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主事就是這樣謙虛，我大魏刑部只出了沈主事一個女孩子。”

  秦可逐漸壓低聲音，用周圍幾個人才能聽清的語調緩緩說道：

  “沈主事將來是晉陽王妃，隨後入駐東宮，接著母儀天下……”

  秦可眼中帶笑，語氣卻逐漸冰冷，沈洛然從腳底竄出一股涼氣，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聽著順耳，實則充滿諷刺。

  秦可說完，端起身邊的茶盅，挑眉斜睨：

  “怎麼樣？沈主事，本宮說得可還對？”

  沈洛然低眉，眉宇間難掩震驚。

  “下官只會查案。”

  短短六個字既沒有反駁秦可，也沒有肯定她的諷刺，秦可面上的笑容逐漸凝固。

  沈洛然低著頭，心底驚濤駭浪，與皇后的樑子已經結下，沈洛然倒不在意她會怎麼做，只是覺得蕭晉南在朝堂確實舉步艱難。

  “行了，今日一見，發現沈主事確實不同於普通女孩，怪不得能入晉陽王的眼睛，以後我們還有機會見面，沈主事不要敵視本宮才好。”

  沈洛然頜首：

  “皇后娘娘言重了。”

  秦可說完走下鳳椅，在宮女的攙扶下，在女官中穿梭著與大家品茶聊天。

  沈洛然坐下，終於鬆口氣。

  “天啊，這皇后娘娘不是善人。”

  鍾凡玉拍著胸脯，嚇得不輕：

  “不過，洛然你回答得挺好，沒看皇后臉上有點掛不住，不過我看你們氣氛緊張，以後恐怕也不好相處。”

  “早就是不同陣營裡的人，好能怎麼好？差又能差到哪裡？我只是刑部一個小主事，皇后的心思還在王爺身上。”

  鍾凡玉一手拿起茶葉，一手拿起茶壺：

  “算了，我們也別想了，我覺得做好自己份內的事就行了，我聽孟奇說，王爺運籌帷幄，每一步都有安排。”

  提起蕭晉南，沈洛然露出笑容：

  “你說得對，不去想，想也想不通，別費那個心思。”

  廖文清一直在不遠處和同僚談天，見皇后與沈洛然對話完畢，這才走回自己座位。

  沈洛然遠遠擺擺手：

  “廖主事，不好意思。”

  “沈主事客氣，見娘娘一直想與沈主事交談，我在旁邊也不方便。”

  廖文清懂事務又有眼色，沈洛然好感十足：

  “廖主事平時裡掌史，恐怕前朝和如今的事知道不少吧。”

  廖文清輕輕嗓子：

  “怎麼說呢，和沈主事平時查案差不多，不過是所求真相，不過……掌史卻又和查案不一樣。”

  沈洛然奇怪：

  “有何不同？”

  廖文清笑笑，在沈洛然耳邊輕聲道：

  “寫進去的東西就是可以寫的，不可以寫的，別人又如何知道？”

  沈洛然震驚得瞪大了眼睛，這樣豈不是混淆是非黑白？

  “那……”

  廖文清打斷沈洛然的話：

  “與沈主事對掌史的認定恐怕有些出入。”

  沈洛然這才恍然大悟，為什麼蕭晉南都是私下找當事人去查過去的事，因為收入掌史的記錄已經不一定是真是假。

  這也就是說，從高祖開始，所有自己在御史臺和掌史查閱的資料，恐怕都是有水分的。

  見沈洛然一臉懊惱，廖文清笑笑：

  “是非公斷自在人心，沈主事也不必失望，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