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巫醫老麼子
我勐地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老鬼一副興高采烈的說,“你終於來了。”看他這架勢似乎等了我很久的樣子,我開口問他,“你等了我很久嗎。”這時老鬼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來,很無奈的說,“在這裡只等了你半天,可是我從來這裡就沒進過食,實在餓死了,你那裡用沒有吃的。”
這傢伙說著眼珠子賊六的盯著我腰間的口袋,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蛇皮袋子,從裡面倒出四塊自己乾癟的蛇肉給他,他接過來大口啃了起來,還一直盯著我說,“再給點吧。”我立即把袋子繫好說,“你能吃完再說吧。”這傢伙真是餓了,我平時只吃三塊就飽了,這傢伙吃了四塊還有些餘尤未盡,摸了摸乾燥的嘴唇老鬼說道,“我跟著那些傢伙走進一個土城堡,在裡面轉了幾圈就迷迷煳煳到了這裡。”
原來老鬼跟蹤那些矮傢伙進了一個土城堡,在一個破舊莊重的禮堂裡看見一個滿臉鬍鬚的矮老頭,手裡拿著一本書不知唸叨什麼,看樣子是個巫師神父之類的職業。那個矮老頭帶著幾個神智恍惚的矮子進了一個房間就沒出來,老鬼感覺不對勁就進了屋子,進去之後才發現是一個擺滿靈位的靈堂。靈堂裡起了一陣迷霧,老鬼四處亂走就迷失了,無意中被一個身影帶著來到這個地方,他自己也不知道那個身影把他引過來是什麼目的。
我猜那個引他來的傢伙應該是提籃婆,提籃婆把我們這些活人引到這個陰氣森森的無面城做什麼,我想她也是為了那個古冥鍾,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更要抓緊了。古冥鍾如果落到她手裡,想搶過來就更麻煩了。我們計劃了一下下面的事後,就繼續向裡面慢慢走去,拐過一個彎路後就看見一個禁閉的門,來到門前阿芳就要推門,我伸手阻止,掏出匕首慢慢插進門裡,門是木頭做的,插進去沒有聲音,來回切割了一會,輕輕拔出一個長方形木塊。
我透過洞口向裡面看去,黑暗裡隱約看見一個屏風,屏風後有幾個矮小的身影在晃動。我帶頭慢慢鑽進去,這裡面透著沉重的陰氣,繞過屏風後看見四個矮子在一個高大的藥櫃前不知忙活什麼。等到我走到他們跟前這些傢伙才反應過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一個矮子嘰裡哌啦說了一通,見我沒反應,有兩個矮子就撲了過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兩個身影就從後面衝了過來,是老鬼和阿芳,阿芳一刀撕裂三個矮子,老鬼也用鐵鉤子殺掉一個,我輕輕嘆息一聲,這兩個傢伙還真是性急。也留個活口問問怎麼回事就殺了,我隨意看了一眼老鬼手上的鐵鉤子,鐵鉤子形狀很奇怪,鉤子前端還露出兩個倒刺,隱隱泛著幽光,老鬼稍微抖了一下,兩個倒刺嗖的一下縮排鉤裡,之後鉤子又反方向一轉,前端的鉤頭也縮排鉤裡,而且尺寸還縮短三分,之後老鬼就別在腰帶上。
一看這就是好東西,以前沒見老鬼用過,看來這傢伙有很多秘密我還不知道,就在我納悶的時候,一股陰沉的氣息從里門傳了過來。我隱隱感覺一個影子從門後走了過來,我們立即走過去,分別站在門側,忽的一股陰風吹了出來,門無聲開啟了,一個影子從裡面輕輕走出來。
我們同時從兩側跳出來,阿芳一刀扎進這個影子的腰間,我也一刀刺進他的前胸,影子晃了晃眼珠子轉動了一下就撲通倒在地上。我和阿芳同時吸了口氣,此時老鬼已經走進屋裡,我也跟著進去發現這是一個堆滿骨頭的密室,前面有一個被骨頭圍成圓形的蒲團。我們走到蒲團前蹲下,仔細檢視了一下,發現這個蒲團是木頭做的,上面還刻著奇怪的紋絡,好像是某種星辰圖。
我剛要低頭檢視,周圍忽然冒出一股黑煙,味道極其刺鼻,這是屍氣,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看見一個影子從身後走過來,我想一刀辭過去,卻怎麼使不上力氣。我睜著朦朧的眼睛看見一個披頭散髮的,分不清男女的傢伙站在我面前,凌亂的頭髮裡一雙渾濁的眼睛直盯著我手裡的匕首,這傢伙似乎笑了一下,慢慢舉起乾枯褶皺的手,手裡有一把泛著幽光的短刀,一刀刺了過來。
只感覺一陣冰冷的涼意傳遍我全身,我腦袋一沉就昏倒在地,不知過了多久,我才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張軟床上,一個穿著灰色長袍戴著連衣帽的人正靜靜看著我。又是那個奇怪的古大夫,他怎麼每次都在我最危險的時候及時出現,他是不是在跟蹤我,他看見我醒來慢慢站起來說,“別誤會,我不是跟蹤你,我來這裡是給老麼子看病的。”
“什麼老麼子?”我疑惑的問他,他轉過身去走了出去,我下床跟著他走去。外面是一個寬敞的客廳,客廳裡只有一張長桌,和十幾個椅子,沒有其他的裝飾品。感覺這裡有股說不出的空寂,不是正常人住的地方,也不像鬼住的,我跟著古大夫進了一間臥室,發現床上躺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傢伙,這不是剛才攻擊我們的那個陰人嗎,難道他就是老麼子?
