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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宿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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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把冥幣爽快的給了這個帥氣的掌櫃,可是我心裡還是有點捨不得,一萬一可不是個小數目,我現在手頭現金也只有二十多萬。之前就聽妄界的範掌櫃說過,陰間物價比較高,可是冥幣很不容易掙,因為陰間財務管理比較嚴格,不允許造假錢更不允許濫印刷冥幣。

  因為冥幣的來源大多來自陽間,陽間把紙錢燒掉之後陰間會一一記錄,然後再造出相應的冥幣,這個過程很繁瑣,要經過很多部門管理,最終由相應的鬼侯決斷。另外,冥幣的另一個來源就是鬼奴的勞務創造,只是這部分收入非常少,雖然陰間各種鬼奴非常多,大多是苦勞,他們手裡沒有財產,所有不必按勞動創造印製冥幣,所以冥幣寶物比人間多,錢物卻很少。

  根據範掌櫃的說法,一萬冥幣只能在陰間過一個月,我手頭這些只可以過兩年,不過好在陰間的東西都貨真價實,用著都很舒適,當然這是對鬼來說,人是用不慣這裡的東西的。此時我正品味著手裡的淺紫色茶水,他們給我端來的茶壺很大,比人間茶樓裡大兩倍,足夠喝一上午的,可是茶壺裡只有一枚很小的茶葉,聞著也沒有味道。

  本來我以為被他們忽悠了,喝了一口差點叫出聲來,因為這茶實在太香了,一入口整個口腔到嗓子眼,就連唿出麼空氣都是香的。看來這一萬一沒有白花,我又嚐了嚐他們做的這個什麼紫蘿香菇,其實就是一枚靈芝,只是顏色發紫,滿盤子切的幾乎都是根部,莖塊只有三五塊,沒有花葉。我夾了一塊莖塊忽的一股陰風吹過,我警覺的左右看了看,什麼都沒有,再回頭一看筷子上的莖塊不見了。

  我這才發現對面不知什麼時候坐著一個留著披肩短髮的男子,正狼吞虎嚥的吃掉一個東西,然後又伸手從盤子裡抓起幾根紫羅香菇吃了起來,還一個勁麼對我說,“你也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一臉詫異的看著他,本來想罵他幾句,又怕浪費時間,乾脆也抓起來大吃起來,雖然很好吃可是我已經沒心情體會了,很快滿桌子的菜都吃完了,我們同時打了個飽嗝。想不到東西不多,吃著卻很實惠,兩個人都飽了,我這才仔細打量起他來。

  這傢伙留著一瓢西瓜頭,腦袋前的頭髮稍微長著,正好蓋住鼻子,從頭髮間隙裡能看見他炯炯有神的眼睛,衣服的料子還不錯就是髒了點,下巴有幾撮灰泥,一看就是乞丐。這不由得讓我想起了蘇子花,只是他臉皮厚了點,此時正嬉皮笑臉的看著我,“喂,看夠了沒有,看夠了就跟我走。”

  “我為什麼要跟你走。”我問他,他滿不在乎的說,“你來這裡不是避災的嗎,跟我走吧,我帶你去見館長。”

  “什麼館長?”我疑惑的問他,他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怎麼,你不知道?那你是怎麼進來的?”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驚訝的說,“你是從正門進來的?”

  什麼正門後門的,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不過既然他已經提到那個什麼館長了,我就跟他去看看吧,我遲疑了一會說,“你不需要知道這麼多,先帶我去見見你說的那個館長吧。”這傢伙猶豫了一下說,“跟我走吧。”

  於是我就跟著他走出茶樓,路上我才知道這個傢伙叫勾子,是個遊方的閒鬼,閒鬼就是意外死亡生前有沒有作惡,又不喜歡在陰間當差的鬼,像這些鬼本來是不允許四處遊蕩的,可是勾子跟一個鬼侯關係不錯,就破例同意他做個遊鬼。不過做了遊鬼之後就不受地府條律的保護,也就是說死在外面也不會有鬼差搭理。

  勾子以前在黑泉山一帶活動,因為惹了禍被那裡的鬼趕走了,十年前來到這宿晏城。傳說黑泉山在甘肅青海一帶的地下,據說有許多去些法寶,古代時候有很多道士去尋找過,大多都無功而返。而宿晏城是一座古老的城池,比黑泉山還要久遠,傳說以前這裡有個麻衣氏族,這個氏族供奉鬼羅剎,後來不知什麼原因麻衣氏族一夜之間神秘消失了,宿晏城就成為一座空城。

  大概一千面前,來了兩個詭異的江湖術士,在宿晏城修行,他們來了之後本來本來荒蕪乾涸的山區有了雨水,漸漸的這裡就有了樹林。又經過十年,樹林越來越茂盛把宿晏城掩蓋了,當地人就再也沒有發現過這個城池,有人說是那兩個道士得道成仙,把城池一併帶走了。

  勾子說他來的時候宿晏城沒這麼熱鬧,短短几年裡各路鬼怪都聚到這裡來了,城隍大人就安排了專門的鬼差管理這裡,讓這座千年歸程井井有條的運作著。他現在帶我去的地方叫五宿樓,是這裡唯一收留活人的地方,來這裡的人大多在人間做了壞事的人,為了讓自己躲避災難,打通陰間的關係到這裡來。這個地方有個叫商九的鬼差,專門管個人的輪迴災厄,只要給予了好處,他就能想辦法讓你躲過災難。

