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隊伍似乎永遠走不盡一樣，不斷地有身著壽衣的人出現，也不斷有棺材出現。

  我尋思著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著就沒事了，但一廂情願的事情，怎麼能實現。

  那聲音在我耳朵裡越來越清晰，感覺像是走到了我身邊一樣。

  我怯怯地又把眼睛眯出了一條縫，但就是這一看，我嚇得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

  那送葬隊伍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來到了我身前，我能夠清晰的看到這些人身上的壽衣紋路，還有他們那死灰一樣的臉色。

  “嘿嘿，嘿嘿。”

  我震驚的時候，卻看到那些送葬的人竟然齊刷刷地把目光看向了我，然後一個個朝我靠了過來。

  我情急之下，堵住的喉嚨，被強行的衝開。

  “啊！”

  一聲怪叫，我便坐起了身子，這才恍然發現是個夢，只是大汗淋漓的感覺，讓我覺得這夢做的好真實！

  送葬隊伍不見了，過道里空蕩蕩的，我卻不敢再出去。

  而我這一叫，也把車上的其他人給吵醒了，外面的天色也漸漸亮了起來。

  我就聽到身上兩個務工的老鄉在討論一件事，而這件事就跟我昨晚看到有關。

  “聽說以前這條鐵路修建的時候，強行把一個村子祖墳給遷了，那都是幾十年前的老墳了，挖出來的時候，誰能認得自家的骨頭，最後沒辦法只能全給葬在一起了。”

  “你這麼說，那些死去的人肯定不樂意吧！”

  “噓，小點聲，指不定這下面就埋著他們呢。”

  聽完他們的討論，我剛變涼的汗又蹭地一下子冒了出來。

  “怎麼不睡了，到地方還早呢。”

  趙武轉過身，看到我坐起來就說道。

  我猶豫了下，還是沒把昨晚的事情告訴給他。

  綠皮車廉價，速度也慢，到湘西還要整整一天。

  我尋思著今晚怎麼著都不能睡著，我就不信那群東西還能再出現。

  無聊的時間轉瞬就到了傍晚，狹窄的空間，人打發時間的方式只有睡覺，聊天聊累了，天色剛剛一暗下來，整個車廂都安靜可下來。

  我沒跟趙武說昨晚的情況，畢竟那只是我的一個夢，除非今天晚上我還能遇到這事，但我卻已經做好了打死不睡覺的決定。

  但強忍著不睡，是真的難熬，也沒個陪我說話的人，只有列車哐哧哐哧的聲音，就像是催眠曲一樣，把我眼皮搞的一陣疲累。

  “小兄弟，有火沒？”

  迷迷煳煳地時候，我被人拍了一下，瞬間就睜開了眼睛，看到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叼著根菸。

  “不好意思，我不抽菸。”

  我歉意地拒絕了他，他卻沒走，還站在那。

  “小兄弟，有火沒？”

  “沒有。”

  我以為他沒聽清，乾脆又拉大聲說了一遍。

  尋思著這會應該能聽清了吧。

  “小兄弟，有火沒？”

  他第三次說這句話的時候，我頓時感覺到了不對勁，這老頭怎麼就只問我一個人，還有他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我上車之前特別注意過，這輛車上基本上都是一些務工的農民，根本沒見過有老頭。

  我再看向老頭的時候，頓時發現了貓膩，他兩眼空洞，只保持著一個朝我伸手的姿勢，身上倒是沒啥毛病，只是這腳底下卻穿著一雙紙煳的鞋子，那是給死人穿的。

  我心裡一驚，尋思著自己怎麼又著了道，趕忙就去掐自己胳膊，想用疼痛來把自己喚醒，可疼是疼了，但沒有任何清醒的意思，我意識到這不是夢。

  “小兄弟，有火沒？”

  老頭子機械性地出聲道，我卻已經有些頭皮發麻了。

  “沒有，聽到沒，沒有！”

  我高聲喊道，近乎是嘶吼出來的。

  這一次，老頭子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眯起了眼睛，一副詭異地笑著。

  “喂！上面的兄弟，說夢話小點聲。”

  我一聲高喊，把周圍的人都給驚動了，頓時發出了不滿的牢騷。

  但聽到這些人的聲音，我懸著的心也稍稍舒緩了些。

  只是另外一個現實卻讓再次驚悚起來，難道這些人看不見老頭嗎？

  我再一瞥，就看到老頭臉上詭異地笑容愈發深邃，看的我遍體生寒。

  我下意識，就想起了一旁的趙武，趕忙就伸手去拍他，只是這一拍，卻拍了空。

  趙武躺著的地方，空蕩蕩的，而我這附近，卻也找不到他的身影，只有身下熟睡的農民工。

  老頭嘴裡叼著煙，似乎看出了我的窘境，只見他慢慢的朝我走過來，那張沒血的臉，離我越來越近。

  “沒火的話，你就跟我走吧……”

