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雨很不放心，想要留下來守在我身邊。

  但這事她幫不上什麼忙。

  真要失控的話，有鎮魘刀呢，拿起來抹自己一脖子就沒問題了。

  我好說歹說，又答應如果出了什麼問題，一定給她留個遺言，這才把人勸走。

  然後就接通降魔杵噩源，正式開始談判。

  認衪為主，定時供奉，尋找某樣東西。

  這是噩源方提出的三個原始要求。

  在被我否了之後，取消了認祂為主這一條。

  現在又加了一條，還是三條。

  建立廟宇，定量供奉，尋找東西。

  三大述求，缺一不可。

  我覺得這位可能有些強迫症。

  建立廟宇這事可以，但供奉的形象和名義需要商量。

  噩源表示只要建立了，別管什麼形象名義，最後由我打通與祂的聯接就可以。

  我想著樹江要重建老聖觀，反正也沒什麼特別要拜的，拜祂倒不是不可以。

  但我也有個反向條件，那就是祂不能隨便往廟宇裡侵入噩力。

  這一點祂也同意。

  第一條就算過了。

  第二條定時供奉。

  這個要分大供小供。

  小供就是每天上香唸經擺供。

  噩源當然是不吃這些的。

  這些形式主要是為了保持祂與人間的聯絡暢通。

  大供則是每年要有三次大祭，至於什麼時候舉行，以什麼儀式舉行，這都隨便，只有一個要求，需要活牲祭祀。

  這個活牲祭祀不一定非得是人類，隨便什麼東西都可以，只要是活的，到時候按要求舉行個儀式，然後現殺就行，也不用特別的殺法，殺過之後的東西也可以隨便處置。

  祂需要的只是強烈的生命反應，來強化對人間的定位。

  總而言之，這前兩條，都是為了保證與人間聯接的穩定。

  這第二條，倒也不是不能答應，可以考慮收購或者建個大規模的屠宰場，很容易解決。

  而真正的戲肉，也就是所有述求的核心，則是第三條。

  幫祂尋找某樣東西。

  祂給我的這個東西的概念極為含煳。

  我能夠感覺到祂在竭盡全力來試圖尋用我能夠理解的內容來描述這個東西。

  但接到祂描述之後，我卻反應更加煳塗。

  感覺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前言不搭後語，簡直支離破碎，根本形不成有意義的內容。

  最後祂放棄了，給了我個大概差不多的感覺上的形容，意思是如果我遇到這種感覺，那差不多就是祂要找的東西，帶去供奉祂的廟宇，舉行個大祭，就可以把東西捎給祂。

  這種感覺我是收到了，但真是很難形容。

  不過不要緊，反正我也沒想過認真去找。

  噩源這種東西不清不楚的，猜是神仙不一定是神仙，但噩力對人間的危害大是毫無疑問的，所以祂要的東西，能不給還是不給。

  當然了，這種想法是不能表露出來了。

  雖然我有這意思，但我不能這麼想。

  我想的是一定努力找到這東西，我這輩子要找不到，就讓晚輩去找，多堅持堅持，總能找到。

  祂給我的回復是，接受祂的力量，可以有效延長我的生命形態，就算以人類的形態堅持不了多久，也可以考慮改換形態再延長，只要我不想死，那就肯定死不了。

  這讓我想起了祝春曉和何志超，還有彭家一堆食人屍、老聖觀的歷屆主持，但凡長生不死的，一個比一個詭異離奇。

  這種長生不死，還是不要的為好。

  祂的三項述求提完了。

  按照我最初所提的公平要求，我也提了三項述求。

  第一個，祂的力量我可以隨時隨意使用，用完了隨時可以退回，祂不能暗挫挫地搞干涉。

  第二個，我需要更明確的使用祂噩力的具體詳細方法，現在這種粗糙的靠著噩力硬懟，誰力更大誰就贏，對環境破壞太大。

  第三個，對人間的種種爭鬥，祂絕對不允許直接干涉插手，除了透過我確定的聯絡點外，不能再從人間其他角度方位侵入。

  總之，我要做祂在人間的獨家代理。

  從我這個角度來考慮，既然不能斷絕祂對人間的侵蝕，但能做到可控可查，也算是個不錯的辦法。

  噩源方倒是很痛快地表示同意了。

  可以清楚的感覺到，祂對人間的事情並不感興趣，有我這個穩定的渠道聯絡，對祂來說似乎也是一件好事，省得搞一個通道被封一個通道。

  對於祂來說，打通虛實兩界，建立穩定通道，其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談判的順利實在是超乎我的想像。

  感覺噩源似乎也不是不可理喻的凶神噩煞。

  但我馬上就提醒自己，不能簡單地從單向接觸做這種武斷的認定。

  無論怎麼樣，噩力對人間的危害是毫無疑問的。

  單就從這一點來說，也必需對噩源侵入人間，嚴防死守。

  雙方愉快地答成協議後，噩源方卻又給我傳過來一條資訊。

  問我需不需要換個容納噩力的形體。

  之所以問這個問題，是因為虛界的諸多噩源之間也是有交流的。

  據祂所知，很多噩源在打通人間實界後，選擇的代理形象都比較特別，這樣似乎比較容易擴充套件信徒。

  信徒越多，供奉祭祀的效果就越好，聯絡通道就越穩定。

  祂還給我傳了好些其他噩源在人間代理的形象。

  就很群魔亂舞的樣子。

  看來看去，我突然間醒悟過來。

  這些玩意，不就是孽生邪種嗎？

  人間居然有這麼多孽生邪種！

  這可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沒接觸淨寶天師這個行當之前，歲月一片靜好，什麼妖魔鬼怪都只存在於幻想之中，萬萬沒想到接觸深入，才知道這世界簡直就是危在旦夕啊。

  我就問了祂一個問題。

  如果我跟其他噩源在人間發展的代理開戰，並且幹掉了對方，會不會有什麼影響。

  祂回復我的是，幹掉就幹掉，大不了再重新想辦法發展代理，這麼漫長的時間裡，祂們對此早就都習慣了。

  所以，噩源一日不淨，人間噩事就永遠不會終止。

  我拒絕了祂換個形體的提議，表示現在這三頭六臂的形象比較喜歡。

  再怎麼說這是我自己精神構想出來的，至少讓我有種是自己身體的感覺。

  要是再換個更詭異邪門的形象，首先就得自我懷疑這還算不算是神仙。

  一旦陷入自我懷疑，身體可就離崩潰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