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地上有影子
話又說回來,那邊房間裡住的到底是誰,能讓蘭婆婆這種人不惜違背族長意願也要送進去的人,是什麼角色,那個人又得了什麼病,阿採本身就精通藥理,為什麼不讓她進去看看?還有,她為什麼把我騙到這個死去的什麼莫蒂小姐的房間,是有意還是無心?看來有必要弄清楚那個房間的情況。
“孟大哥你在想什麼。”這時阿採疑惑的看著我問,我聳了聳肩笑道,“我在想你們這裡有沒有洗澡的地方。”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洗澡了,身上還真有點癢了,而且夢中那個和我相似的怪人一直催促我趕快把藥瓶的液體用完,說是讓我儘快恢復體力。現在我身體各項技能已經比修煉三十年的道士厲害了,再把剩下的藥液用完能達到什麼效果,我很期待。話說那瓶綠色小藥瓶很奇怪,最開始還挺重,用了四次以後重量減輕了差不多一般,可是搖晃著瓶子也聽不到裡面的聲音,我粗略的估算了一下,那個藥液平均一滴應該有三兩多重,很難想象什麼樣的液體有這樣的重量。
“孟大哥你又發什麼愣,我說的你聽見了沒有。”阿採用力踢著我的小腿生氣的問,我勐地回過神來,連忙迎合一句,“那個雅樓那麼大,什麼能裝修完,你們這些天都乾等著嗎。”其實我早就聽見阿採的話了,我可是從小就能一心二用,再加上現在耳聰目明,就算五個人一起說話我也能分辨誰在說什麼,這是泡了神奇藥澡後新生的特異功能。
“原則上是不行的,實在不行可以每天晚上十點半到十一點去,只是要快。”阿採說道,我疑惑的問,“為什麼,難道那裡也有鬼?”阿採臉色沉重的說,“那個雅樓以前是族中有身份的女眷沐浴的地方,莫蒂小姐死後就改成普通洗漱地方,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去雅樓洗澡的人都莫名其妙的死了,蘭婆婆去檢視了好幾次都一無所獲,後來就封閉了。”
“你們直接拆了,或者改成別的用途不久行了嗎。”我問道,阿採皺著眉頭說,“本來族長也是這麼想的,可是去拆卸的工人不是死了就是瘋了,後來就沒人敢去了。”
果然有鬼,一定是那個什麼莫蒂小姐的鬼魂,就算不是也與她有關,我繼續問道,“那現在又為什麼要裝修?”
“這個我也不清楚,聽說是一個道長來檢視了一下,還做了一次法事,讓他們按照格式重新裝修,說改裝萬之後就沒事了。”阿採說道。
原來是這樣,看來那個道長還挺厲害,他所說的格式又是什麼,有必要去觀摩一下,我不禁笑了笑,這時阿採忽然眼睛一亮開口說,“對了,族長說那個道長還挺年輕,剛二十出頭。”
二十出頭的道長,記得在西陽王陵墓出口遇到張風靈的時候,他也說過,他遇上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道長,道術非常厲害,會不會是同一個人,他到這裡做什麼。我總覺得這個人與出現在湘西是有圖謀的,說不定與帛書有關,對於這個人我要留心一下了,現在最主要的是搞清楚這個山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轉身對阿採說,“你說隔壁那個房間裡住的是什麼人,我猜一定是個重要人物。”阿採眯著眼看了我很久,似乎知道我要做什麼,沉默了一會說,“其實我也很想知道,要不我們就去看看吧。”
我首先開啟門把頭探出去四下裡看了看,周圍一片寂靜,估計蘭婆婆去追那個女鬼一時半會回不來,我們悄悄走了出去。這個閣樓是用堅硬的石土混合少量木頭修築的,就算我們把腳步放輕,也偶爾會摩擦出聲音來,說來也奇怪,每當腳底發出聲來的時候,就會有重音傳出來。很快我們就來到左側第二個房間,我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會,沒有聲音,拿出青瞑刀來把門栓挑開,慢慢開啟門,隱約看見一個黑影從房間裡閃過,一股陰風吹過,我眯了下眼睛那個影子就不見了。
“果然有鬼!”阿採小聲驚唿,我端著青瞑刀慢慢走進去。“嗯哼哼~”臥室裡響起一個痛苦的冷哼聲,怎麼聽著像女人的聲音,我停下腳步四下裡看了看,黑暗裡我能看見這是一個佈置很舒適的房間。桌椅書櫃茶几都是實木做的,房間也很寬敞,還有一個陽臺和一個臥室,剛才那個黑影就是從陽臺消失的。
“你們在幹什麼。”忽然一個陰沉的聲音從我們身後響了起來,我和阿採嚇了一跳,同時轉過身,看見一個身形佝僂的老婆子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是蘭婆婆,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什麼時候來的。阿採吞了吞口水緊張的說,“我們聽見這裡有動靜,進來看看。”
“沒錯,我們看見有個影子從~”我也開口說道。