  不過,我對這種東西是不信任的,小時候就聽我爹說過,一個人在世界上做的任何事都會留下印記,總有一天會得到業果,至於這個果子是苦是甜就看個人造化了。我們穿過兩條大街才來到一個更加昏暗的街道,在一條封閉的街尾有一座五層小樓,勾子指了指就帶著我過去了。

  門口有一對值班的小鬼,滿臉黑乎乎的,身上還帶著股奇怪的臭味,勾子不知和它們說了什麼,然後從我這要走了兩千冥幣就帶著我進了樓裡。一進樓裡就感覺腦子嗡嗡的,這裡面倒是沒什麼動靜,只有正對門口的那個櫃檯裡偶爾傳出的打算盤的聲音,節奏有點詭異,滴答~滴滴答答~滴答~聽著很不舒服。

  再看看周圍,左右是非常寬敞的休息區,大大小小的桌椅被同樣大小的木板隔開,許多擋板裡坐著人,一個個低著頭,看樣子是在這裡排隊避難,偶爾過去幾個小鬼對著他們訓斥著什麼。我跟著勾子走到櫃檯前,勾子和這個又矮又胖小眼睛禿頭傢伙,用我聽不懂的鬼話交流了半天,矮禿子不時的用鄙夷的眼光看著我,搞的我渾身不自在。

  之後,勾子從矮禿子手裡拿到一個黑色的木牌,又跟我要了五千塊錢才把木牌給了我,木牌上刻著“人劫”兩個字,別說,自從來了這裡也就這兩個字我認得,一路上奇奇怪怪的字元,我一個也不認識。我又跟著勾子上了樓,本來我想問問為什麼那些人坐在下面排隊,而我能優先上樓,勾子卻一副愛答不理的架勢,根本不想和我說話。

  我們一直來到五樓,五樓的行人和鬼比下面的要少的多,走廊裡每走七步都有一扇門,我們走了六扇門最後在第七扇門口停下,勾子示意我不要說話。等我點頭同意以後他才敲了下門,只敲了四下門就自己開了,一股陰森的風從裡面吹了出來,裡面雖然以前昏暗,我還是看見大廳裡坐滿了人,有人有鬼,一個個面目暗青,看著挺瘮人。

  我們走進來門就自己關上了,不知從哪裡冒出個帶面具的鬼,和勾子又交流了一會,我就跟著他們穿過人鬼群來到一個房間。房間很大,有兩條夾道,被中間一面隔牆隔開,左右各有一排座位,都被個包隔開,我們從右側夾道走進去,經過幾個座位後我和勾子就坐在了第十一個座位上。

  我不知道為什麼偏偏是十一,坐在這裡我莫名的感覺有些恐懼,勾子給我倒了杯茶,我喝了一口壓壓驚。別說這茶還不錯,雖然比不上那個茶樓的味道,比人間的都好喝。我左右稍微掃視了一下,發現前面有一個木板做的屏風,雖然木板很厚,我還是隱約能看見後面有幾個人在晃動,看來那裡就是交易災難的地方。我不由得笑了笑,誰會想到人間作惡的人是來這裡躲避災禍的,而且還是在一個很不起眼的小房間裡完成交易,看來人間和陰間還是一樣的,那裡都有黑暗。

  忽然,我看見裡面有個熟悉的身影一晃而過,我立刻警覺起來,這個身影在我腦海記憶深刻,雖然只見過他兩次,我對他的恨比任何人都多,他就是之前抓住我的那個毛三利。這傢伙也知道自己作孽太多,跑到這裡避難來了,正好,我沉這個機會殺死他,在這裡把他弄死誰也不知道。不過,現在不是時候,這裡人鬼混雜,不好下手,等出了五宿樓再說。

  就在我盤算怎麼弄死毛三利的時候,一股陰風從我身邊吹過,這時,一個白衣長頭髮的傢伙從我身邊走過,我下意識的看了他一眼。咦,這個身影也很熟悉,很像李綵鳳,我仔細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眼前一晃,這人進了一個隔間裡不見了,而我始終看見的都只是和側身。看這舉止,應該不是李綵鳳,那冰山女道士一向直來直往,不會這麼詭異,而且這傢伙身上透著死氣,根本不是人。

  這時勾子勐地拍了我一下,示意我不要東張西望,我笑了一下就低頭喝茶,眼睛不停的瞟著屏風後面。過了一會,我又看見很像毛三利的傢伙從裡面走出來,從另一個夾道離開,終於出來了,我剛要起身,忽然又是一股陰風吹來,接著一個白影從身邊飄過。又是剛才那個傢伙,這次速度太快我連身影都沒看清。

  這時候勾子拍了我一下,指了指裡面,意思是到我了,我無奈的看了看門口,只好向裡面走去。走進裡屋的時候,我聞到一股又冷又輕的臭氣,調息了一下氣息就繞過了屏風,一個帶面目的鬼過來打量了我一下,帶著我進了一個單間。裡面有一個紙牆,紙牆後側面坐著一個長髮女子,正低頭看著什麼。

  “姓名,生出年月!”女子忽然開口問道,說話的聲音很好聽,如山間的翠鳥,動人心扉。

  “孟十一,一九五八年十一月十一號!”

  過了沒多久,我就看見女子勐地回頭看了我一眼,一雙空洞冷漠的目光直逼我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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