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妄生贈香存提防
陸建英點了點頭:“是喜樂。這事說來也巧,夫妻小兩口吵架,折騰了大半宿,心裡頭都憋著氣,誰也沒睡,這才聽到了外頭傳來的聲音。”
“大半夜的喜樂……”陸吟青不解:“如果丟失的那些姑娘是嫁人的話,也沒有必要這麼遮遮掩掩才是,為了些嫁妝賣女兒的比比皆是,這種事,一般不往外說,也不會有什麼,何必要整得如此古怪。”
“可不是。”陸建英問,繼續往下說:“當時我聽說此事時,也覺得奇怪,便就確認了一遍。夫妻兩人都聽到了,不會出錯,不過,不比平日裡辦喜事的熱鬧,但的確有吹吹打打的聲音。”
這一點或許是個發現,陸吟青將其暗暗記在心中。
陸建英查到的東西有限,再多的他也說不出所以然來,等說完這些,陸建英又關心起陸吟青來:“你現在住在何處?”
陸吟青聞言,瞧了一眼她爹,說:“我現在跟在他們在客棧。”
陸建英一聽,搓了搓手,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吟青,爹能去瞧瞧嗎?畢竟……那姑娘是你恩人,於情於理,爹都該去一趟,至少得跟人當面道個謝才是。”
這個事,陸吟青哪裡能不應。何況,到時候關於陸建英查到的這些東西,還得同傅祁暝說,早晚得碰面,是而,陸吟青當即點了點頭。
父女倆說開後,便往程見袖住的客棧去了。
程見袖目送傅祁暝離開後,便就帶著阮朱回了自己的廂房。
她雖然退了熱,但是待久了身子還是有些乏,索性合衣躺在床上,讓阮朱尋了本話本子,隨意瞧幾眼打發時辰。
沒看一會,便有人來敲門。
“誰?”阮朱出聲問道。
“是貧僧。”屋外的妄生開口答道。
阮朱聽了後,回頭看向屋內的程見袖,等自家小姐點了頭之後,這才起身去開門,而程見袖也從床上起來,她沒換衣裳,倒無妨見客,不過還是稍稍整理了一番著裝。
“妄生師傅。”阮朱見了人,當即露出笑來:“這會過來可是有什麼事?”
妄生同阮朱見了禮,笑道:“程施主的身子雖已大好,但此行舟車勞頓,還是得多多注意。恰巧貧僧處有些安神香,便想來瞧瞧,看程施主是否有用得上的地方。”
程見袖恰好過來,聽到這話,笑了笑,回:“已經不打緊了,不過還是要謝過妄生師傅的好意。”說著,朝著阮朱點了點頭。
有了程見袖首肯之後,阮朱才從妄生手中接過了安神香。
他們這一路行來,也算已經熟識,妄生送些東西,程見袖也收得,若真是什麼珍貴的東西,到時候他們再回禮過去便是。妄生不是那種客套人,既然拿出來了,便是真的送禮的心。
“這安神香,貧僧用著還好,只是不知是否會對程施主有效。”妄生說。
程見袖聞言,回:“妄生師傅既然拿來贈人,想來也必有它的過人之處。我還要多謝妄生師傅才是。”
“東西已送到,貧僧便不打擾程施主休息了。”妄生說完後,又同程見袖合掌見了個佛禮,程見袖回之,隨後便目送妄生離去。
等人走後,阮朱這才合上了門。
“阮朱。”程見袖喊了她一聲,阮朱立刻會意過來,將安神香送到了程見袖的手上。
安神香被放在一個木盒子中,程見袖將其開啟後,放到鼻子下輕輕嗅了嗅。
“小姐,有什麼問題嗎?”阮朱詢問。
雖說這一路妄生都與她們同行,關係似乎處的也還不錯,但是這種香啊或者吃食的東西,她們還是得多留個心。
“都是上好的香料,應當沒有問題。”程見袖回,隨後將盒子合上,重新遞給阮朱,說:“收著吧,暫且先不用它。”
就算瞧不出來問題,程見袖這個時候也不會用的。說來,妄生這香,送的的確奇怪,難道真的是因為她生病了而已?而且,程見袖也有些不解,妄生身邊為什麼會帶安神香這種東西。
一來,妄生的行李瞧著並不多,而且這一路走來,有些東西或許也已經用了個七七八八,這個時候妄生能送出這麼一盒安神香來,的確古怪。而且,這香也不像是隨便香鋪買的,怕是自己調製而成。
總之,還是得留個心。
送走妄生之後,程見袖又休息了一會,傅祁暝便回來了。
方家那頭,還有遜安縣的其他幾戶人家,錦衣衛都去查了,傅祁暝沒必要在外頭候著,索性就回來了。一回客棧,他自然就來尋程見袖了。
他敲了敲門,不必等人問,便自表身份:“阿袖。”
程見袖詫異,傅祁暝出門還沒一會,這麼快就回來了?而在她詫異的這會,阮朱已經起身將門開了。
“二爺,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阮朱笑著同人打招唿。
傅祁暝一想到陸建英的誤會,腦子就直犯凸,不過這事他也不會與程見袖主僕倆去說,陸吟青自然會與她爹解釋,這些事,就沒必要再讓程見袖不高興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程見袖會不高興,但是傅祁暝總覺得她知道後,會不開心。
“陸吟青遇上她爹了,父女重逢,我在那礙事,就先回來了。”傅祁暝解釋了一句,是在同阮朱說,其實也是告訴程見袖。
程見袖已經起身,走到一旁坐下,聽到傅祁暝的話,也有些驚訝:“吟青在這遇上她爹了?”