  老頭嘿嘿一笑，臉上表情愈發陰惡。

  我蹭的一下子，坐了起來，想要反抗。

  但不知為何，整個身子不聽使喚一樣，乾坐在那裡，動換不得。

  “嘿嘿，跟我走吧。”

  老頭的手直接鉗在了我手腕上，宛如鋼鉗一般，一股生疼。

  “放肆！”

  就怎這時，一道聲音突兀的響起，是趙武趕到了，他從外面過道冒了出來，一臉陰沉地看著那老頭。

  而這一喊，老頭瞬間就把我手腕給鬆了，一臉戒備地看向了趙武。

  “我，我就是借個火。”

  老頭子面對趙武，竟然露出了畏縮的表情，而我身子也在此刻能夠行動了。

  “不是這樣！”

  我趕忙張嘴衝趙武喊道，我可不想讓他輕易跑掉。

  趙武早就識破了老頭的把戲，就堵在門口，斷了他逃跑的路。

  誰知道老頭一看情況不對，二話不說直接轉身衝著那開了半扇的窗戶就懟了過去。

  在我驚訝的注視下，老頭竟然從窗戶竄了出去。

  那可是高速行駛的列車啊，時速起碼也在一百上下了，這人憑空的跳出去，怎麼可能活下來。

  我目光順著窗戶望了出去，卻沒有聽到任何聲響。

  “別看了，那東西死不掉的。”

  趙武上了自己的床鋪，一臉陰沉。

  我問趙武那老頭什麼來路，他告訴我他是個人，不過不是個活人，是個怪物。

  怪物？

  我有些疑惑，趙武擺擺手，說我以後會知道的。

  之後他便倒頭繼續睡覺了，可我一點睏意都沒有，生怕在自己犯迷煳的時候，又出現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車子是在清晨的六點多到站了，出了站口，趙武直接帶我坐上了一位老農開的拖拉機，而這老農模樣的男人，似乎就是專程來接趙武的。

  “趙先生，我家老闆已經準備好迎接二位的事宜了。”

  老農對趙武的態度十分恭敬，而他口中的老闆卻讓我充滿了好奇，一個開拖拉機的手下，他的老闆不會就是村長吧？

  “別整那些花哨的，我這次來，估計要住上一段時間，你讓她給我安排一下吧。”

  “是，我這就通知老闆。”

  隨即老農掏出來一步插著天線的大哥大，這東西在前兩年的時候可是稀罕物件，不是太有錢的都不可能配，但現在一個開拖開機的老農都能有，我不禁驚訝起來。

  “老闆，讓我帶你們去她住的地方。”

  趙武聽了以後，擺擺手，讓他帶過去。

  拖拉機拉著我們在城裡繞了半天，竟然在一處極為奢華的別墅區外面停了下來。

  我長這麼大，哪見過這陣勢，頓時好奇起來，難不成這有錢人就喜歡坐拖拉機不成？

  拖拉機似乎在這別墅區很吃開，門口的保安都是一臉的恭敬。

  接著當車停在一處別墅面前時，我有些驚呆了，門口的停車區，足足停下來十幾輛的小轎車，都是我叫不上名字的，但比外面大街上的要好的多。

  拖拉機停下來，我便看到門口一位著裝華麗的中年婦人，站在那裡，看到趙武出現急忙迎了上去。

  “趙先生，不好意思，讓您坐這東西，受累了。”

  中年婦人保養的很好，至少在我眼裡是見過最漂亮的女人。

  “無妨，我說過我來找你的時候，一定要用拖拉機接我。”

  “是是是。”

  中年婦人對趙武很恭敬，我覺得她可能知道趙武的本事，也受過趙武的恩惠。

  站在別墅門前，趙武出奇的沒有踏進去，而是在門外打量了起來。

  “買下這裡花了你不少錢吧？”

  中年婦人，聞言一笑，“這點錢對於先生來說算不得什麼，我也是聽信先生的話，才費了一番功夫買下的這裡。”

  “這次我來這裡，可能要暫住一段時間，麻煩你了。”

  “先生說得哪裡話，我這條命都是您救得，幫個忙也是職責所在。”

  趙武點了點頭，仔細打量起別墅內部的構造，只是看了約摸五六分鐘，突然皺起了眉頭。

  “你在這裡晚上還是睡不安穩吧？”

  中年婦人面露驚容，吃驚道：“果然還是逃不過先生的眼睛。”

  “無妨，這不是什麼大事，今天晚上我便替你解決，這東西霸著這房子有段時間了，你之前發現不了他也理所當然。”

  聽趙武的話裡的意思，似乎這屋子裡面有什麼髒東西，我下意識就提高了警惕，開始四處打量了起來。

  “不知這位是？”

  中年婦人突然把話題轉移到了我。

  “這是我近收的弟子，不成氣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