“你們是怎麼來這裡的,知不知道今天是老麼子發病的時候。”古大夫冷漠的問我,我搖頭說,“我也不知道怎麼來的,跟著一個鬼煳裡煳塗就來了。”我裝作一臉煳塗的樣子說,古大夫並沒注意我,走過去給那個老麼子把脈,過了一會說,“他的病越來越嚴重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重陽。”
“什麼重陽?撐到重陽會怎麼樣。”我立即問道,古大夫輕輕嘆息說,“老麼子是中了李二拐下的的屍毒才變成這樣的。”
老麼子原名叫什麼沒有人知道,他是個女的,只知道她的家鄉是湘西的一個山村,她精通醫理,特別對屍毒有特別的研究,她的醫術很特別,和傳統的醫學完全不一樣,有人懷疑他是巫醫。五年前他跟著李二拐來到溫州,就一直隱居在這裡,為李二拐製作控制人和鬼的木偶。
本來老麼子的病情還沒這麼嚴重,一個月前就突然發狂起來,一發病就亂砍亂砸,已經殺死了七十多個鬼奴了,鬼面也怕鬼奴死的太多沒法管理,就下令每隔七天子時所有鬼奴都離開工坊。可是我並不知道這些,那個阿山走的時候也沒告訴我,不知道是忘了還是有意的,反正情況很危險,差一點我們去陰間報道了。
忽然我想起什麼,緊張的問,“我朋友他們怎麼樣了。”古大夫轉身看了我很久,似乎嘆了口氣說,“你朋友現在沒有性命之憂。”說著他就指了指外面,我立刻跑出去,看見斜對面還有一個臥室,我慌忙跑進去,裡面是一個很大的臥室,有內外兩個房間,外面這個躺著老鬼,臉色紅潤看來沒什麼大礙。
然後我又進去看了看阿芳,阿芳也是如此現在正睡的很甜,我放心的走出臥室看見古大夫坐在一個椅子上,我走過來靠近他坐下,刻意看了看他的臉,他的臉深深躲在帽子裡面,怎麼都看不清。古大夫有意無意的轉了下身子說,“現在有件事需要你去做。”我奇怪的看著他說,“我能做什麼事。”
“這個工坊後面有一條鬼廊,穿過去之後就是暗堡,那個暗堡裡有一個巫師,你想辦法從他手裡拿到鬼明珠,我就能把老麼子治好。”古大夫說道,我沉思了一下說,“把他治好有什麼用。”
“現在李二拐正在用邪術製造陰兵,如果這些陰兵被他完全控制了,人間將發生前所未有的災難,現在只有老麼子可以破解陰兵咒語,他一定不能被控制。”
原來李二拐要只要陰兵為禍人間,這是萬萬不允許的,雖然拯救人類這種事跟我沒有關係,可是我知道傾巢之下沒有完卵的道理,就算為了能活著也不能讓他的奸計得逞。於是我就問了一些要注意的問題,等阿芳和老鬼醒來後我們就出發了。
這個工坊很大,我們按照古大夫的指示穿過了七個走廊,和十三間屋子才來到他說的那條鬼廊前。此時在我們前面是一扇破舊的木門,能感覺出有陣陣陰氣從裡面透出來,我略微思索了一下就開啟門走了進去。裡面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通道,正好一人高,前後只能依次走人,我在前面開路,阿芳在中間,老鬼墊後。
隨著腳步漸漸深入,隱約聽見一陣陣鬼哭狼嚎聲,我憑藉過人的視力隱約看見一個個飄忽的影子在前面晃動,於是提高了警惕,握著匕首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忽然,一隻冰冷的手從牆壁裡伸出來,抓住我的肩膀,我同時前面一個影子慢慢飄過來,我一時掙不來右手,急的腦門出汗,這時一刀寒光閃過,我的胳膊瞬間恢復了自由,同時一刀刺出,隨著一聲慘叫聲前面的鬼化作飛灰了。
這是我們早就安排好的,進來之前我們就安排過戰術,我利用過人的視力在前面開路,老鬼在後面負責阿芳的安全,而阿芳同時兼顧前後。我們這樣相互照應,形成嚴密的防守,只是我們剛開始配合,我還真害怕阿芳反應遲鈍。
經過這一次對戰後,那些鬼似乎老實了,一段很長的路也沒見一個鬼影,我卻感覺有些不對勁,周圍靜的太過可怕。我慢慢放慢腳步,阿芳湊過來低聲問我怎麼了,我示意她不要出聲,因為我感覺有股陰森強大的壓力從前面直逼過來。
我立刻警示阿芳和老鬼,就在這時一陣強烈的陰風忽然席捲過來,逼的我睜不開眼睛。這下遭了,那些可惡的鬼要玩群戰,在這麼狹窄的空間,群戰對我們不利,可也沒有什麼辦法了,我只能揮舞著匕首,儘量多殺幾個鬼。
就在這個時候,我隱約聽見一陣滄桑低沉的咳嗽聲從前面傳了過來,接著就聞到一陣奇怪的香氣,好像是紫罌花的味道。是提籃婆來了嗎,我向一片迷濛的前方看去,隨著一陣陣哀嚎聲漸漸消失,眼前也稍微清楚一點,我隱約看見兩個人消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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