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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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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緒二十五年,哈德森探險隊啟程留念。”

  我查了一下,光緒二十五年是一八九九年。

  一張一百多年間的老照片上,同時出現了老喬和祝春曉!

  看到查出來的一八九九年的字樣,我突然明白照片檔名的那串數字的意義了。

  那應該是照片拍攝的年份!

  明白了這一點,再重新看了一遍全部照片的檔名。

  從一八九九年一直持續到三天前。

  我想了想,先點開時間是三天前的那張照片。

  檔名是2009061702。

  可開啟卻是一張照片的背面。

  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老喬的字跡。

  “二零零九年六月十七日,得到彭家後人和長生盞的準確訊息,柳瘸子已經驗過貨,我決定讓小葉去幫我取貨,以避免加劇身上的詛咒。小葉膽大心細,而且能夠聽得進去提醒,應該不會有問題。長生盞、安魂鼎、照神燈聚齊,就可以重返桃源秘徑了。希望老祝的研究是正確的。”

  再開啟2009061701,是照片的正面。

  照片裡全體員工站在四味齋的門前合影,我和丁瞎子一左一右站在老喬身旁,位於正中央。

  那天早上四味齋換了全新的牌匾,據老喬說是請高人給算過,換個新牌匾可以起鴻運招新財。換完牌匾就招唿所有人拍了這張照片。

  照完這張集體照後,我就向老喬提出不想幹的事情,老喬順勢讓我替他去取長生盞。

  從照片上的記載來看,他不是因為我要辭職而臨時起意讓我辦這件事情,但要說一開始就想安排我當替死鬼卻也沒有那個想法。

  看到這句話,再回想這一年來老喬對我的照顧,甚至死了都不忘記來幫我解困,我對懷疑老喬拿我當替身鬼而感到有些羞愧。

  正想著呢,突然聽到房間外傳來嘈雜的響動。

  我放下滑鼠,出門一瞧,卻見阿姨在挪動陽臺的香爐。

  這玩意是銅做的,雖然個頭不大,但份量實在,不知道阿姨挪動它幹什麼。

  我過去問要不要幫忙。

  阿姨指了指香爐原本所在的位置,那裡扔了塊大抹布,解釋說這香爐下面好久沒擦了,怕召蟲聚灰,所以清理一下,自己就可以用不碰上我幫忙。

  這香爐是三條矮腳的,雖然離著地面比較近,但也不是塞不進去抹布,犯得著挪動嗎?

  我將信將疑,但又說不出什麼,畢竟咱是這裡的客人,沒法追問人家太多,只能轉身回屋,走了兩步,回頭瞧了一眼,卻見阿姨還站在那沒動,看著香爐裡的香,呆楞楞的好像在出神想什麼。

  那香應該是新換的,青煙縷縷,氣味濃郁。

  這阿姨怎麼看都有些不對勁兒。

  祝春曉天黑之前要是不回來的話,我打算出去避一避。

  一想到昨天晚上所見,我心裡就有些發毛,著實不敢跟這位阿姨單獨共處一室。

  揣著滿心疑惑不安回到屋裡,坐到電腦前接著看照片。

  看過最後兩張照片,我心裡有數了。

  尾數標01的是照片正面,標02的是照片背面。

  我決定從頭看起。

  點開1899082102,果然是老照片的背面。

  底色泛黃,字跡模煳,而且都是繁體字,好在放大後仔細辨認,倒也能認得出來。

  “光緒二十五年,英夷哈德森組隊,往川鄂交界武雪山脈探險,餘受梁先生所託通譯,得馬幫祝氏為嚮導。問哈德森欲尋何處,語焉為詳。其有一圖,日日觀之不停,卻不示與他人。梁先生言此人為歐陸諸夷所建哈布斯堡探險協會之重要成員,此協會受歐陸皇室資助以遍天下諸險探世間諸異為宗旨,與會成員皆為豪富權貴子弟。餘向弟梓探問,曰皆大盜也,發墓掠寶,無惡不為。不明先生為何與此等人合流。”

  清末民初的時候各種外國探險隊在國內亂竄,掠過了不知多少寶級的古玩珍品,這哈德森探險隊想也是其中之一。

  我轉回看第一張,照片上的另外兩個人都是外國人。

  站在中間的那個年紀稍大,盔式帽獵裝馬褲,留著一把大鬍子,戴著小圓眼鏡,手裡還提著支手杖。

  站在最右首的年輕些,穿著身軍裝,腰裡還彆著支手槍。

  年紀大的應該就是哈德森,那個軍裝的年輕人不知道是什麼身份。

  退出這一張後,細數了數,標著1899數字的照片共計十張,逐份看過去,照片裡要麼是老喬與祝春曉模樣的人合影,要麼是老喬自己獨自拍照。

  照片背景有一張是老鎮子的街頭,三張則是不同的山林前方,兩人在照片上的表情也越來越沉重壓抑,尤其是最後一張照片,憔悴不堪,衣衫骯髒破爛,顯得極是狼狽。

  所以我猜這照片的目的並不是留念,而是為了記錄環境。

  只是單從照片上什麼都看不出來。

  每張照片背面都寫著相應的文字。

  從簡單的文字記載來看,這支探險隊組建後,從川鄂交界處深入武陵山區,始終按照哈德森指示的方向前進,由名為祝氏的女嚮導負責尋找相應道路,但哈德森的指示經常變化,往往走了幾天後,他便會突然要求轉變方向,甚至掉頭,沒有任何理由。

  在照片背後寫字的人,姑且認做是老喬吧,老喬偷偷觀察後認為,哈德森不停變動要求,原因來自於他手上那張不知什麼來路的地圖。每次看過地圖後,他都會改變行進方向。

  在進入山區腹地之後,前進方向變動的更加頻繁,女嚮導祝氏悄悄對老喬說按照哈德森的指示,他們實際上一直在一個固定的區域內轉圈,只是每次走的路徑都不同,再加上深山老林難辨方位,沒人能夠發現。

  但這一點卻瞞不過對山區環境熟悉的祝氏。

  那時的山區原始荒僻,蟲獸雜多,環境惡劣,哈德森後來指示的方向上路途越加難行,探險隊減員越來越嚴重,到最後一張照片的記載裡,原本多達五十人的探險隊只餘下十幾人,其它的不是死了,就是受傷無法行動,被留在了路上。

  哈德森也隨著遲遲無法找到目標而越發暴躁,甚至開始懷疑是祝氏沒有認真領路,一度想要下令槍斃祝氏。幸好他這個失去理智的命令沒有人執行。人人都知道在這裡失去祝氏,他們就別想走出這迷魂陣般的深山老林了。

  關於這次探險的照片就到這裡為止,但在最後一張照片的背面文字中,最後有一句沒頭沒腦地話,字跡也前面有些不同,想是後加上去的。

  “哈德森犯了個致命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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