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翹站起身：

  “也好，今日沒心思在這裡待著，不知怎麼稱唿這位老爺？”

  “單字壯，姓劉。”

  “劉老爺能否稍等片刻？我去後院一趟。”

  劉壯會意，後院除了茅廁也沒別的地方：

  “在下門口等姑娘？”

  連翹點點頭，她並不想去茅廁，但是要給晉陽軍機會，整日保護她的晉陽軍要提前去茶館安排。

  沈洛然一直在舞臺後面的更衣室觀察這邊，見魚兒已經上鉤，連翹從容應對，沈洛然鬆口氣。

  轉身對身邊的女子道：

  “謝謝你，我們現在距離真相又近一步，桃紅會感謝你的。”

  女子抬起頭，正是沈洛然第一次問話那名中年女人。

  “能為桃紅做點事我會覺得自己還是個有用的人，大人不要謝我，我現在才覺得自己還在活著。”

  沈洛然想安慰幾句，又覺得蒼白無力，最後問道：

  “我知道不應該問，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嗎？”

  女人看著沈洛然，半晌眼底有淚：

  “沒成親的時候，家裡人喚我春花。”

  “春花，謝謝你！”

  “沈大人，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說，即使將來抓到這個人，也不要提我指認了他，可以嗎？”

  沈洛然答應。

  目送春花離開，透過厚厚的幕布，沈洛然看見連翹已經走到樂坊門口，沈洛然趕緊跟出去。

  蕭晉南的安排部署非常周全，十名晉陽軍整日跟著連翹，還有跑腿報信的人。

  一旦兇手出現，樂坊不遠處等候的二十多名晉陽軍隨時可以出手。

  沈洛然走出樂坊鑽進馬車，老宋駕車停在茶館門口，沈洛然緊張地透過車窗向茶館裡張望。

  連翹很機靈，選了一個靠近門口的位置，背對著街路，所以坐在連翹對面的男人沈洛然看得清清楚楚。

  男子有四十多歲年紀，衣著得體，身材魁梧，與連翹交談時一直面帶微笑，不知道連翹說些什麼，男子頻頻點頭。

  單看長相，不是窮兇極惡之人，甚至還有點從容不迫的味道，指甲修剪整齊，不是做苦力的人。

  包括鞋子，都是緞面祥雲厚底白幫，像是有身份的人，沈洛然有點猶豫，這能是兇手？

  思索間，連翹與男人已經站起身，連翹一直抿嘴偷樂，男人彬彬有禮地把連翹護在身旁。

  這時江城衝過去，手裡還拿著連翹的一個小布包：

  “連兒姑娘，幸好你還沒走，你看看這布包是不是你的？落在樂坊了。”

  連翹接過連聲感謝：

  “哎呀是我的，剛才隨手一放，著急和劉老爺出來，我說手裡空落落，好像缺點什麼，謝謝你。”

  “連兒姑娘這就走了？又要去哪？”

  “這你也問，多嘴！”

  連翹故意嬌嗔，眼看劉老爺沉下臉，連翹大聲道：

  “我去劉老爺家還不行麼？聽說興莊巷有家燒鵝好吃，我們正準備去。”

  江城笑著：

  “那好，不打擾兩位，我得回去了。”

  江城轉身要走，斜對面突然衝過來一個人直接撞到他身上，本來對面說話的三個人被衝得位置瞬間轉換。

  江城與連翹並排站立，劉老爺站在男子身旁。

  這位年輕公子穩住腳，連聲道歉，看看劉老爺，又看看江城和連翹，突然面露笑容用手一指：

  “你不是八府巡案沈大人的丫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