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長生小步跟著，蕭晉南走到幹清宮門口的時候，柳長生已經氣喘吁吁。

  吩咐小太監將殿門開啟，柳長生跟著蕭晉南走進幹清宮。

  這是蕭晉南第一次進幹清宮！

  兒時做夢都想來的地方，十九年後走進來卻是滿目蒼涼，還透著一股腐朽的味道。

  柳長生幾次調整唿吸，又不敢讓蕭晉南等著他，小步跑起來。

  寢殿在幹清宮最裡面，有一條長長的迴廊，牆壁兩側掛著大魏歷代帝王的畫像。

  從這裡走過，蕭晉南彷彿也走過了大魏兩百多年的歲月。

  跨過一個木製月亮隔斷，房間最裡面一張明黃色龍床映入眼簾。

  此刻，蕭文康躺在被子裡一動不動。

  房間四角有鎏金浮雕花卉紋三足銅爐燃著香氣，不過隱藏在這香氣中，蕭晉南還是聞到了一股股臭烘烘的味道。

  房間被擋得嚴嚴實實，只靠夜明珠和燭火照明，蕭晉南的心揪到一起。

  柳長生幾步到皇上身邊，低聲輕喚：

  “皇上，三皇子來了！”

  蕭晉南站在下首，瞧見蕭文康乾癟著臉頰，消瘦得只剩骨頭。

  躺在被子裡不見身體起伏，遠看就是平平一張床，根本看不出有人躺在上面。

  “父皇，兒臣來了。”

  蕭文康睜開眼睛，竟然有幾分神采，他看向聲音處，露出笑容：

  “皇兒來了？皇兒在德州可好？”

  蕭晉南愣住了。

  柳長生趕緊解釋：

  “皇上，三皇子如今已經封為晉陽王，早就從德州回來了！”

  “回來了？還不去看看你母妃！”

  蕭文康厲下聲音，忽然又想到什麼，大聲呵斥：

  “那個女人管她做什麼！朕那麼喜歡她，她呢？還是心底愛著那個人，給我殺！殺！全都殺了！”

  柳長生按住蕭文康的手，急急打斷他：

  “皇上，皇上莫急，三皇子如今好著呢，淑妃娘娘已經過世了，過去的事，皇上不要再提了！”

  “淑妃死了？”

  蕭文康忽然用嘴咬住拳頭，阻止自己哭出聲：

  “她死了？養心宮大火？給朕好好查查，怎麼會失火！她在生氣嗎？到死也不給朕機會，說聲對不起！”

  “皇上，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如今大魏盛世太平，五皇子已經入駐東宮，您吩咐奴才把三皇子找來，三皇子已經來了。”

  “來了！”

  蕭文康在被子下伸出手，蕭晉南卻一動未動。

  柳長生見狀，把蕭文康的乾枯的手放回被子，忍著蕭文康嘴裡唿出的臭氣，柳長生將被角替蕭文康掖緊。

  “皇上，三皇子就在這裡，皇上有什麼話想說，三皇子都會聽到。”

  “他多大了？”

  “二十有四了。”

  蕭文康愣愣神，眼睛看向蕭晉南：

  “這是朕的兒子？”

  柳長生再次重申：

  “正是三皇子。”

  蕭文康突然眼睛清明，恢復了神志，他看向蕭晉南厲聲道：

  “如今五皇子入駐東宮，你怎麼看？”

  “一切聽父皇的安排。”

  蕭文康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已經換了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

  “你是朕最不喜歡的一個兒子，看到你，朕就像看到你母妃，天下的女人都是朕的，她有什麼！”

  蕭文康激動起來，隨之又落寞：

  “朕卻得不到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