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羊頭俑
這東西大約有食指長短,手腕粗細,形狀複雜,卻又自有規律,彷彿就在皮膚下方,輕輕一按就能清楚的感覺到。
我便趕緊告訴王全勝,安排王小姑娘去醫院拍片子做檢查。
去的是省城最有名氣的私立醫院,到現場的時候,院長帶著一堆醫生護士親自迎接,親自按排檢查會診。
片子拍出來一看,所有人都震驚了。
那是一尊雕像,半個巴掌大小,羊頭人身,形狀怪異。
不是在皮膚底下,而是在胃裡!
王全勝嚇了一跳,立刻找人安排手術。
一般人想做個手術光排期就得好幾天。
可王小姑娘當天下午不到天黑就做上了,而且還是最頂級的專家給做的。
手術不是很複雜,沒多大會兒工夫,護士就用托盤把那東西端了出來。
這回看得更清楚了。
這是一尊羊頭人身俑,通體暗綠,陶瓷製成,線條流暢,細節豐富。
它穿著身寬大的袍服,手裡捧著笏板,跪坐於地,嘴角微翹,帶著股子詭異的笑容,一對黑漆漆的眼睛,彷彿活物般,透著股子不應屬於死物的靈活。
從塑造手法和陶瓷工藝來判斷,這玩意應該是當唐朝的,川中博物館裡有類似的瓷俑,價值不菲,拿出去賣的話,五百萬是沒有問題的。
當然,現在的問題不是這東西值不值錢,而在於這麼大個玩意,是怎麼到王小姑娘胃裡去的?
她又不傻,還能自己生吞下去不成?
這事兒現在只能問王小姑娘,可現在她剛做完手術,全麻未醒,只能等她從ICU裡出來再問。
但傻子都能想到,這裡面必定有陰謀!
王全勝臉色鐵青,開始各種打電話安排人。
這可就涉及商業鬥爭,私心恩怨。
我只是來淨寶的,不想捲進這些閒事兒,又給王小姑娘重開了副去噩的藥方,就向王全勝告辭。
王全勝也不強留我,只是請我這兩天暫時不要離開省城,萬一王小姑娘有什麼變化,還要再麻煩我幫忙。
我不知道別的淨寶天師有沒有售後服務,但既然幫人那得幫到底,想一想王小姑娘也挺倒黴的,那麼大一個東西塞胃裡,別管用了什麼手段,總之不會是讓人身心愉快,便應了王全勝的請求。
等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我那常年只有三位數,少有超過四位數的戶頭上,已經躺了七位數。
王全勝付了我一百萬整。
這著實讓我有些暈乎乎的發飄。
做淨寶天師果然很賺啊。
這要一次一百萬,幹上一百次,我可就億萬富豪了。
當然,我心裡也清楚,正常淨寶應該是賺不了這麼多的,這次是事情特殊,揭出針對王家的某種陰謀,所以這裡既有淨寶的酬勞,也有答謝我的意思。
美了一會兒,我就有點犯愁。
那個羊首人身俑被我帶了出來。
這玩意是噩物,再值錢王全勝也不敢留,就把東西託付給我處理。
淨寶需要環境,封閉,清潔,安靜,是基本要求,不是隨隨便便在哪兒都能搞的。
我在省城光桿一個沒房沒地,祝春曉家倒是空著呢,可那地方用不了啊。
想來想去,只能給夏思雨打電話求助。
這會兒工夫已經快半夜了,本以為她已經睡下了,還有些不好意思,哪知道這電話一接起來,震耳欲聾的音樂就從話筒裡傳出來。
人家這夜生活豐富得很,蹦迪呢。
費了好大勁兒才算突破噪音的干擾,把話說清楚。
夏思雨建議把東西放到研究所。
現在祝春曉用的那一層現在閒置著呢,雖然做了幾次常規消噩處置,但吳主任還有些不放心,要再封閉十五天,確認沒有問題才能重新啟用。
那裡有祝春曉專門做淨噩法事的房間。祝春曉是北方第一淨寶天師,在研究所裡也是專門從事噩物和傳統淨噩方法,所以設這樣一個方間不僅沒人有異議,而且還得到了一筆專門的改建撥款。夏思雨說我們可以偷偷熘進去,把東西處置好再熘出來。
現在這個點研究所都下班了,我一個外人根本進不去,只得去迪吧接夏思雨,然後驅車前往研究所。
蹦迪到半夜的夏思雨滿臉通紅,還有一身的酒氣,從迪吧裡出來的時候,還跟著三個年紀相仿的女生,全都嘻嘻哈哈地擠進車裡,對著我左看右看,滿臉八卦。
一介紹全是她大學的同學,如今都已經工作了,只有她還在讀研,今天是她生日,出來聚一聚,正好借我的車送她們回家。
上了車她還說呢,剛好白天落下東西在研究所,本打算一會兒蹦完迪去取,正好一起辦了。
等把三個女生都送回家,又取了鑰匙,再轉到研究所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整個研究所的大院都是黑漆漆的,一點光亮都沒有,安靜得有些嚇人。
夏思雨喝得不少,現在酒勁兒有點上來了,走起路來歪歪斜斜的,一絆三趔趄,我生怕她一跟頭折到哪兒去,一手拿著羊頭人身俑,一手扶著她往樓裡走,本來是想讓她借個力,哪知道她乾脆大半個身子都掛在我胳膊上了。
這姿態正理很是曖昧的,可軟玉溫香的感覺是沒有的。
滿鼻子都是酒味兒汗味兒,有點嗆人,而且她個高還健實,看著不胖,實際上特有肉,架著特沉。
等上到三樓,從電梯裡出來的時候,我胳膊都酸了,一邊往外走,一邊讓她站直點,別掛我身上。
夏思雨就笑嘻嘻地說我不懂憐香惜玉,多少人想這麼親近她都沒有機會呢。
雖然這樣說,但她還是站直了,甚至還鬆開了我的胳膊,自己往前走。
這剛一邁步,腳下一絆,就一頭往前栽了過去。
我嚇了一跳,趕忙去扶她,哪知腳下也絆到了什麼東西,一個沒站穩,身體失去平衡,也跟著摔了過去,跟夏思雨當場摔成一團。
我撐著地面想爬起來。
可摸到地方卻是又滑又膩,手按上去直打滑,根本就借不了力,反倒又摔了一下。
我伸手在身邊的地上摸了一把,溼冷粘滑,同時還聞到了一股子刺鼻的腥臭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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