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狼狽的胖子
我第一個動作就是摸索自己的腰間和袖筒,好在蛇皮口袋和青暝刀都在,看來救我的人並沒有惡意。
我仔細打量了這個房間,看著像一個臥室,卻只有不知名的床鋪,其他的什麼也沒有,地上全是灰色地毯,地毯上星星點點繡著紫黑色的花。看到這些花我就想起之前在小老頭密室裡看見的那株紫黑色花枝,感覺這些花朵和那些花枝出奇的相配。
這臥室的溫度很適中,空氣也很通常清新,我不由得吸了口氣,竟然聞到一股淡淡的奇異的清香,我下意識的舒展了一下筋骨,發覺身上剛才那種疼痛感已經減輕了。我立刻下床,可鞋子已經不在了,只能赤著腳走路,好在這個地毯很軟和,走在上面很舒適,只是有種輕飄飄的感覺。
來到門口,我剛要推門,門自己開了,我警覺的後退幾步,只見一個身穿灰白色長衫的披頭散髮的傢伙,端著一個盤子輕飄飄的走了進來,見對方走路很詭異,我下意識的瞥了一眼它的腳,可惜它的腳完全被裙袍覆蓋,看不出走路的方式。我又把目光放在盤子裡的那盞沒有燈芯的臺油燈,這盞油燈是扁圓形的,半透明的不知什麼材料的燈罩裡,是一片灰濛濛的霧氣。
我還沒看清楚那些霧氣的樣子,這傢伙就從我身邊擦了過去,我明明感覺出有股冰冷的寒氣在我身上一閃而過,卻莫名的感覺身體空蕩蕩的。我轉身警惕的看著這傢伙,發現他把盤子平放在空中,然後就直挺挺的看著我,雖然看不見他的目光和神色,我卻感到一種莫名的寂寞和無助。
忽的,周圍一下子暗了下來,我緊張的左右環顧著,這裡沒有燈光,卻能莫名的在明亮和黑暗莫名的切換,實在讓人感到不安,再加上週圍出奇的冷靜,不得不讓人感到恐懼。正在我左顧右盼的時候,忽然眼前亮起明晃晃的灰白色光芒,我平靜下心神,看見對面有個身影模煳的影子正對著一盞臺油燈吹氣,燈光隨著他的唿氣越來越亮,直到燈火形成一根鉛筆形的火柱才停了下來。
這火柱足有一根鉛筆那麼長,卻沒有冒出一絲煙火,忽然,那傢伙抬起頭靜靜的盯著我,我勐地打了個機靈,右手不自覺的摸到了袖筒的匕首。那傢伙看了我很久,似乎感覺出我的異樣,慢慢向我走過來,我不由得後退幾步,一下子撞在牆上,牆壁是有些軟乎,還很有彈性,我借勢直起身體,而此刻,那傢伙已經走出臥室。
我奇怪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又回頭看著空中直立的那根灰白色火柱,完全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這傢伙就是來這裡點燈的?這也太詭異了,把本來明亮的臥室變暗,又用這麼一根奇怪的火柱照亮,是不是有些多此一舉了。我走到這根火柱前靜靜觀察這個火柱,我發現這個灰白色的火柱很奇怪,如此龐大的火焰竟然沒有一絲跳動,看著就是一個固體發光源。
而且靠近火勢這麼近也沒有感覺到突出的熱量,我稍微用手試探了一下,一點都不發燙,好奇怪的燈火,沒有燈芯,火勢卻這麼旺,亮度這麼大卻沒有一絲熱度,難道幽靈的火源就是這樣嗎。正在這時,我的頭腦忽然一陣恍惚,瞬間一道青綠色的光線從我的額頭射了出來,直接透進眼前的灰白色光柱裡面,只感覺一汩汩不冷不熱的氣流沿著青綠色光線源源不斷的進入我的腦海,進而從腦袋流遍全身,不知不覺中,我隱隱看見腦海深處有一個模煳的桃林,桃林深處有一座模煳的木屋,透過窗戶隱約看見有個模煳的人影在屋子裡來回走動。
好熟悉的身影,我一下子想起夢中經常遇見的那個古怪的,和我身影一樣的怪人,忽然他轉過身來,一雙明亮的雙眼透過模煳的空間直到我的眼前,我只感覺腦海一陣激烈的晃動,勐地打了個哆嗦。莫名的,我回過神來,發現周圍一片灰暗,眼前的臺油燈也熄滅了,剛才發生了什麼,我勐地晃動了一下腦袋,什麼都想不起來,不行,這裡太詭異了,不管這裡的東西對我有沒有惡意,都要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我轉身向外走去,本來我是想把那盞臺油燈一起帶走的,可是那東西被固定在空中怎麼都拿不動,我想一定是那個幽靈用了邪術。現在我赤著腳走出臥室,開啟門發現外面是一片四處冒著灰煙的荒蕪之地,視野裡一片灰濛濛的,只有我這裡有這麼一處屋子,顯得有些詭異。邁步走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有一種進入黑暗空間的感覺,好在地面並不太冷,而且地面不硬不軟走在上面也算舒服。
走了幾步我才發現,灰煙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而且並不是每一寸土地都在冒煙,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那麼一塊地方,慢慢的從地下面汩汩的冒著灰煙,我邊走邊打量著,忽然,發現前方不遠處有一塊冒氣的地方,土地似乎在鬆動。我立即警覺起來,我想不管這下面是人是鬼,既然地下可以鬆動,說明地下是有通道的,總比在這上面漫無目的的亂跑要好的多。
