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返回刑部，沈洛然還不敢相信蕭晉南已經出征。

  他走了？

  他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如鯁在喉，沈洛然覺得這顆無處安放的心比秋風還涼。

  直到一位穿著布衣的婦人走進刑部報案，沈洛然還是恍恍惚惚，搞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見沈洛然端坐在房間裡，婦人向她走來：

  “大人，我……想報案！”

  緊盯著婦人，沈洛然眼底逐漸清明：

  “出了什麼事？你報案應該去京兆府，怎麼來刑部？”

  眼望沈洛然比自己還憔悴，婦人緩緩道：

  “那裡都是男人，我……”

  徐娘捂住嘴，滿面通紅，眼神閃躲，最後用蚊子大的聲音囁嚅著：

  “我……被人強迫了……”

  徐娘低下頭，羞愧難當。

  沈洛然騰地站起身：

  “你叫什麼名字？”

  “徐娘！”

  “什麼時候的事？”

  婦人聲音雖小，周義和劉越聽得真切，劉越站起身對沈洛然道：

  “沈主事，去問審室吧，你身體可還行？”

  劉越想說自己去接待徐娘，可是這種事，還是沈洛然方便。

  劉越尷尬地搓搓手，看看周義，兩個人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沈洛然勉強笑笑：

  “沒事，我可以。”

  說完帶著徐娘走向問審室。

  周義看著沈洛然背影，半晌對劉越道：

  “沈主事和晉陽王好像不對勁啊！”

  劉越拍拍肩膀：

  “王爺走的時候，特意讓我們照顧好沈主事，能有什麼事？怕是婚事拖延沈主事不開心，畢竟是女孩子，把感情看得更重。”

  周義點點頭：

  “也對，王爺一走也得兩年能歸，王爺是不是怕……”

  劉越明白了周義的意思，戰爭無情，一旦蕭晉南出事，可就耽誤了沈洛然一輩子。

  “從這點看，老周，你不覺得王爺把沈主事放在了心尖上？”

  周義嘆口氣：

  “都說皇家無情，看晉陽王有情有義，咱們就替王爺祈福吧，與西梁戰事早日結束，迎娶咱們的沈主事。”

  沈洛然帶著徐娘走進問審室，關閉房門，拿過椅子坐在她對面。

  “我是刑部主事沈洛然，徐娘，能和我說說發生了什麼事？”

  輕聲問出這句話，走進熟悉的房間，沈洛然漸漸從悲傷中緩過神來。

  她是刑部主事，還有很多事要做。

  徐娘掏出手帕擦擦眼淚，低聲道：

  “我……”

  “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你能走進刑部，就說明你想站出來面對這件事，徐娘，你很了不起。”

  徐娘抬起頭看著沈洛然，眼睛裡沒有害怕反倒是羞愧：

  “其實，我認識那個人，說是強迫……我開始是知道的……後來我才覺得不對勁，我被騙了……”

  沈洛然明白了大概。

  “徐娘，你來找我，說明你意識到這件事不對，不管過程怎麼樣，至少讓你不舒服，對嗎？”

  徐娘點點頭。

  “這個男人是誰？”

  “我只知姓姜，城南醫館有名的先生。”

  “他如何傷了你？”

  徐娘緊張起來：

  “說是醫館，裡面人很多，什麼都做，很多人過來找姜先生瞧病，不光瞧病，姜先生還做各種梳理……”

  梳理？

  這兩個字讓沈洛然想到了智申的金佛寺，聽說太子已經下旨將金佛寺僧人全部遣散。

  “姜先生就是打著梳理的名義，與你發生關係？”

  徐娘捂著臉，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