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明義在等待沈洛然的時候，已經閉著眼睛把自己這些年所有驗過的屍體在腦中過濾一遍。

  結果不太好！

  所以侯明義多少心裡有點準備，沈洛然問完，侯明義故作認真地想想：

  “嗯，有印象！”

  就在侯明義等著沈洛然問下去的時候，沈洛然轉了話題。

  如今已經接近亥時，江玉府內衙燭火搖曳。

  沈洛然坐在侯明義對面冷沉著臉，江城和連翹站在沈洛然身後。

  昏暗的燭光從背後照過來，從侯明義的角度，這三個人表情有點陰森。

  侯明義莫名有點緊張。

  只聽沈洛然問道：

  “侯仵作在江玉府多少年了？”

  “十……五年了！”

  “處理過多少命案？”

  “每年十餘起。”

  “這百餘起案子都是侯仵作親自驗屍？”

  “是的，無一列外。”

  “侯仵作自己說說，有沒有冤假錯案？”

  “這……”

  侯明義愣住了，這要如何回答？

  “先說馮莫文的案子，當時我就想找你，可是侯仵作會有一百個藉口推脫，王二被勒死，而馮莫文只是個文弱書生，如何能殺死比他魁梧又高大的王二呢？”

  “大人，我只是仵作，查案都是杜大人的事，他們如何查案與我有什麼關係呢？”

  沈洛然笑笑：

  “所以馮莫文的案子時我都沒問你！”

  沈洛然面上帶笑，但是目光陰冷：

  “侯仵作，齊秀華怎麼死的？”

  話題又轉回來，剛才侯明義準備好的說辭一下子想不起來了。

  “嗯……我想想，想起來了，中毒死的！”

  “什麼毒呢？”

  “啊呀，大人，我們這江玉府窮鄉僻壤，我水平有限……”

  侯明義見沈洛然完全怒視自己，心裡發虛：

  “我再想想，吃了不乾淨的東西而已。”

  “齊秀華與孩子們一起吃飯，為什麼孩子們沒事，偏偏她死了？還有，吃了不乾淨的東西，到底什麼東西不乾淨？哪樣東西不乾淨？你和本官說說。”

  侯明義汗下來了。

  侯明義沒回答，沈洛然也沒說話，房間裡落針可聞，氣氛越來越緊張。

  忽然，沈洛然一拍桌子：

  “說吧，齊樹方打點了你多少銀子？你要替他背黑鍋？”

  沈洛然站起身，直盯著侯明義：

  “告訴你吧，如果齊樹方不招，本官就把你抓進大牢，抄你家，讓江玉府百姓看看，侯仵作的日子過成什麼樣！”

  這次侯明義怕了，杜蘭升出事後，侯明義就整日提心吊膽。

  好在馮莫文案子結了，侯明義還在竊喜沈大人並沒有追究其他人的責任。

  誰能想到一天還沒過去，沈洛然翻出了齊秀華的案子。

  “說吧，齊樹方花了多少銀子買通你？”

  侯明義撲通跪下：

  “沈大人，齊秀華確實是中毒而亡，齊樹方找到我，只是希望我出具中毒的證明！”

  “什麼意思？”

  “齊樹方說，姐姐已經死了，就不要開膛破肚再驗屍，既然家裡知道是中毒就按中毒處理，兩個孩子也沒事，就這麼結案吧。”

  “齊樹方什麼時候和你說這番話？”

  “我從齊家出來，想帶屍體回府衙的時候。”

  沈洛然點點頭：

  “當時齊樹方是等著你，還是你們無意中偶遇？”

  “看起來是特意等著我。”

  沈洛然嘴角暗嘲，還兩人還真是狼狽為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