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院子裡蔥鬱的白菜顯示出生活氣息。

  齊老漢道：

  “沈大人別嫌棄，我也沒什麼盼頭，兩個孩子能平安長大，不餓死就行了！”

  連翹打量著齊老漢一家，眼眶溼潤。

  沈洛然走進房間，進屋就是廚房，爐灶上一口大鍋擦得乾乾淨淨。

  一張桌子，桌腿用木條和碎布綁住，上面放著一隻茶壺。

  廚房旁邊是臥室，沈洛然瞧見角落裡有兩張木板搭建出來的簡易床。

  沒有進臥室，沈洛然指指廚房的方桌：

  “齊老漢，我們在這裡說話吧。”

  朵朵趕緊用袖子抹抹椅子，擦乾淨後才邀請沈洛然落座。

  連翹站在沈洛然身後，兩個人面對齊老漢一家。

  “現在沒有外人，齊老漢詳細說說你們家的情況？”

  “秀華死了以後，兩個孩子和我一起生活，就在這破房子裡，因為我也沒有謀生的手段，家裡的東西被賣差不多了。”

  “原來兩個孩子住在家裡？”

  “是的，齊樹方在他姐姐死了以後，馬上就來要銀子，四天前拿走地契，還把孩子們趕出家門。”

  再一次說到這件事，齊老漢眼淚混濁：

  “我恨啊，怎麼生了這麼一個無情無義的兒子。”

  沈洛然也氣憤，世上竟有如此狠心的人。

  “再說說齊秀華，她是怎麼死的？中毒？怎麼回事？剛才說是五日前？”

  “對，五日前，朵朵你再和大人詳細說說！”

  “那天娘做工回來開始做飯，吃飯的時候娘突然說心口疼，吃過飯，娘在收拾東西的時候突然倒地不起，等大人們來了之後，我才知道我娘死了！”

  沈洛然心下狐疑，這就奇怪了。

  “你娘之前有什麼心疾？”

  “沒有，我娘說了，她得好好活著，多賺銀子，娘還想送我學認字呢。”

  朵朵說著哭起來，學著齊秀華的語氣：

  “娘說，她不能生病，不然剩下我和弟弟太可憐了。”

  沈洛然眼角酸澀。

  “仵作認定是中毒？”

  “嗯，娘死的時候，口角都是白沫，臉色青黑，仵作一進屋，便認定娘是中毒而亡。”

  沈洛然十分不解：

  “朵朵，你娘吃飯後突然倒地，飯是大家一起吃？還是她單獨吃？”

  “一起吃，我和弟弟都沒事，娘卻沒了！”

  這就奇怪了，怎麼能這樣呢？

  “當晚吃了什麼？”

  “油菜肉絲，一把青蔥，白米稀粥。”

  “仵作把菜品拿去查驗了嗎？”

  “沒有，只是認定我娘吃錯了東西。”

  這時齊老漢說話：

  “大人，江玉府衙的衙役隨便應付我們，仵作說我女兒是食物中毒，認定是家裡飯菜不乾淨，之後衙役便走了，可是我覺得不尋常。”

  沈洛然挑起眉毛。

  “我後來把當晚的菜餵給流浪狗，流浪狗也死了！”

  沈洛然大驚，這是簡單中毒？可是為什麼孩子沒事，齊秀華死了呢？

  “這點齊老漢向杜大人說明了嗎？”

  “杜大人根本不理我，那幾日聽說京城要來大官，杜大人十分緊張，什麼事也不管，每次我去府衙都把我轟走！”

  朵朵瞪著大眼睛，看向沈洛然：

  “大人，所以外祖父認為我孃的死不簡單，可是我們沒人可以說，外祖父去府衙還捱了打，我們不敢了！”

  沈洛然氣得瞪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