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這話一出,馬大膽臉上的笑容頓時全部收斂了起來,身上更是多出一股獨特的氣質。
此刻,他的氣質與他本人的打扮極不搭調,甚至還有些變扭。
背心短褲拖鞋再加上禿頂,這樣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現在看起來竟然像是一隻兇狠的勐獸。
舉手投足間散發出的氣勢就已經足夠讓人感到顫慄。
空氣中的氛圍也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程梓懵逼地看著這一切的變化,隱隱地還感覺到周圍有一些冷。
不是那種溫度變化上的冷,而是心裡頭有些在害怕。
因為馬大膽的氣勢實在有些嚇到他了。
就在他差點被嚇到瑟瑟發抖之前,突然感覺到有一隻溫暖的大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
轉頭望去,結果發現原來是陸離讓自己冷靜下來的。
看到這一幕,程梓頓時感覺有些熱淚盈眶,眼淚差點都要彪出來了。
‘嗚,果然還是陸哥對我好!關鍵時刻還記得兄弟!’
陸離沒空搭理程梓那一副扭捏的模樣,他現在正與馬大膽對視著。
的確不出他所料,馬大膽這人藏的很深。
要不是他注意到對方看著熱情市儈,其實很狡猾,一直不肯把問題說到點子上。
每一次他一問到隔壁金紙店的事情,對方就總有由頭轉移話題,彷彿不願意多說些什麼似的。
尤其是這裡還是一間棺材鋪。
這讓他不得不將對方的身份與陰七門聯絡在一起。
看馬大膽現在這副恨不得將他們吃掉的模樣,陸離知道他賭對了。
但是他總感覺對方看他的眼神有一絲恨意,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
他和馬大膽這人第一次見面,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哪裡又能讓對方記恨上?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馬大膽為什麼會突然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了。
因為……
“快說,是誰派你們過來的!”馬大膽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不讓自己動手,咬牙切齒地說道。
就連燒紅的菸頭都在他的手裡揉捏成一團,看得程梓是一陣膽戰心驚的。
‘我靠,這人的手是鐵做的嗎?這麼揉菸頭竟然不會起泡!’
然而陸離彷彿沒看見似的,皺了皺眉頭,說道:“馬叔,我想你是不是搞錯了……”
但話還沒有說完,直接被馬大膽給打斷了,“哼,來都來就別再遮遮掩掩了,直接亮明身份吧。”
“一開始我就覺得你們兩個不對勁了,大半夜凌晨四點一直在敲隔壁店鋪的門。我本來還以為你們是來搞惡作劇的,當時也沒放在心上……”
“直到我後來看到了你們帶來的那個紙人……”
馬大膽眯起眼睛,彷彿已經看透了一切,沒管陸離想要說什麼,自顧自地說道:“呵……那個紙人絕對是出自隔壁王老頭的手裡,沒有錯。而且看模樣應該是這一兩天才損壞的,而王老頭的店已經關了三十年。”
“尤其是在我師傅去世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只是偶爾會幫他打理打理店鋪,算是還他過去的一些恩情,誰讓他和我師傅有過硬的交情呢。”
“但是王老頭扎的紙人現在落入了你們的手中,如果只是普通的紙人我還不會在意,畢竟我聽說王老頭關店以後回他老家去了,你們能買他扎的紙人也是有可能的。”
“不過!”話鋒一轉,馬大膽的眼神頓時變得狠戾,惡狠狠地說道:“王老頭絕對不可能會把點過眼睛的紙人賣給你們!”
“紙人畫眼不點睛,紙馬立足不揚鬃,人笑馬叫皆不聽,你若不記閻王請。王老頭開店的時候整天把這句話掛在嘴邊,絕對不可能自己先犯了忌諱。”
“那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你們兩個或者你們背後的人毀掉他做的紙人,就像三十年前你們這些人想要把整個陰七門弄得烏煙瘴氣,搞得分崩離析一樣!”
說到最後,馬大膽不由自主地攥緊拳頭,如果眼神能夠殺人的話,他恐怕早就已經把陸離和程梓給千刀萬剮了。
不過現在也一樣,自從他們踏進這家店鋪以後,一切就已經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不過這兩個人是來報仇,還是另有目的,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他不會讓他們活著離開這裡!
原本還有些一頭霧水的陸離,在聽完馬大膽的自言自語以後,哪裡還不明白對方是認錯了人。
把他們當成是仇人的後輩,以為要來尋仇的。
看著隱隱有些黑化趨勢的馬大膽,陸離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特麼的又算是啥事!
怎麼連這種‘好事’都讓他給遇上了。
先是扎紙匠,現在又是棺材匠,合著你們陰七門內鬥,還非要拉上我們木匠是吧!
木匠招你惹你了!
當然他也只是在腦海中想想而已,不可能真的說出口。
在還沒有搞清楚事情原因之前,沒必要無端生事,為自己招惹麻煩。
當初爺爺留給他的忠告,他到現在都沒有忘記。
如果能解釋清楚最好,如果解釋不清楚,那就來吧!
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看誰比較狠!
想到這,只聽“砰”地一聲。
陸離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震得整張桌子都有搖搖欲墜了。
而馬大膽似乎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下給震懾住了,整個人的氣勢都萎靡了不少。
但依然還是惡狠狠地瞪著陸離,似乎只要他敢說錯一句話,就沒有好果子吃一樣。
陸離見狀嘆息了一聲,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馬叔,你先坐下認真的聽我行嗎?咱們沒必要搞得這麼劍拔弩張的,我敢肯定,你絕對是認錯人了。”
“不可能!”馬大膽咬牙切齒地回了一句,接著他看陸離的表情不似作偽,又狐疑地打量了對方一番,這才猶豫地說道:“行……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給出什麼合理的解釋。”
見馬大膽沒有打算強詞奪理以後,陸離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還能聽著進別人說的話,那就說明還沒有完全失去理智。
這樣一來,還是可以正常溝通的。
想到這,陸離也沒再藏著掖著,將今晚他和程梓遇到的事情,告訴了對方。
之前就是因為怕對方是普通人誤會,這才搞成現在的巨面。
現在既然已經知道馬大膽很有可能是陰七門的人以後,還是開誠佈公的談一談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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