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避開馮龍，我就提醒何家傑，“這人水平有問題。”

  何家傑有些懷疑，“馮龍可是山城有名的淨寶天師，能力有口皆碑，老聖觀也是認可的。你不能因為他一時失手就說他水平有問題，人家已經從業二十多年了。”

  我真心震驚了。

  這種水貨，老聖觀居然也認可？

  認可個毛線啊！

  何家傑是自己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掉坑裡，只能盡努力勸說，“他連淨噩基本流程都不懂，要不然也不會出那麼大的問題。他死了不要緊，要是成為異化蟲蟻的培養體，那麻煩可就大了。像天南省城那邊，噩化環境，動用武警部隊作戰清理，到現在還沒弄乾淨呢。”

  何家傑嘆氣說：“小葉專家，我不是懷疑你，我不懂淨寶術，但對整個川中淨寶行都做過詳細的摸底調查，以實績來論，馮龍的水平在老聖觀以外的淨寶天師當中，至少能排到前十名！更重要的是，他很願意同公司合作，非常聽話。我到山城公司一年多了，該摸的也摸的差不多了，現在需要一個人來幫我開啟局面，推動下步工作，為吳總升任之後，做準備。”

  我聽明白了。

  她是想效仿吳克懷在山南的做法，扶持一個淨寶天師出來，用以壓制山城淨寶行，並且擺脫山城分公司對老聖觀的依賴。

  這我就沒法說什麼了。

  這種做法，聽話忠心比能力強弱更重要。

  何家傑顯然十分清楚這一點。

  要不然，她直接跟老聖觀合作就好，何必找這種水貨？

  可是老聖觀的態度我是親耳聽到了，那位樹江副主持根本就不把她這個山城分公司經理放在眼裡，根本不可能同她合作。

  何家傑這也是無奈之舉。

  我也挺無奈的，就這種水貨都能在川中淨寶行中排到前十，這整個川中的淨寶天師得有多水？簡直不敢相像，這可是老聖觀的腳底下，老聖觀就能看著這幫子水貨欺世盜名無動於衷？

  當然了，眼下這些事情都不是我需要考慮的。

  何家傑是山城公司的總經理，她有她的想法和堅持，我不可能替她作主，該提醒的提醒到位，就算盡心盡力了。

  現在還是得把注意力集中到這片噩化環境的淨化上。

  就算導致問題的噩物被人帶走，這裡殘留的濃重噩力和已經異化的蟲蟻也會造成重大危害，尤其是噩物被帶走之後，噩力會逐步消散，而靠著噩力才能維持異化的蟲蟻隨著噩力消散，肯定會慌亂不安，嘗試著脫離噩化環境追尋消失的噩力。

  到時候，這些可怖的蟲子滿城亂爬，可就真無法收拾了。

  馮龍被抬到一邊趴著充數，我代替他來施法。

  點香，唸咒，灑藥粉，施法除蟲……一整套流程下來，等把整個噩化環境都清理完畢，天光已經大亮。

  接下來的事情，就只剩下對接觸過這一區域的人進行全面排查，受過噩力侵蝕的，得趕快進行干預治療，清除侵入體內的噩力，這種小來小去的事情，不需要我出手，只要按著既定流程和方法來操作，哪怕整個川中所有的淨寶天師都是水貨，也保證能夠輕鬆完成。

  在完成全部清理之後，我把地穴裡的情形拍了下來。

  雖然噩化環境解決了，但這事兒沒完呢。

  地穴裡的噩物一天不解決，就有再次出現噩化環境的危險。

  土臺上曾呆過的人或者什麼東西下落不明，也是隱患。

  更重要的是，按秦默的說法，這個別墅裡發生的事情跟老聖觀有關係。

  這事兒我可沒敢跟何家傑提。

  老聖觀地位特殊，何家傑就算再不滿，也不可能讓老聖觀傳出這種利用噩物坑害對手的醜聞。

  或許，去一趟老聖觀，就解決所有疑惑吧。

  畢竟天都亮了，老聖觀那邊也沒傳過來什麼不好的訊息，或許氣勢洶洶殺上門去的石玉嬋已經被老聖觀給幹掉了也說不定。

  給別墅周邊完成淨化，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我來操心了，自有山城公司來處置，我和夏思雨跟著許美辰找了個地方吃過早餐，便立刻驅車前往老聖觀。

  我們跟老聖觀的預約是排在今天第一號，九點整，能與老聖觀派出的代表談上一個小時。

  沒錯，連談話時長都做了約定，簡直比明星都忙。

  當然了，按照許美辰的說法，要是規定時限內想說的沒說完，也可以加鍾，但加鍾前的時間算是神文公司的內部福利，加鍾外的時間和專案就得自己掏錢了。

  而且老聖觀要錢還特別黑，跟律師一樣，按分鐘計價的！

  所以儘管困得哈欠連天，許美辰還是不忘再三叮囑我一定要注意談話時間，千萬不要超時，自費談話真心太貴了。

  一路出城，沿著國道行駛約一個小時，便見一條岔路轉入山中，沿著岔路開過去，便都是曲折往復的盤山道，如此轉了又足有一個小時，才來到了一處山頂。

  遠遠便瞧見好大一片道觀臨崖而建，規模宏大，氣派無倫，這要擱古代，遠遠瞧見了，絕對會被當成了神仙居所。

  這位置，這建築，絕對符合我對隱世高門的一切想法。

  要是沒有那麼多人和車就更完美了。

  本來一路上看到往來的車輛挺多，我心裡就有點犯嘀咕，等到了這道觀近處再一看，好嘛，道觀前好大一片的停車場，大小車輛停得滿滿騰騰，成群結隊的遊客往來穿梭，左側是售票視窗、檢票處和景點入口，右側是一排排賣特色紀念品和各種食品的小商鋪。

  我們上來的時候，前面剛停了三輛大巴，舉著小旗帶著擴音器的導遊正組織尋頭戴統一顏色形制棒球帽的遊客排隊，並且大聲提醒入觀之後的種種注意事項，什麼不要隨便拍照啊，不要隨意進入禁止參觀區啊，不要在觀內吃東西啊，反正要求挺多，再聲再大些，吵得人那叫一個心煩。

  我被眼前景象鎮驚了，不敢相信地問：“許主任，咱們這沒走錯地方嗎？這是個旅遊景點吧！”

  許美辰笑道：“錯不了，我隔幾天就得來一趟，葉專家，你也不用懷疑，所謂大隱隱於市，這才是老聖觀的高明之處，跟我來吧，我讓你見識一下老聖觀是怎麼在這景點做世外高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