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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漸進欲來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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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見袖一行人很快抵達了廣靈寺。

  廣靈寺的香火鼎盛,這一點,從程見袖等人進去廣靈寺後便就意識到了。

  “程施主,隨貧僧來吧。”妄生主動開口。

  程見袖微微頷首:“有勞妄生師傅了。”

  廣靈寺的主殿人不少,妄生則是帶著程見袖一行人避開了人群,尋了一條偏僻的路,轉去了後院,路上遇上了寺中僧人,那些僧人似乎也沒意識到妄生的身份,只是瞧見是僧人,便會止步行佛禮,妄生也都一一回禮。

  一行人很順利地進入了後院。

  廣靈寺的後院分兩部分,一部分是寺中僧人自己所居住,還有一部分則是為香客準備,而妄生帶著他們去的,是前者。

  等到了這頭,程見袖一行人被攔了下來。

  “幾位施主,這裡是寺中僧人居所,不能隨意進入,還請幾位施主留步。”有僧人趕緊上來,攔住了程見袖一行人。

  妄生見了眼前人,主動將頭上的斗笠取了下來:“妄清,是我。”

  那個妄生口中的妄清和尚,聽到妄生的話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視線在妄生的臉上停留了好一會,這才露出驚喜來:“妄生師兄?真的是你!主持說你出去遊歷,結果你一走就是那麼久,可算是回來了,大家可想你了。”

  妄生在廣靈寺似乎也很受歡迎,而妄生被主持逐出師門的事,似乎連寺中僧人也並不知曉。

  妄生笑了笑,說:“此次遊歷走得遠了一些。”

  “總之回來了就好,這次妄生師兄應該不會再走了吧?”妄清笑著問。

  妄生搖了搖頭:“還不知曉,到時候再說吧。”

  妄清一聽,笑意斂了下來:“妄生師兄還在追查芽月的案子嗎?已經過去了那麼久,妄生師兄還是不能放下嗎?”說著,妄清又笑了起來:“師兄先前交代我們要照顧顧施主,我們都一直記得,我們若是有機會去鎮上,也都會去瞧瞧顧施主。不過,顧施主最近的身子越來越不好了。”妄清嘆了口氣。

  “妄清,並非是我不能放下,而是兇手還在一直作案。”妄生同樣嘆了口氣,至於顧父,妄生闔了闔眼眸,說:“芽月之仇一日不報,恩人心中總是記掛,這是心病。”

  “還在作案?可我也沒聽說過有這些案子。”妄清愣了一下,顯然不知道此事,但對於妄生一直追查顧芽月的兇案,妄清顯然也不是很支援的態度。而等他這會重逢妄生的熱情淡了下來之後,才注意到妄生身後還跟著一行人。

  “妄生師兄,這些人是?”妄清主動詢問。

  “這位是程施主,這是她的丫鬟和家僕,前些日子,她與我一道來的敦煌,可就不久前,她身邊的丫鬟被兇手所殺。”妄生主動做了解釋。

  妄清聽到這,大吃一驚:“是殺顧芽月的那個兇手?”

  妄生點了點頭。

  “這……時隔那麼多年,他居然重新作案。”妄清顯然有些匪夷所思,對此,妄生沒有過多解釋,只是開口道:“程施主想為死者在寺中點一盞長明燈,也想請寺中僧人為死者做一場法事。”

  妄清一聽,忙道:“原來如此,妄生師兄,既然是你熟識的人,便就由你帶著去吧。”

  妄清很爽快地放了人。

  妄生帶著程見袖一行人繼續往前進,直到走到一間廂房前,妄生止步,回頭望向程見袖:“程施主,這是貧僧師傅的居所,還請幾位在外頭稍等。”

  “有勞妄生師傅。”程見袖雙手合掌,回以佛禮。

  妄生交代完程見袖後之後,便就上前,主動敲了門:“師傅,是徒兒,妄生。”

  屋中似乎沒有什麼動靜,過了一會之後,屋門才從裡頭開啟。程見袖就站在門前,瞧見了個大概。

  這位廣靈寺的主持瞧著已經有些年老,此刻看向妄生的面色有些複雜,不過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轉身往裡走,妄生主動跟了進去,隨後將門一併關上了。

  廂房的隔音只能算是一般。程見袖在外頭,隱隱約約聽到了一些對話聲,連蒙帶猜,倒將兩人之間的對話也琢磨了個清楚。

  “當日,貧僧逐你出師門,曾與你言明,今日你為何再上廣靈寺?”主持問。

  “師傅……”

  “顧慎,你已非廣靈寺的人,貧僧自然也不再是你的師傅。”主持很快就打斷了妄生的話。

  此話之後,兩人之間沉默了許久。

  “主持。”妄生改了稱唿:“我從不後悔當日的所作所為,時至今日,我也未曾改變過任何看法。今日再來廣靈寺,只是受人所託,等此事一了,我會離開廣靈寺。”

