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也殺了她？之前那位夫人殺死了自己的丈夫，而你，就殺死了自己的妻子？”老闆覺得很有意思，這兩個故事簡直就是絕配。

  畫家憤恨的表情忽然變得詭異的陶醉，尤蒙想象不到，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表情怎麼會瞬間在同一個人的臉上出現。

  “是的……我殺了她，在一個不為人知的夜晚和不為人知的角落裡……我用一把刀刺向了她的腹部……”

  “然而，你們知道嗎？我久違的那種奇妙的嗅覺，竟然被當時緊張和刺激的心情與衝擊著瞳孔的悽慘畫面感給重新啟用了……”

  “是的……很難理解，我有些過於激動了，簡單點就是，當我看向倒在血泊中的妻子屍體時，我聞到了她身體上的味道、那些血的味道、那些殘破的美麗味道……”

  “這種感覺我在活人身上是沒有的，只有被我親手殺死的、身體還是溫熱的、眼神裡還保留著對生命眷念的人那裡，才能聞到的……”

  “那是人類面臨死亡時，殘留下來的味道……”

  “我無法掩蓋我的興奮，所以我當即就拿起了畫筆，沾上了她的鮮血，或者……將她的脂肪和血肉研磨混合進入了顏料裡，保留了那一絲無與倫比的味道，將其全部都投射在了畫作上，永遠的保留了下來……”

  這種事情真是讓人背嵴發寒，扭曲的情感讓這個男人在受到猩紅詛咒前就已經不配做人了，尤蒙覺得他比剛才的女人更加該死……

  “您可真是變態……”酒館老闆非常喜歡調侃他人的故事。

  畫家沒有生氣，他恢復到了那種靦腆的笑臉，讓尤懞直犯惡心。

  “很幸運，沒有人發現是我殺了我的第一任妻子，即便是她的家人也沒有證據，所以法庭無法審判我……我帶上了我所有的積蓄，離開了那個國家，去往了其他地方，躲避著第一任妻子的家人，隱姓埋名重新開始生活……”

  “然而，那些顏料總有用完的一天，而我的嗅覺依舊沒有正常，我還是隻能聞到那些被我親手殺死的人屍體上的味道……所以，我必須得找回那種感覺……這種強烈的需求讓我近乎發狂……直到我娶到了第二任妻子……”

  聽到這裡，老闆感嘆了一句：“好久都沒有見到如閣下般兇殘冷血的傢伙了，這與您的外表差距太過巨大。”

  勞動黨的那五人從剛才聽女人故事開始，臉色就很不好了，完全就是正襟危坐，莫不發聲的聽著酒館裡的這幫殺人狂炫耀……

  “不要擔心，保持警惕……等完成阿什交代的任務，我們馬上回去……”為首的那位隊長開始安慰自己的下屬。

  尤蒙盯著那些畫作，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意與心悸。

  “沒錯……這些都是用我幾任妻子的屍體調製的顏料，請理解我的苦衷，我只能那樣才能保持自己的天賦……”

  草……

  這兇殘噁心的傢伙還把自己標榜成了可憐的受害者？

  尤蒙已經拿定了注意，如果等會有什麼變故發生，他一定會趁亂弄死這東西。

  “當然……我不會直接下手，畢竟第一次沒有被抓到證據是我運氣好，所以，我用了其他的辦法……”畫家繼續講述他的故事。

  老闆看著那些畫，眼神飄忽不定，還動了動鼻子聞起來，彷彿在感受上邊的血腥氣。

  “什麼辦法？”他問。

  畫家接著說：“我在與我的第二任妻子結婚後，並沒有馬上動手，而是與她共同生活了一年，兩人建立起了深厚的信任感，等到她對我完全沒有防備時，我就開始動手了……”

  “我在她每天吃的東西里會放一點藥物……那種藥物偶爾被人體攝入並不會致命，只會留下隱患，長期下去便會讓人的身體越來越惡化，直到死亡……”

  “當然，這是我閒暇時間翻閱了有關鍊金術的一些書籍查到的，很簡單的製作方法，並不神秘……”

  “當她積久成多，導致臥病在床時，我就會停止用藥，然後做回體貼的丈夫角色，因為我知道她就要死了，所以必須得給予其仁慈，並且用最為完美的狀態迎接自己嗅覺恢復的那一刻……”

  “就這樣，我的第二任妻子死了，不過這一次，我只能保留下來她的血液加入到我的顏料裡，不能動她的屍體，因為我必須得隱瞞一切，至少對她的屍體尊重……”

  “雖然很可惜，不過那些血液混合的顏料依然能讓我的嗅覺恢復一段時間……所以，我再次帶上了積蓄，遠走他鄉，去往了另一個地方，尋找下一任‘妻子’……”

  “等一下，我覺得‘獵物’這個詞更加適合那些可憐的夫人們，您說呢？”老闆拍了拍手掌。

  畫家靦腆的說道：“是嗎？我覺得您應該是在誇讚我，很榮幸，不過我的故事講完了……”

  說完，畫家收好幾幅畫就回到了座位上，老闆也很滿意的在他後邊說道。

  “你的故事我很喜歡……我覺得比上一個故事更加的獵奇，哦……對不起女士，很抱歉，至少在我這裡，他的打分是超過你的……”

  老闆說完，那個女人有些不滿意的瞪了他一眼：“不！這不公平！”

  老闆見她情緒有些激動，於是安撫道：“好了好了！其實獎品的歸宿還沒有確定，畢竟……我們還有其他的食客……”

  說完，老闆將目光掃視向了那對“獵人”。

  這兩人不發一言，不過身體卻保持著隨時可以拔出武器的姿態。

  老闆冷笑了一聲，沒把他們當回事，又看向了尤蒙。

  尤蒙咳嗽了一下，本來不想接著說話，學那一對獵人的方式，但是，老闆的目光卻並沒有從他身上移開的意思……

  “媽的……這傢伙盯上我了……”

  尤蒙心中暗道。

  那兩個獵人是人類，明顯是衝著這酒館裡的怪物們來的，還有那五個勞動黨人，尤蒙不信老闆會這麼輕易放他們離開，所以接下來肯定會有一場大戰，他當然不會當那個出頭鳥，率先被老闆識破並且遭到攻擊。

  於是，尤蒙嘆了口氣，坐在原地說了起來。

  “要讓我來說的話，我的故事可不少，你們想聽哪一個？”

  此話出口，其他人基本上都保持沉默不說話，依舊是老闆在回答。

  “這位先生，能否站在前面來說？”

  “不了……我不喜歡那兩個人……所以，還是在這裡說吧……”尤蒙瞥了眼那一對人類“獵人”。

  他這個說辭還是很聰明的，因為那對“獵人”過於沉默，引起了酒館裡怪物們的懷疑，而尤蒙說自己不喜歡他們，正好可以把關係撇清，讓老闆以為尤蒙和自己是同類……這一切，都是因為隔著遠才行，如果尤蒙走上前去，靠近了這幫怪物們，說不定就會被他們識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