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然走到近前，開啟褲管，仔細看起來。

  刺青是雄鷹展翅，拇指大小，刺在腳踝骨外側，如果不是一陣風吹過，不易被發現。

  沈洛然問道：

  “張大人，你熟悉這個刺青圖樣嗎？”

  張大人和王仵作都湊過來，兩個人搖搖頭。

  “張大人，既然王仵作來了，我們先離開？”

  王仵作一抱拳：

  “你們還得多等我一段時間，沈主事，你同張大人先去內衙吧，我這邊結束過去找你們。”

  沈洛然答應，跟著張大人走出停屍房。

  “沈主事你怎麼看？”

  “死者身份確認了嗎？”

  “已經發出告示，我們青峰關不大，衙役已經去街路上散佈訊息查詢線索。”

  “最近沒有百姓來報失蹤案嗎？”

  “沒有，沈主事，我有點擔心，死者並不是我們青峰關的人。”

  “張大人為什麼這麼說？”

  “第一，就像沈主事剛才留意到的事情，死者不似普通百姓，第二，青峰關位置特殊，最近又要打仗，百姓很多離開家園，也有很多外地人進入青峰關。”

  沈洛然蹙起眉頭：

  “進出青峰關不需要文書？”

  “需要，但是非常時期守城會有疏漏。”

  這點沈洛然能夠理解。

  “如果這樣真就麻煩了，不過張大人也先別急，我們等著王仵作的驗屍結果再做決定。”

  張大人見沈洛然沒有追究守城之意，不禁鬆口氣。

  “張大人，我還有一點不明白，青峰關要打仗，百姓出城我能理解，入城這些人是做什麼？”

  “發財啊，有從新洲過來的商客售賣日常用品，米麵糧油，如今朝廷知道打仗也沒有賑災糧送過來，所以百姓只能花高價買。”

  張大人說到這裡，有些歉意：

  “這也是我沒有要求守城詳查身份的原因，百姓總得活下去，否則發生暴亂更麻煩。”

  沈洛然低眉沉思，她的思緒沒在張大人的歉意上，而是從剛才初步檢視死者來看，會不會真是外來人？

  三個人返回內衙，陸續有衙役返回，四名衙役都說青峰關走了一圈，沒有百姓認識死者。

  “沈主事，你說死者真能是外地人？”

  “還有一隊衙役吧，我們等等他們，如果還是沒訊息就把告示張貼出去，昨晚發生命案，有百姓發現哪裡不妥，可以來衙門配合調查。”

  沈洛然隱隱覺得，最後一隊衙役也不會有發現，因為死者手裡攥的紙張和腳踝處的刺青反覆提醒沈洛然。

  這名死者不是普通百姓。

  果然不出所料，最後一隊衙役返回，帶回來的訊息同沈洛然預估一樣，青峰關百姓沒有人失蹤。

  張大人面露焦急：

  “沈主事你看我們怎麼辦？”

  沈洛然一時也想不出從何下手，於是站起身：

  “我先去發現屍體的地方看看，再等王仵作的驗屍結果，張大人就在府衙等著百姓來提供線索。”

  派了一名衙役陪著沈洛然去案發現場，張大人眉頭緊鎖返回驗屍房，他著急啊。

  與其在這裡等，還不如看著王仵作驗屍，第一時間就能知道結果。

  沈洛然走出青峰關府衙，忍不住對江城和衙役感嘆，與京官比起來：

  “張大人是個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