“哪有什麼黑影,趕快出去。”蘭婆婆忽然大怒,阿採嚇得直打了個哆嗦,我提了提肩膀故作不屑的說,“我們想看就看,關你什麼事,你只不過是個下人,充什麼大頭蒼蠅。”
“你說什麼。”蘭婆婆忽然把聲音沉了下去,我立即感覺一股陰冷的風從她身上直逼過來,我不由得後退了幾步,“咳咳咳~”這時裡面傳來一陣激烈的咳嗽聲,蘭婆婆立刻舒緩了氣息,沉默了一會說,“立刻離開這裡,沒我的允許不要到這個房間。”說完她就向裡面走去,阿採去立刻拉著我走了出去,我回頭看了一眼,早不見那個老太婆的身影。媽的,真是狂妄,有機會一定要教訓她一下,說來她對裡面那個病人似乎很關心,我向阿採問道,“你知道里面是什麼人嗎?”阿採搖了搖頭說,“聽著好像是個女人。”
的確是個女人,說來自從來到這裡除了阿採就沒見過幾個女人,至於那個蘭婆婆根本就是個不人不鬼的男人婆,其他的女人都哪裡去了,我隱隱感覺這裡有巨大的陰謀。下意識的我來到床前,透過夜色看著後面那片乾枯樹林裡的那做巨大的閣樓,之前那隻鬼應該是進了那裡,那裡又是什麼地方,這時阿採也走了過來,憂傷的說,“那裡曾經是土家最有身份的女眷們居住的地方。”
“現在怎麼怎麼荒涼。”我奇怪的問,阿採搖了搖頭說,“我離開的時候還很熱鬧,不知什麼時候變成這樣,我問過族長爺爺,他一直嘆氣,什麼也不說。”
看來的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可那些女眷們那裡去了,是被遣散了還是死了,我感覺後面的可能性較大,想到這裡我不由得響起那個惡鬼。還有白天給我送水果的荷花,說來也奇怪,自從被蘭婆婆發現後,荷花一天都沒出現過,我隨口問了句,“你知道一個叫荷花的女僕嗎。”
“知道啊,那是族長爺爺安排來照顧你起居的,”阿採驚奇的說,“對了,一整天了怎麼也不見她來。”
“她來過一次了。”我白天荷花過來的前前後後仔細說了一遍,阿採聽了沉默了很久說,“走,我們去看看。”
“現在?”我向外面看了看說,“那個蘭婆婆不是說了晚上不要到處亂走嗎。”
“她算什麼東西,幹嘛要聽她的,我們走。”說著阿採就拉著我跑出房間,現在已經是午夜了,山寨裡不時的吹起冷風,我跟著阿採來到西側一個山壁前,阿採轉動了一下一個小石盤,開啟一扇石門。裡面有微弱的燈光透了出來,這裡面溫度還挺暖和,有一人高,左右可以並列走兩個人,阿採告訴我這裡以前是個機關秘洞,是專門用來對付入侵的苗人的,裡面越有越寬敞,最後我們來到一個丁字路口,向右側拐去,偶爾看見幾個女人在通道里走過,不知是不是幻覺,我隱約看見燈光下,地面上有影子一直跟著她們,也不知道是她們自己的還是有什麼東西跟著她們。
“喂~”阿採忽然喊了一聲,前面的那個少女停下腳步,警覺的回頭看向我們,立刻恭敬的施禮,“阿採小姐你怎麼來了。”阿採笑眯眯的走了過來說,“我來看看你們不行嗎。”
“啊~”那少女激動的看了阿採一眼,我眼睛一直盯著地面,隱隱看著地上的影子在移動,人都已經停下來了,那影子還在動,一定有鬼,我輕輕碰了碰阿採,指了指地上,阿採奇怪的看著地面,疑惑的說,“怎麼了。”
“我好像看見地上有東西在動。”我詭異的說著,那個少女立刻倒退了幾步,臉色一下變得蒼白。
“說什麼呢,我只看見你的影子在動,”阿採撅著嘴說,“站在燈光下,睡的影子不動,別大驚小怪的。”我這才抬頭看了看,原來石壁裡有一盞燈罩,燈光就是從裡面發出來的,還不時的搖曳著詭異的燈光,我輕輕鬆了口氣,回頭問那個少女,“你們這裡有叫荷花的姑娘嗎。”少女點了點頭說,“她今天去給一個客人送水果,回來後就病倒了,吃了藥也沒見好轉,我們正在想要不要去稟告霍茲頭領。”
“霍茲頭領?”我奇怪的問,阿採立刻插嘴說,“帶我去看看。”少女帶著我們來到一個又窄又矮的石門前,敲了敲門,沒有反應,估計是睡著了,我掏出青瞑刀插進去把門栓開啟,門吱吱的開了,一股陰冷的風從裡面吹了出來。我帶頭走了進去,屋子裡很暗,很狹窄,也很簡陋,我卻看見一個少女坐在一個石桌前,正在梳理著頭髮,她就是荷花嗎,看著不像重病的樣子,只見她嘴角斜向上翹了起來,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容貌。不對,這烏漆麻黑的,她能看得見嗎,我們剛才敲門聲那麼大,她沒聽見嗎。
“你們來了。”忽然一個低沉空洞的聲音從她身上發出來,我不知道是從她胖子裡發出來的還是從肚子裡,感覺怪怪的。
“荷花,阿採小姐來看你了,還不過來見禮。”我身後的少女提醒荷花說,荷花慢騰騰的把梳子放下,又拿起畫筆給自己畫著眉毛,嘴裡哼哼哼的笑著。
“荷花,你這是什麼態度。”少女說著就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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