  這下換主持沉默了許久,好一會才開口:“你說。”

  “外面有一位姑娘,她身邊人剛剛去世,她想要請廣靈寺的僧人做一場法事。”妄生說。

  主持聽到這,似乎有些詫異:“你只是為了這件事?顧慎,這不像是你的行事作風。”

  “只是為了此事。”妄生答。

  主持思索了一會,隨後點了點頭:“好,此事貧僧應下了,也希望你能夠遵守約定,離開廣靈寺。廣靈寺不是你的歸處,你不該再回來,廣靈寺也不願再與你有任何牽扯。”

  “多謝主持。”妄生似乎並不驚訝,語氣平淡地接受了這一切。

  這是程見袖聽到的最後兩人之間的對話,在此話音落下沒多久之後,妄生就同主持一道出來了。

  程見袖見此,立刻迎了上去,合掌見禮:“主持。”

  “施主有禮。”主持面容和藹,帶著些笑意,他似乎全然無視了身邊的妄生,主動與程見袖說起了法事的事:“關於施主做法事一事,貧僧待會會安排寺中長老與施主詳談。”

  “多謝主持。”程見袖回道。

  主持並沒有與程見袖過多接觸,他很快就讓人尋來了寺中的長老,讓其負責與程見袖的交流,隨後主持便離開了。

  不過,接觸雖不多,但程見袖可不敢對主持的存在掉以輕心。

  妄生的功夫是主持所教,而且初步接觸下來,主持雖然瞧著和善,可卻讓程見袖看不透,而且,程見袖總覺得妄生與主持之間似乎藏著什麼事,兩人之間的矛盾,絕不是當初妄生因為顧芽月而滅人滿門的事,雖然毫無依據,但這就是程見袖在接觸了主持之後的想法。

  可惜的是,主持顯然不大想和妄生再有來往,自然也不會同程見袖他們接觸,程見袖也只是這麼見了一面罷了。

  而後負責法事的長老,便就沒有什麼文章可做了,至少表面上瞧著如此,到底如何,程見袖也沒辦法透過這麼一點接觸後就完全肯定。

  與長老商議妥了關於阮朱的喪事,定下時日之後,程見袖又去主殿那邊點了長生燈,隨後便就離開了廣靈寺,妄生也一道同行。

  除了先前偶然遇上的妄清,大概也就只有主持知曉妄生重新出現在了廣靈寺。

  阮朱的法事定在了三日後。

  傅祁暝是在晚上回到宅子後,從馮正奇口中得到的訊息。

  “三日後。”傅祁暝暗自嘀咕了一句。

  馮正奇見傅祁暝的態度有些古怪,不免多問了一句:“千戶,有什麼問題嗎?”

  傅祁暝搖了搖頭:“無事,阿袖那邊你們多注意些。”

  馮正奇總覺得怪怪的,但傅祁暝不願說,他也沒有法子,傅祁暝又交代了他一些事,便就打發他離開了。

  與此同時,廣靈寺此刻也並不安靜。

  “妄生說那個兇手仍舊在作案?”主持目露古怪。

  妄清點了點頭:“妄生師兄就是這麼說的,這回請我們做法事的那位死者,便就是同一人所為。”

  主持聽到這,面色更奇怪了,他似乎思索了一會,隨後又問:“他可有說,他與那位同行的女施主是何關係?”

  妄清搖了搖頭:“這倒沒有,不過,妄生師兄說那位女施主是與他一道來敦煌的。”

  主持原本撥弄佛珠的手勐地一頓,隨後閉上了眼眸:“冤孽。”

  “主持?”妄清有些不解。

  主持很快就將情緒平復下來,再次睜開眼眸時,主持已經恢復到了以往的神色,他衝著妄清點了點頭:“你回去做晚課吧。”

  妄清有些疑惑,沒忍住還是問了一句:“主持,妄生師兄呢?他又走了嗎?”

  “妄清,他已經離開了廣靈寺。”主持說。

  妄清卻有些不解,但是面對主持眼神下的威壓,到底將話憋了回去,趕緊合禮退下了。

  在妄清離開後,主持在原地盤坐許久,隨後起身出了廂房。他去尋了一個人,是先前錦衣衛查到的那位身手最好的老和尚。

  “今日倒是稀奇,你怎麼到我這來了。”老和尚瞧見主持過來,笑了起來。

  主持走到老和尚面前,彎腰行了一禮:“師叔。”

  老和尚笑:“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直說吧。”

  “妄生回來了。”主持說。

  老和尚的笑頓了頓,但隨後又重新恢復了笑容:“主持應該明白,早在多年前,我的衣缽就已經傳給了妄生。”

  主持沉默了許久,最後也只化作了一句“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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