶界對你可是鼎力支援，你可不能學天南那樣對我們下黑手……”

  “放心吧，只要這次做好了，保證給你特聘專家的名額。”

  “得了，那您瞧好吧。”

  馮龍天師立馬不廢話了，轉身就大步流星地奔到別墅前方，開始掏東西施法。

  我站後面瞧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