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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樹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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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說,你有個屁的分寸。但還是被蘇子花按下來,說讓我繼續休息。

  我很想搖頭,但是身體已經承受不住了,只能閉眼點頭。

  蘇子花讓那個道士看著我,我不知道他們兩個是不是跟我一樣也進了那個奇怪的地方,但我感覺應該沒有,否則那個道士哪來的時間跟我們說,他應該是第一個進去的。

  也就是說,這個是針對我的。看蘇子花剛剛的眼神不太對,可能是因為那面鏡子吧。

  墳墓,到底是什麼意思?指多年之後的黃土一捧,還是指現在的我。

  我拿捏不準,只能先把心中的疑惑強壓下去,等時機到了自然就會知道了吧。我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不知道想了什麼,腦袋有點沉,很快就進入了夢境。

  又是那面鏡子,不過它沒有異樣了,就這麼倒映著我的身影,什麼奇怪的事情都沒有發生,我覺得奇怪,甚至盯著鏡子中的自己出了神。

  突然鏡子中的畫面就變成了遲家大宅內,遲老爺子大半夜還在客廳坐著,沒有一個人。

  我抿著唇,很快就看到了一個人,不,是鬼出來了,對著遲老爺子不知道說了什麼,但從遲老爺子的樣子看來,他很滿意這件事情。

  我掃了一遍鏡子中大宅的每個地方和角落,都沒有發現什麼不一樣,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一定有什麼地方是我沒有注意的。

  我不厭其煩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遲老爺子站起來,對著這邊笑了一下。笑容很陰森詭異,我甚至懷疑那個不是他。

  然後他走出去了,那扇門通往的是後院。

  後院?後院沒有什麼特別的啊,連格局都是大戶人家常用的風水,大富大貴之局。

  特別的……我實在想不出能有哪裡,但又感覺有哪裡是違和的。

  鏡面一直停留在大宅內,沒有隨遲老爺子的身影一起。

  我的內心有點煩躁,甚至想著再用匕首刺一遍這個鏡面。

  但當我摸到腰間時,沒有匕首,什麼也沒有。

  不,這個手感是……那條人肉手繩!

  我的手一下子僵在了那裡,我不知道那是什麼,甚至不知道把它拿出來會不會引出什麼東西。

  當我把手放到脖子上想揉一揉脖子時,我又感覺到了那條手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我的手上了!

  我的臉色大變,人肉做的手繩能有什麼好象徵,只能說沾滿了邪氣。

  我想把那條手繩拿下來,但是拿不下來了,甚至只要我一把它拿快離開手腕時,它就會縮緊在手腕上,反反覆複試了幾次只好作罷。

  想著這只是個夢境,便直接躺在地上,眼睛很酸澀,我手揉了揉太陽穴。

  有太多解釋不清的地方了,甚至不能用常理解釋。

  人骨上的希臘文十一,花瓶上的十一,屍身中的盒子和珠子,以及在房間裡發現的那些酷刑道具。

  還有……蘇子花好像知道什麼,他對遲家大宅裡的一切好像格外的瞭解。

  遲家的人肯定還瞞了很多東西沒有人知道吧……

  等醒了之後再問問他吧……

  我被吵醒了,是被一個聲音吵醒的,這個聲音很悽慘,很悲涼,還夾雜著難以壓抑的痛苦,我聽著這個聲音都覺得一陣心顫。

  迷迷煳煳睜開了眼,看清了面前的東西我下意識地踢了過去,然後撐著身體下了床。

  那個東西被我踢了出去,一張臉全都是膿水,還坑坑窪窪的,我被嚇得不輕,這種鬼我根本不想碰到!可能他好對付,但是太噁心了。

  我用手背擦掉額上的細汗,看著眼前的東西狠狠吞嚥了一下口水。

  那東西又“嗚嗚嗚”的叫了起來,血淚流了下來,流進了坑坑窪窪的那些洞裡,再從另外一個小洞裡流出來,經歷各種劫難後才流了下來。

  我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忍著各種的不適,但最後還是彎腰捂著肚子乾嘔起來。

  那個東西竟然還傻呵呵的笑!老子被你整成這樣你他媽還笑得出來,信不信老子把你灰飛煙滅了!

  我一陣憤怒,但是沒用,我一點也不想靠近這個東西,光是看看就覺得噁心。

  我喊著蘇子花的名字,但是沒有人回答,那東西也沒有再靠近我,就站在遠處笑看著我。

  我適應了老半天,一直盯著那個東西,怕他趁我不注意靠近我。過了好一會,遲家大宅原本的那隻鬼進來了,一臉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個東西。

  那個東西臉上露出了尊敬的神色,然後彎著腰離開了。

  那隻鬼告訴我他叫遲舒和,是二十年前遲家的長子,當時豪門貴族內鬥的很多,他們遲家也不例外,現在的那個遲老爺子是他的父親,但也是這個自稱他父親的男人親手殺了他的。

  他不明白為什麼,甚至死了二十幾年了都不明白,他的屍身沒有被下葬,而是被遲老爺子放在了那堵牆內,二十幾年了,他每晚都裝神弄鬼地去嚇唬遲老爺子,想從他那裡得到一些訊息。

  但是遲老爺子嘴巴嚴實得很,寧可天天被這麼折磨也不願意說出來,他沒有辦法,想解決了他,但是對父親的尊重遠遠比仇恨更重,他下不了手,但是又不甘心,只能這麼日復一日的嚇他。

  遲老爺子可能只是以為不乾淨的東西,完全沒有想過是因為仇恨而不肯進輪迴的兒子一直在他身邊。

  我很奇怪,這種事情為什麼要告訴我這麼一個和遲家沒有一點關係的人。

  遲舒和僵硬地走到我的旁邊,說道:“你也看到了吧,手骨上的字。”

  我睜大了眼睛,有點激動:“什麼?你知道那是誰刻下的?”

