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中，兩人就在屍傀的庇佑下，進入了虛無之地深處。

  ……

  同樣是虛無之地。

  在那座破敗的宮殿中，有一個狹窄的房間。

  石臺上，屠夫的身影，不知何時又重新回到了這裡。

  他整個人完全被赤紅色的光芒包裹，石臺上的那些紋路，已經爬到了他的身上，甚至遍佈在他的臉上，讓他整個人顯得很邪。

  感受到柳衝江氣勢引發的異變之後，他勐的睜開了眼睛。

  他的雙眼，竟然變成了兩片血海，裡面有白骨和屍體在沉浮。

  調息了一番之後，赤紅色的光芒全部被他吸收。

  他的境界，也穩定在了滌魂境巔峰。

  片刻之後，他的眼睛恢復了常態，身上的所有魔紋，也消失不見。

  石室中，魔祖的聲音響起。

  “你怎麼停下了？”

  “你體內的力量只是消化了十分之一，趕緊潛心修煉。”

  面對魔祖的要求，屠夫果斷拒絕。

  “接連兩道氣勢，你應該也感受到了。”

  魔祖對此十分不屑。

  “呵，仙界的一群螻蟻罷了。”

  “當年老祖我在三界叱吒風雲的時候，他們還都是輪迴中的苦主。”

  “都不用說我，你就在這閉關，不出三年，殺他們如殺雞！”

  聽到仙界二字，屠夫的眼中，沒有任何波動。

  在全面接受了魔祖的傳承後，他也知道了很多秘辛。

  除了陰間和人世以外，離他們最近的，還有一方世界。

  九湖就是來自那裡。

  這個世界，既叫仙界，也叫靈界。

  那個世界的人，生命層次遠遠超過兩界中人，修法者的實力，也就更強。

  人世神話傳說中的很多神仙人物，都能在那個世界找到原型。

  除了這些之外，他還知道了。

  給他傳承的這人，也就是魔祖，就仙界的魔道之首，是三界中，所有魔修的始祖，也是曾經三界最強的那幾人之一。

  至於其他的秘辛，存在於傳承中他還沒有消化的那部分，現在暫時還無從得知。

  搖搖頭，拋開雜念，屠夫開口道。

  “陰間要亂了，我唯一的兄弟，在虛無之地深處。”

  “我要去幫他。”

  魔祖沉默片刻。

  “你現在，還沒有主宰一切的實力。”

  屠夫嘴角微掀，笑容很是邪魅。

  “我既然走上了魔道，那任何事情，就都不能成為我的阻礙。”

  “我想去幫林天，那就要去。”

  石室中安靜良久，魔祖放肆的大笑，響徹其中。

  “哈哈哈哈！”

  “好，不愧是憑藉凡人之軀修煉煞氣的人。”

  “你的悟性，很高！”

  “能得到你這麼個徒弟，也算是我縱橫三界十幾萬年的一大幸事！”

  “你想去，就去吧！”

  屠夫點點頭，站在地上，活動了下筋骨。

  “師傅，我想問問，你當年既然站在了三界的巔峰，為什麼會淪落到今天這種地步？”

  魔祖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修法之路沒有盡頭，修魔之路同樣如此。“

  “就算是統領仙界的仙帝，也不敢自稱無敵。”

  “我敗在別人的手中，並不奇怪。”

  屠夫微微頷首，再次問道。

  “那你的墓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魔祖沉默片刻，開口道。

  “人世沒你想的這麼簡單。”

  “在其他的世界，人世被稱為起源之地。”

  “不過，現在的你，沒必要知道這些。”

  魔祖不說，屠夫也沒有追問。

  他想了想，從自己的頭上，拔下了一縷頭髮，放在了石臺上。

  “師傅，你時日無多。”

  “等你堅持不住的時候，把這縷頭髮燒掉。”

  “我會回來，為你送終。”

  說完這些話，屠夫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這裡。

  在他離開之後，石室中沉寂了良久，魔祖的笑聲再次響起。

  “哈哈哈哈……”

  那笑聲中，帶著不羈，帶著欣慰，也有些看不懂的情緒。

  當笑聲停止之後，石臺上的那一縷頭髮，也消失不見。

  ……

  虛無之地深處，九湖仙宮。

  廢墟之上，九湖之主感受到柳衝江的氣勢，沉默下去。

  這人的眼神非常堅定。

  他毫不懷疑，只要他敢拒絕，這人也會毫不猶豫的燃燒生命，跟九湖拼個魚死網破。

  可他習慣了高高在上，實在是不願意低頭。

  看到他還在猶豫，柳衝江開口道。

  “你是在懷疑我的決心嗎？”

  九湖之主搖了搖頭。

  “你就不怕我親自出手嗎？”

  柳衝江淡淡一笑。

  “你要是能出手，馬前輩活不到現在。”

  九湖之主沉默良久，開口道。

  “你們贏了。”

  “我，陰間九湖之主鍾雄，在此立誓。”

  “十年之內，九湖絕對不會對林天有任何冒犯。”

  “有違此誓，天誅地滅。”

  話音落下，龐大的輪迴之力浮現。

  魂誓成功締結。

  若是林天在此，定是會震驚到無以復加。

  輪迴對九湖之主這種來自其他世界的絕世強者，竟然有著絕對的束縛之力。

  輪迴的恐怖，遠非他所看到的那些！

  聽到九湖之主立下的魂誓，馬伕和柳衝江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包括九湖之主在內的所有人，面色都像是豬肝一樣。

  他們來到這個世界這麼長時間，還是第一次承受這種屈辱。

  “你們兩個，我記住了。”

  “十年之後，我會親自將你們，包括林天。”

  “還有地府的所有人，剁碎了餵狗。”

  柳衝江壓根就不在意這些。

  “你也不要以為，掌握了寂滅之力，就能主宰一切。”

  “十年看似很短，但十年之後的事情，誰能說的清呢？”

  “希望林天帶著林帥的意志，殺上仙界之時。”

  “你還能記住今天所說的話。”

  “哼！”

  九湖之主不屑的冷哼一聲，不再開口。

  柳衝江轉過身，扶住馬伕。

  “馬前輩，咱們走吧。”

  而後，兩人落在了地上，並肩走出了仙宮廢墟。

  他們沒有原路返回，而是朝著霧海的深處行去。

  待他們兩個離開之後，那些九湖長老才敢將戰陣撤去。

  五長老上前一步，拱手道。

  “鍾大人，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

  金戰也看向了鍾雄，他的眼中滿是後怕。

  剛才若不是有戰陣在，他現在已經化作了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