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長生抱歉笑笑。

  蕭晉南挺起胸膛：

  “父皇失憶有多久了？”

  “三四天時間，一天比一天重，開始只是有點煳塗。”

  “最近誰在處理奏摺？”

  柳長生低下頭：

  “秦丞相！”

  “太子之位父皇心儀誰？”

  柳長生抬起頭，看了一眼蕭晉南又低下頭：

  “老奴希望是王爺。”

  這七個字如同飛刀扎進蕭晉南心裡，十九年前，蕭晉南就知道是這個結果，只是四皇子……

  當真能帶領大魏走向繁榮？

  蕭晉南抬眼看看火紅的太陽，照在身上暖意融融，可是卻照不進冰冷的內心。

  “秦丞相每日何時進御書房？”

  “前幾日王爺送回滄州的義和書開始，丞相大人每日兩次，晨起和掌燈前。”

  “父皇已經完全不能批閱奏摺？”

  柳長生想否定，最終還是點點頭。

  原來這幾日父皇不上早朝不止是身體原因，還可能是秦松一直在阻止父皇。

  只是如今這盤棋要如何下呢？

  柳長生側面偷偷端詳蕭晉南，幾位皇子裡，面前這個人殺戮果斷，上得戰場，平定了叛亂。

  他一身陰冷，又手握兵權，比起蠱惑人心的秦丞相，柳長生其實是站在蕭晉南這邊。

  只是，這個冷妃棄子，到底能走多遠？

  況且皇上如今心思並不在朝堂，對秦丞相一如既往的信任，儘管有些地方頗有微詞，除了秦丞相，還有誰能抗起大魏？

  柳長生內心深處覺得悲涼。

  “柳公公陪在父皇身邊有多少年了？”

  “十五年了。”

  蕭晉南想打探當年的事，柳長生一直低著頭，蕭晉南盯著他看了一會，最終還是移開目光。

  “父皇身體抱恙從什麼時候開始？”

  “這……有一段時間。”

  “沒有什麼症狀？”

  “只是越來越虛弱。”

  “沒有誘因？如何一下子變得虛弱？”

  柳長生想說皇上能不能是因為服用智申主持的藥丸？

  可是這種事不是他一個太監可以妄議的事，柳長生最終還是閉上嘴。

  目送蕭晉南離開御書房，柳長生轉身走進御書房。

  每次從外面再進來，房間裡都有一股難聞的味道，柳長生心底酸楚，皇上不太好，大魏恐怕要變天。

  自己呢？

  以後怎麼辦？

  知道皇上那麼多秘密的人，會有什麼好下場？

  柳長生嘴角上揚，也罷，出宮也不過是苟延殘喘，還不如就隨皇上去吧。

  這麼多年，皇上做的哪一件事不是自己出謀劃策，好的壞的，生的死的。

  柳長生盯著蕭文康的睡顏，這個男人雖不是明君，卻也帶著大魏走過二十年富足的日子。

  對自己而言，這就足夠了。

  蕭晉南離開皇宮，回到刑部，與眾人寒暄過後，沈洛然拿著平親王府的請柬走進房間，遞給蕭晉南，沈洛然笑問：

  “王爺，帶不帶我去漲漲見識？”

  蕭晉南見是平親王府的請柬心下奇怪：

  “為何要邀請我們？”

  “上次案子破了，平親王一直記在心上，當時就說等王爺回來，讓我們過府一敘。”

  蕭晉南點點頭：

  “除了平親王，今晚還有一件大事，本王要帶你見一個人，她應該知道當年的所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