  他遲舒和搖了搖頭,過了一會又點了點頭,說道,“那是我父親親手刻下的,但是是一對夫婦讓他刻下的。他們似乎知道我的遺骨,讓我奇怪的是,我的父親竟然毫無猶豫的答應了,還說了一句什麼,該來的總會來,遲家的使命是無法逃脫了。”

  我細細斟酌了一番,問道:“你們遲家到底有什麼使命?”

  他猶豫了片刻,便又答道:“好像是要守著一個盒子,直到有一個人可以把那個盒子開啟。”

  我忙到枕邊的那個盒子拿給他看:“是這個嗎?”

  他眼睛一亮,點了點頭:“沒錯,當時我偷偷躲在門外看著我父親拿起來過!”

  我又皺了皺眉:“那具屍身如果是你的,那為什麼要把盒子放在你的口中,跟隨的還有那個道士說的易眉大師的貼身物?”

  遲舒和好像想到了什麼,問道:“你說的貼身物,是不是一顆硃紅色的珠子?”

  我驚訝地看著他,好像他什麼都知道一樣。

  遲舒和也知道我在想什麼,笑了笑:“我當鬼二十幾年了,遲家除了後院出不去,還真沒我到不了的地方了。”

  我看著他,說道:“後院?有什麼奇怪的嗎?”

  遲舒和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剛想說些什麼,就聽見了蘇子花喊我的聲音,他又馬上噤住了聲,但我決定就去後院看看有什麼特別的。

  蘇子花看到遲舒和站在我旁邊,挑了挑眉:“你今兒很閒啊?來打什麼小報告了?”

  遲舒和笑了笑:“怎麼呢啊?你能有什麼小報告讓我打的?比如拜佛的時候連祭品都不記得拿?”

  蘇子花表情突然不對勁,忙讓他閉了嘴,狠狠瞪了他一眼,遲舒和哈哈哈笑了幾聲就離開了,臨走前還說了句,你黑歷史多得很,扒不完了。

  我質疑地看著蘇子花:“你跟他認識?”

  蘇子花聽到遲舒和臉色就不對勁,好像是發生過什麼很丟人的事情,我不管怎麼問他都死活不肯說,問了好幾次只好作罷。

  蘇子花在我耳邊嘀咕了幾句,我聽完了踹了他的腳一下:“你怎麼不給人家下點藥帶你去房裡?”

  蘇子花嘿嘿地笑了起來:“哪能啊,我可是佛道中人。”

  我白了個眼給他:“所有佛教中人裡也就你好色,佛教知道出了你這麼個人估計得氣死。”

  蘇子花擺了擺手,說不會,然後就離開了,明顯是沒什麼跟我說的。

  我知道蘇子花有事瞞我,我也很生氣,但是他不願意說,就算是我殺了他,他也不會透露給我半個字。

  一時間,無力感湧了上來。

  我一屁股坐在床上,拿起那個盒子開始琢磨起來,九十度轉彎一下,突然發現了不一樣的圖案,而且似曾相識。

  我努力從腦海中搜尋這個圖案的樣式,但是想不起來。

  我感覺越來越煩躁,直接把盒子扔在了床上,沒有管它了。

  “就這樣吧,晚上去一趟後院……”我直接趴在床上,嘴裡唸叨著。

  這一睡就真到晚上了,本來想讓蘇子花跟我一起,但是想想他瞞著我事情的這件事我又不想叫他了。你有事瞞我,那我瞞你也不為過。

  我吃完晚飯跟蘇子花說我要上樓休息,蘇子花也沒有起疑心。

  直到蘇子花離開了,離開了遲家大宅,我才下了樓。

  夜晚很安靜,靜得詭異,我輕手輕腳的下樓,客廳空無一人,能聽到風吹的聲音,但又好像是什麼東西在嚎叫。

  我怕等等又遇到在房間裡看到的那個東西,大晚上看的話還真的夠嗆,不被嚇死也得精神失常啊。

  不過這次似乎被眷顧了,去後院的一路沒有任何東西出現,就好像是一瞬間什麼東西都靜止了。

  我獨自一人來到了後院,來到了那天和蘇子花一起站的地方,我眼睛看著那天蘇子花給我看的那些印記。

  還在。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因為這次的痕跡跟上次不一樣了,好像是什麼東西流了血後才被拉著走的,我沿著血痕走,直到一顆大榕樹前,血痕不見了。

  我想起遲舒和說的,他可以在任何地方走動,但是無法進入後院,這是為什麼?後院有什麼東西在阻止他進入?

  疑惑很多,得不到解答,我只能自己尋找答案。

  我站在大榕樹下,看不出有什麼奇怪的,我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好像是午夜十二點,我隱隱約約看見榕樹下好像多了一堆屍體,吊在那樹上。

  那一個個死人突然睜開了眼睛,朝我看來,嘴角上揚勾出詭異的笑容,好像在歡迎我參加他們的宴會。

  我一步步向後退,可是突然間的有雙手把我往前推!我根本不知道前面還有個洞,直接掉了進去。

  等我醒來的時候,我正躺在冰冷,佈滿灰塵的地上,我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嘴裡說著髒話:“媽的別讓老子知道是哪個傻逼把老子推下來的。”

  我打量著周圍,這好像是個墓室,周圍什麼都沒有,只有燭臺,燭臺上擺滿了蠟燭,而上面的蠟燭也一直亮著,絲毫沒有要熄滅的樣子。

  我小心地走著,生怕等會踩到了什麼機關,這裡只有我自己,沒有別人了,可別期待能有什麼人來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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