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年輕人啊！一個個都這麼不要命，老頭子我都一大把年紀了，已經經不起你們這麼折騰了，還是換個安穩點的地方度個晚年吧！”黑老頭嘴裡碎碎叨叨的，手裡還不停地整理著大大小小的行李，只是東西太多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還要整多久。

  拿起櫃子上的一個可樂瓶，這雖然只是個普通的可樂瓶，但卻有著特殊的意義，因為這是一個獵神者在加入獵神計劃後用第一桶金請黑老頭喝的，可是，那個獵神者在第二天就被黑暗獸撕成了碎片。

  除了傷心的回憶，黑老頭的屋子裡也有不少歡樂的印記，就比如電視機櫃旁邊的玻璃小花盆，那是一個獵神者在第一次擊殺黑暗獸後送給他的，當時小姑娘臉色的笑容別提有多開心了。

  黑老頭拿起這個小花盆，用袖子仔細地把上面的灰塵擦掉，然後欣賞著小花盆，嘴裡說道：“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是那時候的樣子，你主人也是那時候的樣子，唯有老頭子我變了。”

  黑老頭捋了捋白色的小鬍子，拿著小花盆尋思著要把它放在那個包裡。

  突然，門從外面被開啟了，雨水帶著瀝瀝淅淅的聲音被風吹了進來。

  “誰啊！大晚上的還擾民！”黑老頭罵罵咧咧地轉身向門外看去，然後，他的眼睛漸漸睜大，瞳孔微縮成了一個小點，手裡的玻璃小花盆不經意間從手裡滑落，摔在地上，叮的一聲變成了碎片。

  “沒想到，這東西你還留著啊！改天我再送你一個！呵……呵呵……”葉青蓮笑著說了一句，然後一頭栽倒在地上。

  “你沒事吧！”黑老頭急忙上前扶起她，看她渾身發紫，情況很不妙，趕緊把門關上，然後把她抱進了裡屋的床上。

  黑老頭想倒杯水給葉青蓮喝一喝，卻被葉青蓮的小手拉住了衣角。

  “小白！”黑老頭皺著眉頭看著葉青蓮，問道：“你怎麼了？需要我做什麼嗎？”

  “我……我的時間可能……可能已經不多了！”葉青蓮用微弱的聲音說道，在昏暗的燈光下，黑老頭依舊清楚地看到，葉青蓮的身體正在漸漸淡化。

  “你……你怎麼……怎麼會……”黑老頭似乎想到了什麼，大驚失色。

  “我其實……其實是死過一次的人了。”葉青蓮語出不驚，卻嚇壞了黑老頭。

  “‘神’都能被殺死，我的死，也並不奇怪。”葉青蓮說完笑了笑，然而她的笑容卻讓黑老頭很揪心。

  “早晨，當我再次見到你的那一刻，我以為你已經成為了超越‘神’的存在，沒想連你也過不了那一關。”黑老頭捋著小鬍子說道，他原本想讓自己保持冷靜，但最後還是忍不住爆發了出來，扯著鬍子低聲吼道：“賊老天啊賊老天，到頭來你還是要我白髮人送黑髮人。”

  “這個，你把這個交給他。”葉青蓮從懷裡掏出了一張靈紋，靈紋看上去普通的不像靈紋，外面畫的是一個方框，方框裡寫著兩個篆體大字——小白。

  “這是……”黑老頭見多識廣，可看了半天還是認不出來：“這是什麼？”

  “這是禮物，不過不是給你的。”葉青蓮微微一笑，她笑得很甜美，美的讓黑老頭一時間竟然愣住，等他回過神，發現葉青蓮的身體已經消失了，彷彿只是一場夢。

  “這不是夢。”黑老頭拿起那道靈紋看了看，眼睛一閃一閃的。

  過了一會，黑老頭回到客廳裡，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撿起來用一個小盒子裝好，然後取下掛在牆上的雨衣，穿好後開啟門，準備離開。

  “你真的要把這個給那個小子嗎？”陌生的聲音在屋子裡迴盪，卻不見人影。

  黑老頭眯起眼睛，道：“我與她相識一場，不想做出對不起她的事。”

  “這可是神靈紋！”

  “我知道！”

  “有了它我們就不用東躲XZ了！”

  “我知道！”

  “有了他我們就可以讓那些自以為是的卑鄙小人血債血償！”

  “我知道！”

  “既然你都知道，為何還要放棄？”

  “因為我還存有人性！”黑老頭說完，關上門離開了。

  ……

  “老大，靈魂是什麼？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靈魂嗎？”劉長風問道。

  東方日出回答道：“你在說什麼呢？靈能不就是從靈魂中汲取出來的力量嗎？靈魂當然存在。”