傅祁暝點了點頭,在她的身邊坐下:“關於那事,還沒說多少,她爹就出現了,我在那也尷尬,索性就先回來了。”
“她是西安州人,她爹怎麼會在這。”程見袖略見奇怪,隨後又道:“大抵又是來遜安縣走鏢吧。”說著,她抬頭望向傅祁暝:“今日出去,可要打聽到什麼訊息?”
傅祁暝樂了:“我這才出去多久?就去方家那打了個轉,才剛聽你那丫鬟說了幾句,她爹就出現了。人家父女倆許久不見,我還能在那邊礙手礙腳的?好在,許伍他們都去打聽了,總能打聽出訊息來的。陸吟青知道的也都是兩年前的訊息了,兩年,能改變太多東西了。”
程見袖想了想,也是。
“那便等許百戶的訊息吧。”程見袖說。
“你很關心此事?”傅祁暝又問。
程見袖搖了搖頭:“算不得關心,既然經由我口,你又是因為我的關係才參與其中,我總得多留心些。這事,說來也不好辦,你也不必為難,若真的沒法子,也只能同吟青說聲抱歉了。我可不想你去做那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傅祁暝聽完,伸手捏了捏程見袖的鼻子,笑道:“這會知道吃力不討好了?”
程見袖一噎,回:“那好歹她跟了我一段時日了,在我身邊也算照顧我,這份人情總要見的。”
傅祁暝還不瞭解程見袖,說什麼人情旁人的,到底還是她自個心軟了,不過,程見袖就是這麼個性子,也不怪她,出身商戶家,對自家人還好說,生意往來上的事,你一旦心軟,說不準就被人坑了去,就算你心裡可以退步,那面上也是不能表露出來的。程見袖在程家這樣的環境下,到底是有所影響,這不,總覺得自己冷心冷肺,講究利益為上,可這心裡,若是能幫的總是會幫上一二。
但她有句話也沒錯,吃力不討好的事,不做。若查出來,都是自家人賣了姑娘,受害者或是其他家人都沒有想要將此事揭開的意思,那麼他們也不會再去深究。
“好,還人情。”傅祁暝順著程見袖的意思往下說。
說是這麼說了,但是程見袖哪裡聽不出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見她這生氣有活力的模樣,傅祁暝笑了,又關心道:“身子真的沒事了?若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可一定得說出來。”
“我心裡有數呢,用完早膳後,我還是喝了一貼藥,待會晚上再喝一副,想來應該不會有大礙了。”程見袖說,自個的身子,她可不會亂來。
“對了。”程見袖忽然想起了先前妄生的事,朝著一旁的阮朱說道:“將安神香拿來。”
傅祁暝有些詫異:“什麼安神香?”
“是方才妄生送過來的。總歸不是自己人,我不大放心,你瞧瞧。我雖然懂些香,但畢竟沒有鑽研過,我若是這麼貿貿然地去查,被妄生知曉了,也平添尷尬,我想著,你讓人去查查,看看會不會有什麼古怪。”程見袖說。
聽聞此事,傅祁暝立刻正色起來,即便看起來妄生此刻的目的和他們一樣,但是,也不可不防。
傅祁暝索性直接將整盒安神香都拿了過來:“這東西放我那,晚些我讓人去查查。就算沒問題,暫時也別用,等兇手落網後,再說。”
“我也是這個意思。”程見袖回。
傅祁暝同程見袖都是小心為上,倒是阮朱,忍不住為妄生說了句話:“這一路過來,妄生師傅也幫了我們不少,應該不會存壞心思吧?”
程見袖笑了笑,說:“也不一定就是壞心思。打個比方,我現在是兇手盯上的人,若是途中妄生與我們分開,到時候他失去了我的蹤跡,而這安神香,說不準他能以這安神香,尋到我。這只是其中一種可能,不管對方好心壞心,我們都得提防,就算他是存好心,但這份好心,或許也能被人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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