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吳主任
白大褂還在緩慢靠近。
我接起手機。
電話裡傳來祝春曉急切的聲音。
“葉藍,我看到了你,小心背後,那個醫生被噩力控制了!”
我深吸了口氣,滿鼻皆是血腥。
“師傅,我需要怎麼做?”
“砍他!”
白大褂已在身後,緊握著手術刀的手伸向我的脖子。
我勐得將環首刀落下。
一隻手輕輕拍在我的肩膀上。
我慢慢轉身。
站在身後的醫生帶著絲奇怪的表情,“你在這裡做什麼?”
沒有血,沒拎人頭,手裡更沒拿手術刀。
只是個很普通的中年醫生。
而我也只是呆立在原地,手中提著的環首刀並沒有出鞘,依舊好端端地包著。
“我朋友手術,過來看看,好像還沒開始啊。”
我解釋著,心裡鬆了口氣。
果然只是幻覺。
醫生問:“那個手術室裝置出了問題,最近停用了,你是不是記住地方了?打電話再確認一下。我看你在這站好一會兒了,不要太緊張,你朋友不會有事。”
“謝謝醫生。”
打發走了好心的醫生,我慢慢坐到手術室門前的長椅子上,一聲不吭地緊盯著半開的室門。
雖然看不清楚,但可以感覺到,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正趴在門縫向外窺視。
手機鈴聲響起。
接起來,還是祝春曉。
“我到監控室了。兩個保安都死了。我已經報警。你在頂樓不要亂走動。我們現在面對的,可不僅僅是那個骨架!”
“師傅,我們現在得怎麼辦?”
“你叫我師傅?這是改主意準備拜我為師了嗎?沒問題,不過得舉辦儀式才能正式改口,現在不能亂叫師傅。”
“我剛才產生了幻覺,那個護工用老喬的聲音對我說話,讓我回歸樹祖,還看到醫生拿著手術刀要來殺我,你還打電話警告我這件事情!”
“你砍了醫生?”
“沒有!我覺得不合理,如果那噩物能力真這麼強,隔著老遠都能控制住毫無接觸的人,又何必偽裝逃跑,不敢跟我們正面接觸?所以,在接到你打來的電話後,我就這麼叫了一聲。”
“幹得漂亮,你真是有成為淨寶天師的天賦。別慌,噩物再強也得接觸才能對人產生影響。告訴我你現在找到東西了嗎?”
“我想我應該是找到了。”
“記住,噩物有一個最根本的特點,它本質是死物,不能自主活動,沒有自主意志,噩物力量對人的精神影響,主要是從人自己所擁有的記憶入手,只有極少數噩物才能夠把人的意識拖進它記錄下來的環境,而且不是隨時隨地都能做到,需要苛刻的達成條件。所以,當被噩物影響的人帶著噩物移動時,不是噩物的意志,而是這個人的意志,會按著這個人的習慣來行動!”
“所以,我現在應該怎麼做?”
“把那個帶著噩物的人堵在固定地點,等人來支援!你要小心的不應該只是他!”
掛掉電話,我就安靜地坐在長椅上,盯著那道黑暗的門縫。
黑暗中的東西同樣隔著門縫盯著我。
奇妙的安靜和平衡。
驀得,清脆的破碎聲響在室內響起。
隔著門縫與我對視的東西突然不見了。
有光在門後亮起。
我拔出環首刀,疾步衝到室門前,一腳將門踹開。
正對門的窗戶粉碎,一個胖大如同小山般的身影正蹲在窗臺上,一手扶著窗框,一手挾著那個護工。
聽到踹門聲,胖大的身影回頭瞧了一眼,咧嘴一笑,縱身一躍而出。
MD,黑虎!
我快步衝到窗前探頭張望。
下方無人。
再一抬頭,正見黑虎翻身躍上樓頂天台,輕盈得彷彿猴子一般。
我趕緊給祝春曉打電話。
祝春曉聽後告訴我不要追了,在原地等她過去。
我老實地等了一會兒,祝春曉就過來了。
她還不是自己過來的,身後跟著一堆人。
進來之後,拍照的拍照,檢查環境的檢查環境,還有小心翼翼蒐集破碎窗戶殘塊。
都挺忙的,就兩人閒著。
一個是祝春曉,另一個是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戴著老式的黑框眼鏡,顯得古板又老氣。
他推著祝春曉的輪椅來到我身前,微笑著衝我點頭示意。
祝春曉介紹道:“老吳,這就是葉藍,我馬上就要收的徒弟。葉藍,這是研究所的吳主任,是噩物研究方面的大拿,我在京城學習時的學長。”
吳主任主動向我伸出手,輕輕握了握,說:“小葉啊,能跟著祝教授學習,是難得的機會,她所掌握的傳統淨寶術,是極其重的傳統文化遺產,無論是從科學研究角度,還是從文化傳承角度,都有極其重要的意義,好好學,不要讓祝教授失望。等學成了,能出現場了,研究所就特聘你做顧問,為國家古文化遺產保護研究做出貢獻。”
好傢伙,這腔調,一聽就是當慣官的了,比我們政委都會講道理。
祝春曉就笑著說:“老吳,你可別嚇著葉藍,上來就光給戴大帽子,是不是給點好處啊?葉藍這兩天受噩物影響,連著做噩夢,產生幻覺,可是辛苦得很啊。”
吳主任哈哈一笑,從兜裡掏出塊手錶來,遞給我,“這是研究所的一點小小研究成果。面對噩物的時候,最大的困難就是辨別真實與幻覺,針對這點,我們研發了這款辨真手錶,透過固定的走動聲波,對潛意識進行影響,當身處噩夢或者幻覺中時,這塊表就會倒著走。一般來說,只要意識到自己身處噩夢或者幻覺,就會立刻清醒過來,擺脫困境!”
祝春曉毫不客氣地搶過去,然後塞給我,“拿著,老吳這人難得大方一回,就算是學習傳統淨寶術,也沒必要忌諱科技產品,咱們啊一方面要繼承優良傳統,另一方面也要與時俱進。”
“祝教授說得太對了,我們這些做古文化研究保護的,就得有這種覺悟和認識。”
吳主任輕輕鼓了鼓掌,與祝春曉進行商業互吹,根本不給我說話的工夫。
沒多大一會兒,那幫人已經把整個手術室都檢查完畢。
吳主任大手一揮,便帶人撤離現場。
我推著祝春曉跟在後面,低聲問:“這事兒就算處理完了?就由著那骨頭架子跑了?”
祝春曉說:“哪可能就這麼完了,那麼危險的噩物在外面流竄出了事兒,老吳責任大了,別看他說得輕鬆,其實比我們還要緊張,剛接到訊息的時候,他就已經安排佈網了。我們現在暫時是真沒事兒了,等老吳的訊息就行了。”
我心裡便有些犯嘀咕。
這吳主任不是研究所的領導嗎?噩物在外面惹事兒跟他能有什麼關係?
可推著祝春曉跟在吳主任從醫院往外一走,我才知道自己想得岔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