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蕭晉南和沈洛然走出前廳，蕭海北目光轉向周浩：

  “說吧，想讓老夫拿你怎麼樣？”

  周浩垂頭不言。

  蕭海北緩緩站起身：

  “你跟了我三四年，馬廄這幾年多虧有你，你殺死那三個人老夫根本不在乎，可是你殺了人，周浩，老夫心裡有刺。”

  “王爺，周浩甘願受王爺處置，絕無怨言。”

  蕭海北走至窗前，伸手推開。

  “你不留戀嗎？看看陽光真暖，你不貪戀這夏日清風嗎？”

  “王爺，我爹孃故去，唯一的妹妹也離開人世，為妹子報了仇，周浩生無可戀。”

  蕭海北迴頭看看周浩，李管家站在書房門口步履躊躇。

  “現在，兇殺案已經變成平親王府的家務事，周浩你殺了人，老夫不能留你，不管你殺人的原因有多讓人憤慨。”

  “周浩死無怨言。”

  “老夫修書一封，你去西梁邊陲青峰關吧，駐守青峰關的陳將軍是老夫舊部，希望在那裡，沖刷掉你心底的戾氣。”

  周浩跪地磕頭，對於周浩來說，這是最好的結局。

  “李廣三人毀了你的一生，他們也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是非對錯老夫不能評判，我相信你一定會去青峰關，你不會讓老夫失望吧。”

  李管家心底酸楚，眼眶微熱，平親王這是保了周浩一命啊。

  周浩跪地磕頭，只剩啜泣。

  李管家安排好周浩返回書房，蕭海北還是剛才離開時的姿勢，他一直坐在窗前一動不動。

  “王爺，周浩已經上路！”

  “老夫這麼做是福還是禍？”

  “王爺，是非對錯只有時間來評判。”

  蕭海北深嘆一口氣：

  “怎麼能想到傳言都是因為周浩！”

  “王爺，多想無益，還是不要傷神了。”

  “也罷，老夫要進宮了！”

  李管家從書案後拿出一個四四方方的檀木盒子，雕花鏤空，雙龍戲珠。

  “王爺。”

  蕭海北接過，整整儀容：

  “蕭晉南的話，你信多少？”

  “八成。”

  “老夫也一樣，蕭文康言而無信，雖然瑞兒也是他的孩子，卻是我蕭海北的外孫，和他不一樣！”

  “是啊，等五皇子登基，大魏的一切還是王爺的。”

  蕭海北勾唇笑笑，古銅色的臉龐此刻都是殺冷肅穆。

  “說起這幾個孩子，只有蕭晉南是勁敵，如果他真能助瑞兒一臂之力，老夫省了許多力氣。”

  “王爺，先觀察看看吧，我總覺得人心難測，晉陽王的話有幾分真假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說的對，老夫這就進宮探探路，秦松這隻老狐狸也該到時候會會了。”

  蕭海北揣好木盒，接過李管家遞過來的馬鞭，一瞬間恍惚：

  “周浩真的走了。”

  “是！”

  “唉！”

  李管家輕聲安慰：

  “王爺已經給了他一個最好的歸宿，周浩完成了他的心願，在青峰關也會感激王爺。”

  會這樣嗎？

  蕭海北一路都在想，人這一生的對錯是由誰來評判？

  半生征戰，蕭海北沒想過對錯，即使在戰場上死傷無數，蕭海北也覺得自己是對的。

  可是這一刻，他有些猶豫。

  走在漢白玉的宮道上，蕭海北迎著晚霞，紅牆灰瓦在這時又變得沉重。

  大魏，會變天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