  劉長風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問道：“那麼，人若死了，靈魂會去哪裡？是陰曹地府嗎？還是天堂？”

  東方日出沉默了，過了良久他才淡淡的說了句：“或許兩者都有吧！”

  劉長風聽了，沒有死心，問道：“如果一個人死掉了，她的靈魂還在，我們能不能讓她復活。”

  東方日出突然眼神一冷，道：“長風，你今天的問題有點多。”

  劉長風笑了笑，尷尬地道：“雞爺走了，突然有點想它。”

  “哼！二者有關係嗎？”東方日出道，拆穿了他的謊言。

  “這個……那個……”劉長風不知道該說什麼。

  東方日出看著劉長風許久，接著嘆了一口氣，道：“長風，我說過，關於無紋秘術的事情，你最好不要知道。”

  聽到這話，劉長風眼裡露出一絲得意，他道：“老大，我有說無紋秘術的事情嗎？”

  “糟糕！”東方日出眼皮一跳，知道自己被劉長風套路了。

  劉長風沒有放過東方日出，他乘勝追擊，繼續問道：“老大，難道說，無紋秘術與靈魂有關？”

  東方日出的臉色越來越暗，他坐了起來，黑著臉對劉長風道：“不該問的不要問，我這是為了你好！”

  劉長風已經決定今天一定要刨根問底，必須弄清楚那道虛影的虛實。

  “老大，我們是兄弟是不是。”劉長風與東方日出對視，打起了感情牌。

  聽到這話，東方日出的心突然一軟。

  東方日出是孤兒，連自己姓什麼叫什麼都不知道，因為他是孤兒院的人在日出的時候剛好撿到的，於是便被叫做東方日出。

  十歲那年，孤兒院被迫關閉，孤兒院的人都離開了，東方日出被院長介紹到獵神學院去學習。

  來學院的第一天他就認識了劉長風，當時劉長風被林庚年帶著幾個小孩欺負了，東方日出看不下去，他衝了過去把林庚年打了一頓，結果因為對付人多，又反被暴打了一頓，差點因為這件事被勒令退學。

  就這樣，兩個人認識了，劉長風很佩服東方日出，沒有因為東方日出出身卑賤嫌棄他，反而尊稱他為老大，在私底下將他照顧地無微不至。因為有劉長風在，東方日出才能專心修煉，可以說，東方日出能有現在的成就，其中就有劉長風的一份功勞。

  所以，東方日出才不願意告訴劉長風。

  “我是為了你好！”東方日出重複道。

  然而，劉長風的眼神出奇的堅定，東方日出瞭解劉長風，劉長風這是問不到答案就要不死不休。

  “你真的想知道？”東方日出鄭重地警告道：“知道的後果，可能會讓你失去現有的力量。”

  “我要知道！”劉長風肯定地回答道：“只有知道了，我才能變得更強，才能跟老大你一起上刀山下火海。”

  “長風！”東方日出又一次動容了，劉長風越是這樣說，他越不敢說。

  “老大別擔心，就算天塌下來，我也不會倒下，因為老大你需要我！”劉長風道，他字字鏗鏘，句句流露出真情。

  東方日出抝不過他，從在圖書館得到那本研究論文殘本開始說起，一直到逍遙雅死去。

  這是一段傷心的往事，說到最後，東方日出感覺自己快要不行了，他問劉長風：“還要繼續下去嗎？”

  劉長風沒有回答，他已經被震驚到了。

  劉長風看著自己的手，他發現自己的雙手正在不斷顫抖著，無論如何也停不下來。

  聽了東方日出的一席話，他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

  “其實我們……我們都是，都是殺人犯！”劉長風抱著腦袋，眼神空虛，腦袋裡亂成了一鍋粥，沒想到靈能的背後居然如此的恐怖，而自己卻心安理得、得意洋洋地肆意使用，這比混蛋還要混蛋千百萬倍。

  東方日出靜靜地坐在床上，關於這點，他沒辦法幫助到劉長風，這個坎必須他自己邁過去。

  回想起當初，若不是因為想要救逍遙雅的信念超越了對靈能的恐懼，他早就是廢人一個了。現在，他希望劉長風與他的兄弟之情真的能夠戰勝那份恐懼。

  “叮鈴鈴！”

  門鈴在這個時候突然響起，東方日出先是皺起眉頭，警惕了起來，畢竟他現在的外號可是“三千萬”，想要害他的人都可以從這裡排到61號城了。

  “是他，黑老頭，他來這裡做什麼？”東方日出透過監視器看到了按門鈴的人，想了想，將門開啟了。

  黑老頭對東方日出笑著點了下頭，他看到屋裡的劉長風似乎有些不對勁，便關心道：“小子，那個小夥子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