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切的源頭 鹵簿差使(九)
我最害怕的黑暗,是在小時候的時候那激烈的敲門聲,還有那躲藏在黑暗中那面神秘的方旗,都是一樣的。這支鹵簿差使之後的黑暗,是漫無目的的前行,看不到任何的光亮。金燦燦的儀仗隊一下便跌入了黑暗,沒有絲毫的光亮。下來這麼長的時間,我們所帶的手電,裡面的電基本都所剩無幾了,只能節省著用。楊才老爺讓我們關了所有的手電,只留下一個,照著那隻能看到路的輪廓。路無限延伸,那些女子的銅像已經不在了,剩下的這些兵卒像,在微弱的手電光下更是栩栩如生。簡單而威嚴的臉,青色的銅像,依舊是一個個整齊的排列著。
“這要走到什麼時候呢,我們是不是離這主墓室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顧雲好像有些走不動了,不知是怎麼了,他的臉和脖子竟然紅了起來,就像是喝醉了一般。
楊才老爺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帶著我們往前走,倒是多傑的眼睛尖,“顧雲,你沒事吧,發燒了?”
顧雲並未注意自己臉上發生的變化,若無其事的走著。思穎回頭看了看多傑,又看看顧雲,“顧雲,你是不是唿吸有些困難了,臉憋得這麼紅,應該是缺氧了,要麼就是中了這墓室裡那些微量元素的毒了。”
顧雲使勁的點點頭,“嗯,有這種感覺,應該沒事吧。”
思穎搖頭,“沒事,咱們走慢點就行了,能跟上楊才老爺就可以……”每個人的膚質不同,更是像顧雲臃腫的身材,吃的多,喝的多,身體內肯定有很多元素是超標的,而我們身處在這千年未開啟的地下,裡面的空氣已經不是當時的空氣,而是經過千年的時間,剩下的朽氣,空氣中一直瀰漫著我難以分辨的味道,那是一種地下的陰溼,和不知從什麼地方飄來的腐臭味。
“噓——”我正打算張口,楊才老爺突然停了下來,衝著我們招唿著,不要過來。
又出現了,竟然又出現了,是白衣素女,在那一片漆黑的空間中竟翩翩起舞,這讓我想起了之前阿斯納爾教授所說的在迷谷國覆滅後,很多年的時候,都會看到有人在大漠深處,一個穿著白衣的女子在翩翩起舞。風沙肆虐,卻吹不動這女子,彷彿這女子就是生長在這裡一般,沒有人知道她的來歷,沒有人知道她的姓氏,更沒有人知道她是從什麼地方來的。而我們眼前,竟然又出現了她,那個讓顧雲多次苦不堪言的人;不對,應該是心有靈犀的人!其實,她跟顧雲的這種感覺我真的難以理解,我不知道這種是什麼樣的感覺,她和顧雲之間的那種交流,經顧雲細細的描述,並不是千年戀人的關係,更不是隔世的怨侶。我想,在場的所有人都說不出這種關係是怎麼樣的一個微妙關係了。從西蘭的時候開始,這白衣素女似乎對顧雲是“情有獨鍾”,好幾次眷顧。剛才顧雲在鑑天鏡和轎攆中都看到了這白衣素女,而這回卻又獨出現在這黑暗之地。
顧雲的反映,並沒有那麼的強烈了,當我們集體向顧雲不約而同的看去的時候,他沒有說話,但是從他的眼神裡,我能感覺到,他內心那種潛為不安的躁動和未知,他有些木訥,我頓然覺得,這樣下去,他會出事的。
“沒關係的,我們會弄清楚的!”我安慰顧雲,多傑和思穎也相繼點點頭,楊才老爺卻沒有搭理我們,只是關了手電,遠遠的距離,那白色的素衣在黑暗中更是顯眼。
“噓!”多傑下意識的把手放在耳朵邊,“有聲音!”
一片空無的境地,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竟然飄來了一陣女子哀怨的唱聲,這種唱聲不像是戲曲裡那麼的哀婉動人,也不像是古代禮樂所奏唱的曲子,好像更是渾然天成。這幽怨的聲音,迴盪在這黑暗中,又彷彿是在我們耳邊一樣!難道是這白衣素女所唱之曲?不應該的,白衣素女這麼能歌善舞,那為什麼會在這裡呢。她究竟是一個存在的還是不存在的?一系列的問題,加上之前一直未能解開的謎,腦子越來越亂了。
還好有這悲傷的曲子,讓我的頭腦頓然清醒起來。只是,這唱聲是我從來都沒有聽過的,我聽過很多的音樂,但是這種聲音我從未聽過。它,有一種讓人寒慄的感覺,歌聲聲聲入耳,卻又是在召喚著內心?
“她好像是發現我們了!”楊才老爺淡然的說,“看,像我們這面走過來了。”
顧雲開始慌亂起來,嘴裡語無倫次的說著,“別啊,千萬別讓她過來,她不是善茬。西蘭的時候,她就是穿透了我的身體;剛才,我被她凍住了,別讓她過來,千萬別!”
多傑神經一緊,手急忙掐算起來,“不好!有大凶之兆!顧雲中招了!”倒是掐算的快,楊才老爺彷彿是已經知道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從剛才就一直顯得淡然。因為劫數,是逃不掉的,人生為天命,劫劫為數命;緣因起滅,皆為造化!
她飄渺不定,更是看不清她的臉,後來跟顧雲細聊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這白衣素女的臉基本上沒有人見過,而唯一一次,就是顧雲,還是在鑑天鏡的幻境中看到了她,我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未曾看到!
唱聲越來越近,哀婉流轉,讓人寒慄的長音和那根本聽不懂的語言,像是在講述著一個故事。
顧雲捂著耳朵,蹲下身,一副痛苦的樣子。我急忙拍拍他,“你沒事吧!”
“你們快!快!都把耳朵捂住,這個聲音不能聽,這聲音不能聽!”顧雲捂著耳朵大聲的衝著我們嘶喊著,思穎肯定是被嚇壞了,顧雲剛說完,自己便捂上了耳朵。我們木訥的看著顧雲,他一下急了,“快啊!別聽到這聲音,否則會一輩子受苦的!”
我們半信半疑的捂著耳朵,多傑吊兒郎當的,只是做了一個捂著耳朵的動作,其實他不想捂耳朵,只是為了讓顧雲不去擔心,而後來發生的一切,我才知道,顧雲真的是救了我們。
沒有人能聽懂這白衣素女唱的究竟是什麼,更沒有人知道這白衣素女的來歷。其實從始至終,我們一直把這白衣素女當成是一種幻覺,只不過這種幻覺對我們來說已經是很正常了,只有顧雲除外。
捂著耳朵的思穎,衝著顧雲張著嘴,問著什麼;一次次的,我聽不到,所有的人都捂著耳朵的,但是我漏出一個指縫的時候,我想,思穎問的那句話,只有我跟多傑聽到了。
“你怎麼能知道這些聲音聽不得!”思穎依舊是一遍遍的問著,我急忙重新捂緊了耳朵,驚慌失措的看著顧雲,多傑看到我的反映,走過來,撞撞我。我看著多傑,搖搖頭!
顧雲好像病了,我擔心有一天他會突然離開,他現在和這個叫做白衣素女的,有著一些說不清楚的關係,我們也能看到白衣素女,我們稱之為一定是幻覺,但顧雲,好像把她當成了家人,我不知道是否前世今生,他們之間有過些許的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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