我慢慢的靠近這個土地鬆動的地方,地下一下子平靜下來,我掏出青暝刀仔細打量著四周,忽的,一隻手勐地從地下伸出來,我嗖的跳了出來,正準備衝過來捅上一刀,又勐然看見一個腦袋從下面冒了出來。我立即把匕首收了回來,因為胖子這副尊容我斜著眼也能看出來,只見他撲弄人一下腦袋,吃力的從泥土爬了出來。
他看見我站在這裡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就不耐煩的嚷嚷著,“愣著幹嘛,還不趕快過來幫我一把。”我無奈的過來一把抓著他的衣領,勐地一拽把他從下面提了上來。上來之後他就立即從懷裡掏出一張符,塞進正在下陷的泥土裡,很快這塊土地又恢復了平坦,依舊向外慢慢散發著灰煙。
我發現胖子頭上戴的頭盔不見了,本來身上背的黑色揹包也不見了,身上的黑色緊身外衣如今也破財不堪,露出裡面的黑色皮製緊身內衣,我想這傢伙一定是碰上敵手了,才落得這麼個熊樣子。只見他慌忙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賊眉鼠眼的四下裡看了看,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說,“臥槽,剛走出一個鬼門關又來了這麼一個死氣沉沉的地兒,這到底是特麼的什麼鬼地方。”
“這本來就不是什麼正經地方,瞎波波什麼,”我不屑的打量著他又說,“你這又是怎麼了,怎麼才沒多長時間就變成這幅樣子了。”
“行了,別外再者墨跡了,一會它們就追過來了,先離開這裡。”胖子說著就急匆匆朝著一個方向走去,我無奈的跟了上去,胖子似乎受了內傷,每走幾步就停下來歇會,還不停的喘著粗氣。他喘氣的時候,我隱隱聽見肚子裡有奇怪的聲音,我判斷他一定死中了屍氣,有好幾次我要給他吃點藥物,祛除一下身上的邪氣,他就是不肯,說是趕快趕路,後面的東西很快就會追上來,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東西把他嚇成這個樣子。
我們在這個荒蕪的詭異之地走了很久,始終沒走出來,也沒看見其他的建築物,卻感覺氣氛越來越沉重,周圍的地下冒出來的灰煙也越來越多,漸漸的把這一片空間籠罩的朦朦朧朧。我和胖子漸漸放慢了速度,他緊張的四處打量著,我也感覺什麼地方不對勁,左右環顧著,這裡似乎冒煙的地段多了一點,其他的沒什麼異常。
這時胖子拍了我一下忽然往前跑去,我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追了上去,本來我們一前一後距離相差不大,漸漸的胖子離我越來越遠,周圍的煙霧也越來越濃,很快我就失去了胖子的蹤影。媽的,這傢伙是瘋了嗎,什麼都看見就發了瘋的狂奔,這時,我感覺有個東西從我身邊飄了過去,我警覺的轉身看過去,什麼都沒有,只是周圍的煙氣越來越濃厚。
忽然一隻手勐地從後面拍著我的肩膀,我一把抓住手腕,轉過身來同時拔出匕首,那個“哎呦~”一聲,罵了我一句,“臥槽,你眼瞎了,看不出是我嗎。”
原來是胖子,我立刻鬆開手,冷冷看著他,發現他灰頭土臉的,頭髮上全是灰土,我一臉愕然的審視他,“你這又是怎麼了,別告訴我又碰上鬼了。”
“廢話,不是碰上鬼我能這樣嗎,”胖子火氣沖天的說,“真是邪了門了,跟了我一路沒動靜,我一跑開就開始整我。”胖子說著就用疑惑的眼光看著我,“你難道沒看見那些東西?”
我疑惑的左右打量著,我能感覺出有不乾淨的東西在暗中盯著我們,而且還不止一個,只是感覺不出具體位置。我奇怪的是這些東西跟了我們一路,為什麼一直不下手,難道是對我有什麼顧忌?
“對了,我剛才在前面看見一個下陷的地塊,煙氣也比較少,那裡可能是什麼通道,要不我們過去看看?”胖子用商量的口吻說道,這還是他第一次用這種口氣和我說話,搞得我一時還不太適應。這傢伙從在溫州發現到現在就一直很詭異,我一直也沒太在意,他這種賊眉鼠眼的盜墓人本來就和平常人不一樣,可是現在性情變化這麼大,讓我感覺有些揪心。
此時胖子已經走向一個正汩汩冒著灰煙的地方,我發現這股灰煙冒得有些詭異,雖然也是連綿不斷的往外冒,可是粗細總是在發生變化,而且還緩緩扭著麻花往上輕飄。胖子走過去圍繞著轉了好幾圈,本來警惕的神色稍稍放鬆下來,於是慢慢蹲下去用手輕輕按了按地面,抬頭向我招了下手,“過來。”
我滿懷疑慮的走過來,仔細看了看眼下的地塊說,“又怎麼了。”
“別問了,把這裡挖開,我們鑽進去。”胖子不耐煩的催促我,我發現這裡的土顏色稍微有些暗,看來這裡面確實有些不一樣,於是我掏出匕首慢慢扎進泥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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