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他怎麼可以忘恩負義
一個時辰後,問審室的燭火還在亮著,沈洛然思路越來越清晰,王奎已到崩潰邊緣。
“王奎,剛才能說的話,我全都告訴你了,怎麼樣?要不要告訴你我們最後的證據?”
王奎雙目猩紅,用手揉搓著稻草一樣的腦袋。
“人證,我們有人證,要對峙嗎?”
王奎最後抬起眼:
“別說了,是我殺了王義斌,我認。”
沈洛然就等這句話,看向周義,兩個人鬆口氣。
沈洛然望著窗外樹影斑駁,一輪明月掛在半空,心中清明。
“來吧,說說為什麼殺了王義斌。”
“我來尋王義斌,想讓他幫忙找個活計,可是他不幹,我們吵了幾句,他的話很難聽,我氣不過就去廚房尋了一把刀想嚇嚇他……”
說到這裡,王奎總算露出些羞愧,他一手捂住眉眼,半天陷入回憶。
“後來……王義斌見我拿了刀,不但沒怕,說的話更難聽,我就……刺向他,我也很慌亂,王義斌倒下,我才發現自己殺了人,我沒想殺他,也不是故意的。”
沈洛然冷笑:
“不是故意?不是你衝動,在王義斌倒下時,完全可以去補救,可是你沒有,你接下來做了什麼?”
“……”
“猜得不錯,你把房間裡翻了一遍,值錢的東西都拿走了,甚至連字畫都沒放過,可惜,你遇到了韓銳,你們兩個人互相猜忌,也互相盼著對方被抓住吧。”
“我真的沒想殺了王義斌。”
“那你告訴我,王義斌說了什麼?讓你憤怒?”
“還不是不想再給我銀子,不但不給銀子,還讓我以後也別找他。”
“你呢?你如何說?”
“我對王義斌有恩,他怎麼可以忘恩負義?如果當年沒有我家的恩惠,哪裡有他王義斌?我要點銀子怎麼了?”
“知恩圖報不是得寸進尺,很多人把恩情當令箭,那麼反過來我問你,王奎,如果你和王義斌轉換身份,你會怎麼做?”
王奎沒回答,沈洛然也不想他回答,吩咐衙役將王奎送進司獄,周義和沈洛然陷入沉思。
第二日,劉越將王義斌家所有證物全部帶回,三個人在院子裡查詢案件相關線索,周義不禁感嘆:
“誰能想到恩將仇報這種事呢?”
沈洛然想起林琦,昨日把他放出刑部後,聽說沈青一家三口連夜離開京城,也不提做官之事,甚至離開連招唿都沒打。
“你們恐怕不知道,林琦的父親就是我爹早些年認識的人,當年得了恩惠,這次林琦進京,說是讓我爹在京城幫忙尋個官職。”
“林琦那種人?”
“說得就是,振振有詞,彷彿我爹不這麼做,就是無情無義。”
“沈主事,世上真的有這種人,我看,要不是這案子你爹更要頭疼。”
“可不是,王義斌也是可悲,但是我能理解他的心情,躲又躲不掉,道德也在綁架他。”
劉越抬起頭,笑著問:
“那你們兩個說說,遇見這樣人應該怎麼樣?”
周義搖搖頭:
“還真是無解,兩種方式吧,要不硬氣起來,管他什麼人,不值得的人不管,要不就默默承受,讓內心的愧疚感把自己拖垮。”
沈洛然無奈:
“還真是讓人感覺悲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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