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血蓮奪命美人皮(三)
傅祁暝氣消了,腦子裡頭的弦也接上了,這才問:“你方才要跟著我一道來,你知道這案子了?”
“我猜的,連環殺人案,又要你們錦衣衛接手的,十有八九就是這一出了。”說起正事,程見袖也不裝了,從袖中取了封信出來,遞給他:“這是我收到的那封信,是在家門口發現,我當時讓人探查過,對方行蹤隱蔽,並未留下什麼蛛絲馬跡,不好查尋,不過,我研究過這信,墨是江南那塊特產的油煙墨,紙也是蘇州一帶富貴人家裡頭常用的,瞧著對方應該非富即貴,但奇怪的是,這上頭還帶著一股子檀香。”
傅祁暝接過,先是放到鼻下聞了聞,的確有一股很淡的檀香味。
“的確是檀香,不過這不足為奇。”傅祁暝說。
程見袖點了點頭:“不止如此,我找人問過,這香味是純檀香,應是上等的雪梨香。”
傅祁暝勐地抬眸。
常人用香,大多是各種香料調製所成,純檀香的極為少見。而檀香中又分品類,雪梨香雖非極品,也非下品,上等的雪梨香,價格同樣不菲。
“兇手身家頗豐啊。”傅祁暝感慨了一句,隨後斂了心思,將信開啟。
爾聞佳人紅顏絕色,欲借美人皮一用。留書告知,兩月內取之。
信上寥寥數言,而在末尾處,留了一朵黑色蓮花。兇手這字寫得倒是極好,飄逸瀟灑,傅祁暝哪管這個,看著上頭的字,恨不得將它們盯出個洞來。
借美人皮?他怎不上天呢?
心裡惱得狠,面上倒是穩住了,他召了方才回話的人過來:“鄭三小姐收到的那封信呢?”
“同其他證物一塊放著,卑職現在去取?”說完,眼巴巴地望著傅祁暝,等人應了聲,麻熘地辦事去了。
傅祁暝將信收了起來,問:“還有什麼發現嗎?”
“我想去看看現場。”程見袖說。
傅祁暝下意識地要點頭,好在很快反應過來,默默地往旁走了幾步,不偏不倚正對程見袖,攔住了她要進屋的方向:“案發現場隨意人員不得進入。”
那麼嚇人的地方,可不能讓她瞧見了,否則準得做噩夢不成。
程見袖瞧了,無奈:“我不去,不過案發現場我可以不瞧,你讓畫師將案發現場的情況都畫下來,這個我總能看了吧?”
傅祁暝想了想,點頭。
“那我在外頭等你,你先去忙吧。”程見袖達到目的,不再多耽擱,主動催人去查案。
“行,那你坐一會,有什麼事,吩咐別人就行。”傅祁暝應得爽快,心裡頭還想著,他家媳婦可真是善解人意。
這個念頭,等他一轉頭,立刻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若是要瞧,早自個進來了,偏偏方才不動,這會裝模做樣地來問。傅祁暝氣笑了,得,自個又被她給耍了。
分明就是怕得很,不敢瞧實物,偏來了這麼一招,以退為進。
氣歸氣,他也不想程見袖真的過來目睹這一切,只是心裡有些不得勁,他什麼時候才能在程見袖面前博一個上風?
傅祁暝斂了心思,重新進了屋。
死者只是個庶女,並不得寵,屋子小,連內外室都沒分,開門進來就是一個圓桌,上頭放著一套茶具,還有一個針線簍子,左邊是牆,往右過去,用珠簾隔斷,裡頭放了一些床、櫃子、梳妝檯這些基本的傢俱。
傅祁暝的視線在屋裡頭掃了一圈。
床鋪上的錦被攤開著,有些亂,床下放著一雙繡花鞋,一旁的衣架子上掛著一身淺紫色的襖裙衫,妝臺上整齊擺放著一層胭脂水粉。
傅祁暝上前,開啟珍匣瞧了眼,裡頭的簪子首飾都擺放整齊。
屋內沒有打鬥掙扎的痕跡,根據床鋪的模樣看,死者當時已經睡下,不過,床榻上並沒有血跡。
也就是說,兇手應該是將死者搬移到了地上,方才動手將死者殺害。死者身下的血蓮,這血是死者還是兇手帶過來,這一點還未不可知。兇手又是畫血蓮,又是黑蓮花的,作案附帶的東西太多,使得案子頗為累贅,反而不好下手。
“大人,仵作到了。”外頭忽然有人出聲,打斷了傅祁暝的思緒。
傅祁暝看了一眼屍首,那股反胃感又開始湧了上來,他默默地轉過身,開口:“讓人進來吧。”
仵作背了個箱子,身後還跟著個小學徒,得到傅祁暝的應允後才亦步亦趨地進了案發現場。儘管早有準備,真瞧見了屍首的模樣,兩人還是忍不住白了臉。
傅祁暝由著他們辦事,自個又在屋子裡頭來回轉了好幾遍。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