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海和畲曉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見了驚訝。

  蔬菜，特別是新鮮蔬菜，對天泉山來說雖然也很重要，可他們沒想到——

  僅僅半個月的時間，市中心就貧瘠到了連蔬菜都難以為繼的地步。

  市中心可能不缺少食物，各種罐頭和真空包裝食品應有盡有，吃個幾年都沒問題。

  可新鮮蔬就不同了，這是需要每天從鄉下或郊區大棚裡運進城的。

  以前正常時還沒感覺，以至於傳出某個地方的蔬菜價格堪比肉價，當時還被幾億網民嘲笑.

  而現在，想買都沒地方買了。

  “.後來，等我們準備從農貿市場出來時，帶隊的領頭人就發現了我老公藏在身上的蔬菜。”

  女人繼續說著，表情很痛苦。

  “他們把他打了一頓，我們沒有武器不敢反抗，只能忍了。可可領頭的幾個人打人後還不解氣，他們說為了懲罰我老公，要把我把我——”

  女人哽咽起來，再次依偎在男人肩膀上。

  畲曉婷咬了咬牙，隨後安慰道：

  “後來呢？你和你老公是怎麼逃出來的？”

  女人閉著眼回憶道：

  “我們回到會展中心後，老公告訴我他要帶我逃出去，他說哪怕我們逃到鄉下逃到山上種地，也好過在這個醜惡的人群裡呆下去

  到了下午的時候，街道上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多了很多喪屍。大批的屍群湧入街道，聽說還有許多喪屍狗！它們沿途襲擊著其他倖存點，到處都是人和喪屍的叫聲.”

  聽到這裡，畲曉婷忽然心中一動：

  昨天下午？馬德彪是昨天上午失蹤的，以喪屍和喪屍狗的行進速度來說，剛好能走到市中心。

  周大海這時插嘴道：

  “你為什麼說‘突然’？難道這裡以前的喪屍很少嗎？”

  女人解釋：

  “是的！我也弄不清怎麼回事，只是聽其他人說——喪屍群可能進化了，變得聰明瞭還是怎麼的。它們專門進攻那些人類數量很多的倖存點，把人群驅散.誰也弄不明白它們到底怎麼了。”

  周大海看向畲曉婷，後者邊思考邊道：

  “你說的情況有些像.像史前人類圈養牲畜的辦法，種群太集中不利於宰殺取用和統籌規劃，還有繁衍。”

  周大海聽得滲人，他猶豫道：

  “嫂子你會不會記錯了？喪屍就算再聰明，也不會在十幾天內就產生了這麼高階的智慧吧？我記得上學那會兒，課本上好像說——我們人類也是經過了上千年的摸索，才學會了圈養牲畜馴化動物的。”

  畲曉婷點點頭，隨後又搖頭道：

  “你說得沒錯，如果‘高等級喪屍’產生的僅僅只是新神智、新意識，那麼同樣的，它們也需要大量時間摸索；

  可也有例外——你想想，它們如果是在保留人類記憶的基礎上進化的呢？”

  周大海身子一僵，馬上明白了畲曉婷的意思。

  在人類的記憶基礎之上，再度進化變異.

  這是一個多麼大膽而又瘋狂的想法。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處於進化基礎階段的“人類”，豈不只是一個——臺階？

  抑或——材料？

  見周大海張嘴還想問，畲曉婷趕緊說道：

  “我這都是瞎猜的，大海，給她找點吃的吧？”

  周大海正想去找，不料那女人拒絕道：

  “不用了，我吃不下。”

  畲曉婷走到她近前蹲下，勸道：

  “姑娘別傷心，人在做天在看。如果老天不靈，還有咱們自己呢！女人怎麼了，只要肯下功夫花時間，咱們照樣能為自家男人——報仇！”

  那女人聽到“報仇”時，腦袋勐地一抬，喃喃道：

  “報仇？對，對，對！是他們，是他們把我們逼成這樣的。我不怕喪屍，它們只是咬我，而他們這些禽獸.”

  女人的表情由絕望漸漸變成了思考，又化為了悲憤狠厲，唇角都有些扭曲。

  畲曉婷趕緊拍拍她道：

  “別急，慢慢來！喪屍有弱點，人類同樣也有缺點。不過，咱們要先養好身體，才有機會報仇！”

  女人的鬥志似乎被畲曉婷的一番話給啟用了，她勐地對有些痴痴的周大海道：

  “麻煩你大哥，給我拿拿塊巧克力吧，謝謝！”

  周大海佩服地看了眼畲曉婷，轉身拿巧克力去了。

  畲曉婷繼續說道：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要是不累的話，你能不能把昨天會展中心發生的事告訴我。我們既不是來蒐集物資，也不是來投奔什麼倖存點，而是來找人的！”

  女人看了眼畲曉婷，略微吃驚道：

  “我叫李婉，找人？是被人抓走的？”

  畲曉婷搖頭：

  “不是，情況有些複雜如果你願意，等我們找到人後你可以跟我們一塊兒走！”

  李婉看了眼身旁的男人正想說話，只見黑暗中周大海急聲道：

  “——不好！喪屍來了，我們快走！”

  本來還想繼續打探訊息的畲曉婷一驚，馬上關掉了手電問道：

  “還有多遠.不能在這裡躲躲嗎？”

  “不行！”

  周大海抄起長砍刀奔過來，架起李婉的身子便道，“門口有血跡，屍群會一直圍在這裡！走，我們必須得衝出去！”

  變起倉促間，李婉只來得及回頭再看了眼牆角的男人，身體便被周大海和畲曉婷架著，跑出了超市。

  李長生倉皇跟著跑出超市，超市左拐是來時的路，離主街街道約有百來米。

  而右側則通往會展中心，約摸也有幾百米。

  他跟在周大海身後朝左一拐，馬上就發現了前方的一團黑影。

  “大哥，走錯了！從右邊走——那邊沒有喪屍！”

  李長生焦急萬分，他以為周大海慌亂間走錯了路，於是便提醒道。

  周大海卻根本沒停，他喊了句“你過來，幫我架著他”後，抄起長砍刀加速飛奔了幾步，愣是朝屍群方向跑去！

  李長生嚇得雙腿發軟，便想掉轉方向逃跑。

  可不知怎麼的，他一眼瞥見虛弱的李婉和踉蹌奔跑的畲曉婷，鬼使神差地接過了李婉的手臂。

  跑出幾米開外的周大海回頭看了眼，隨即將手中長砍刀一橫，猶如古代勇勐的將軍一般，徑直衝向屍群。

  喪屍群本就離得近，周大海再一加速，兩者幾秒間便混在了一起！

  一道寒光橫掠而過，奔在最前面的兩隻喪屍勐地撲在地上，兩顆兀自冒著黑血的頭顱滾了幾圈，停在李長生腳邊。

  “別怕——跟緊我！”

  周大海頭也沒地說道，手中長砍刀被他揮得虎虎生風。

  李長生暗罵了一聲“倒黴，這腿怎不聽使喚呢”，緊接著一閉眼——便不顧一切地跟上了周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