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沒人可以戲弄神明
頌猜搖頭說:“石龍王沒有告訴過我,但曾提過一件事情。他在老聖觀有個內應,只要石玉嬋上了老聖觀,就準能贏下當年的賭鬥,拿到想要的東西。”
石龍王在老聖觀有內應?
我心裡就是一動,強按住立馬飛回曼谷弄清楚情況的衝動,又問:“你說的這個贊波密是什麼來路?他為什麼要從國內往外偷運東西?”
頌猜語氣就有些奇怪,“他是唯一還留在人間的神明。他不是偷東西,而是在拿回屬於他自己的東西!那些被無恥之徒竊佔的東西。”
這麼問根本什麼都問不出來。
說別的內容明明都條理清晰,可一提到這個贊波密,就立馬神神叨叨,話都說不清楚了。
我便換了個方向來問。
“這個贊波密是怎麼跟石龍王和祝春曉聯絡上的?”
頌猜卻茫然道:“贊波密想與誰聯絡就能與誰聯絡。石龍王也說贊波密是無所不能無所不知的神明。我們凡人不可揣測神的意志。”
他的聲音突然變調了。
變得低沉渾厚,而且沒有任何雜音。
“凡人,不可揣測神的意志。”
頌猜那張蜜蜂口器般的臉開始蠕動變化,隨著聲音變調,臉變成了個古怪的樣子。
明明五官俱全,表情清楚,但一眼看過去,卻有種比蜜蜂口器那樣還要詭異的古怪感覺。
“葉藍,你師從祝春曉,難道她沒有說過贊波密嗎?”
我毫不猶豫地一刀把頌猜的腦袋切了下來。
那蠕蟲般肥大的身體立馬四分五裂,化為一灘灘爛肉。
臭氣熏天,令人聞之慾嘔。
可是他的腦袋卻依舊在說話,“葉藍,我可幫你擺脫身上的詛咒,給你無盡的力量與財富,只要你可以代替石龍王和祝春曉為我服務,人間一切尊貴,你都可以隨意享用。”
我把頌猜的腦袋放到地面上,點起檀香插在臉前,又掏出藥粉灑在腦袋上。
頌猜的腦袋卻哈哈大笑,“你這套淨寶術的玩意對我毫無用處。我是神明,不是噩物!”
隨著他的大笑,大殿的角落裡突然跑出大隊的老鼠。
這些老鼠跑到佛前,如同疊羅漢般層層疊疊地趴到一起,聚成一個兩米多高的鼠塔。
下一刻,聚在一起的老鼠們開始融化,所有的身體粘邊到一處,只有腦袋還露在面外,發出尖銳的吱吱喊叫。
粘成一體的鼠塔蠕動變化成了一個巨大的無頭人形,搖搖晃晃地走過來。
每一步落下都發出沉重的悶響,彷彿擊鼓,又好似打雷,密密麻麻的鼠頭隨之晃動尖叫,聲音無法形容的刺耳,直欲把人的心臟病都刺激犯了。
“我是世間唯一的神明。”頌猜的腦袋依舊在喋喋不休地說著,“臣服我吧,信奉我吧,永生不死,無窮財富,想要什麼我都可以賜給!所有人都以信奉我為榮,你又何必拒絕我的善意?你不是想解除身上的詛咒嗎?我一樣可以幫你辦到。”
我就覺得這樣似乎也挺不錯的。
之所以捲進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以至於走向甚至偏出了人間,歸根結底是老喬陰了我一把,讓我身中詛咒,無法擺脫不說,還越陷越深。
可現在,終於有機會解決這詛咒了。
我不能放棄這個機會。
“你需要我做什麼?”
老鼠粘連成的巨大身體來到近前,將頌猜的頭捧起來,按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後盤坐在我身前。
那姿勢,竟然與身後的佛陀像,一模一樣。
無數的蟲子打地縫中鑽出來,在祂的身下匯聚糾結,拼成了蓮臺模樣。
“葉藍,即見神明,為何不跪拜?”
我便立刻彎腰屈膝跪在祂的面前,誠心誠意叩首,“吾神,請幫我解除詛咒。”
“祭拜神明當有誠心。我賜你不死不滅之態,保諸詛咒不可侵犯。但法不可輕傳,卻需你獻上祭品方能換取。”
我毫不猶豫地說:“需要什麼祭品?無論什麼我都可以獻上。”
“把祝春曉送到老聖觀的東西拿來給我!我自會以青鳥宴賜你半神之身,則不死不滅,得大逍遙。”
老鼠佛陀緩緩伸出一隻手點向我。
“吾先賜你不死之身,此身可保你半年無恙。半年之內將東西拿來,否則必遭九重垢命之汙,則身異不可測!”
我執著地問:“祝春曉送去老聖觀的是什麼東西?”
老鼠佛陀發出奇怪的聲音,也不知在說些什麼。
而隨著祂的手越點越近,我覺得身體表面越來越癢,整個人似乎都要四分五裂。
可我偏卻對這種感覺毫無恐懼,內心深處反而是在不停雀躍,似乎這身體四分五裂才合我的心意。
我再次問:“倒底是什麼東西?”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手,只差一線之隔,便要按到我的額頭上。
我把頭往後一仰,執行鎮魘刀,自下而上向前一撩。
老鼠佛陀身體中央劃出一道血線,自下而上,連身體帶腦袋都被正正好好地分為兩半。
下一刻,那身體轟然崩塌。
無數得了自由的老鼠,顧不得身上的腐爛異化,四散奔逃。
蟲子匯聚成的蓮臺幾乎在同一時間粉碎,所有的蟲子都四散奔逃。
“葉藍,你怎麼敢!”
頌猜的腦袋發出最後的怒吼,然後居中分為兩半。
“你怎麼就不能說點有用的東西呢。”
我遺憾地上前,又掏出兩包藥粉,灑在嘴巴兀自還在不停開合的頌猜腦袋上,然後結手印唸咒誦經,清除這腦袋裡潛藏的噩力。
本來是想套點話的,可萬沒想到這位卻是個不廢話的實幹派,兩句半不到就上手要賜我不死之身。
這不死之身是那好要的?
這段時間裡我碰上的,但凡有個不死之身的,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
就算我兩大噩源護身,但也不能太過麻痺大意,所以只能遺憾地結束套話,直接送這玩意上路。
“葉藍,我記住你了!”頌猜腦袋發出最後的瘋狂大喊,“沒有人可以戲弄神明,誰都不可以,但凡有些舉者,凡信我皆可擊殺!”
“你要是不服的話,就在霧都等著,我一定會去當面會一會你!”
我這話音未落,忽聽身後忽通忽通悶響,扭頭一看,不由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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