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又見唐留

3,41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不知道是這老和尚有意隱瞞,還是本來就知道的不多,只說了這些都停下來了,這個時候,有個小僧人進來低聲耳語了幾句,老和尚客氣了幾句就匆匆離開了。阿採四處打量了一下,就走了出去,我也跟了出去。

  走出後院,越過一個蜿蜒的石頭小徑,我們來到東跨院,東跨院比後院大很多,院子裡東西各有棵粗壯的槐樹,西邊和北邊各有一排齋房,每一排有九間屋子。我們在每個屋子前走了一遍,感覺裡面沒人,就無聊的離開了,繞過北側的一個小花園,我們來到西跨院,西跨院只有一棵槐樹,其他的和東跨院一樣。

  “十一阿哥,你不覺的奇怪嗎。”阿採忽然開口說,她這一問正問中了我心裡的疑問,這個寺院這麼大,好像沒幾個人,雲間寺在這附近很出名,香火為很旺,按理說有很多僧人才對。我疑慮的四處看了看,說道,“好像沒幾個人。”

  “和傳聞的出入也很大,”阿採說,“我聽城裡的人說,雲間寺每天都有很多香客,現在已經接近中午,沒看見一個香客。”

  “是不是都在前院上香?”我疑惑的說,阿採沒有說話,邁步向前院走去,我立刻跟了上去,一路上總覺得有人在暗中跟著我們。來到前院,看見幾個遊客在一個大鼎前排隊上香,一個個表情很嚴肅,看起來對神明很恭敬的樣子。這時,從大門外走進來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穿著呢絨外衣,皮膚白皙,走路很端莊,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女人,女人身後還跟了一個年輕女子,穿著緊身彈性束裝。

  女人進了大殿,從裡面走出一個小和尚把她們迎了進去,我和阿採在後面跟了進去,那女人在一尊菩薩像前祈禱了一會,上了響就跟著那個小和尚雕像進了後堂,應該去解卦了,那個時候的人都很迷信,特別是大戶人家,對自己的事業家庭很關心。我和阿採在大殿裡徘徊了很久,阿採左右無聊過去拜了拜菩薩,我卻被這四壁上雕刻的圖案吸引了,有佛陀,有羅漢,也有面目猙獰的羅剎,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古代圖騰,特別是有一幅蜥蜴大小,頭上長角,渾身赤黃色的六爪怪物,看著好像當初在大漠迷宮裡發現的燭龍。

  “看什麼呢,這麼入迷。”阿採忽然問我,我指著那條怪物圖案說,“這是個什麼東西。”

  “這個應該是神話裡的燭龍,山海經裡記載過它的外貌特徵。”阿採解釋說,沒想到這個小丫頭知道的還不少,只是她還不知道我見過活的燭龍,那可是個龐然大物,可是這裡怎麼會有這種圖案?燭龍和佛家有什麼關係嗎。

  “二位施主可要用齋?請隨我來。”

  這時一個小僧人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說到吃飯我還真的餓了,立刻跟著小僧人來到一個側院,側院北排有七個廚房,每個廚房屋頂都冒著炊煙。我們在東排的一個食齋裡等著吃飯,別說味道還挺香,我急的直流口水,可是阿採一直憂慮的左顧右盼。

  不一會兒,來了一個小僧人上了幾道素菜,山藥,竹筍,油菜,還有一大碗米飯和幾個餑餑,我大口吃了起來,真他媽的像,隨手拿起一個餑餑準備咬一口。被阿採攔了下來,我疑惑的看著她,她此時自己掰開一個餑餑,裡面是一團乳白色黏煳煳的東西,我也掰開一塊,聞了聞,這東西有股奇異的香味,和阿採她阿叔身上的味道一樣。

  我立刻把餑餑扔了,和死人身上的味道一樣,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這時我發現門口蹲著一隻黑貓,正瞪著圓熘熘的眼珠子盯著桌上的菜。阿採扔了一塊餑餑在地上,那黑貓立刻竄了過來,狼吞虎嚥吃了下去,抬頭盯著她手裡另一塊,阿採索性把所有餑餑掰了扔給黑貓,黑貓吃完大搖大擺的走了。

  我和阿採把米飯和菜吃了一大半,過了一會一個小僧人進來把飯碗收拾走了。我和阿採相互看了一眼,回到後院的齋房裡,雙雙倒在炕上睡著了。裝睡是的技術活,也是個體力活,身體側臥在那裡一動不能動,咯的我右側肩膀都酸了。好不容易捱到傍晚,房門被開啟了,進來幾個人,上下打量了我們一番,其中一個小僧人說,“還是老規矩,女的帶到大殿,男的送進廚房。”

  於是幾個小僧人抬著我們出去了,這幾個小傢伙力氣挺大,兩個很抬著我走路一點聲音也沒有,要不是看見月光下他們的影子,我還真以為這幾位是鬼。我被他們抬進白天吃飯的側院裡,被帶進一個滿是油膩味的廚房,扔在柴火堆裡,幾個小僧人陰惻惻的笑了笑就走了。

  見他們出去,我想跟上去,這時一股冷風從一個側門吹了出來,吹的門簾瑟瑟抖動,我隱約看見一個胖乎乎的小僧人從裡面走出來。這個小僧人走路身子僵硬,手裡還拿著把明晃晃的菜刀,走到我面前低頭在我身上嗅了嗅。

  阿巴呀尼瑪!

  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聽著不是什麼好話,我勐地一睜眼,看見一把菜刀朝我落了下來,我的媽,我立刻打了個滾翻到一邊,順手掏出那把黑色剪刀。那個小傢伙似乎動作不太靈敏,轉過身來又是一刀掄了過來,我就地又是一滾,從他身下滾過去,隨手一剪刀插進他的後腰。

  滋的~一聲,一股什麼東西從他身上噴了出來,濺了我一身,我下意識的摸了摸,黏煳煳的液體,還有股香味,這時,那個小傢伙沉悶的怒吼一聲,跌跌撞撞的向我衝過來,衝到一半倒在了地上。從腰裡流出一汩汩乳白色液體,最後冒出一股白色氣體,他的身體也漸漸乾癟,最後只剩下皺巴巴的皮包骨頭,看的我全身發麻。

  我掀開門簾進了裡屋,我的天,空中到處掛著人皮,地上有個大木盆,裡面盛滿了人頭,旁邊有兩口大鍋,一個鍋裡是枯黃色粘稠的液體,裡面浸泡著爛腸子,內臟之類的東西;另一口鍋裡是乳白色的液體,泡著橫七豎八的骨頭,菜板上還有些碎肉泥,看得我一陣噁心。

  難怪這裡人不多,都被這些和尚殺了吃肉了,不對,這些東西似乎不是給人吃的,白天的時候,看見那個小和尚吃的都是正常飯菜,難道是給鬼吃的?我不禁打了個機靈,想到阿採現在可能有危險,立刻衝了出去。直接來到前院大殿,一路上沒遇到人,我隱隱感覺不對頭。

  繞過菩薩像進了後堂,後堂是一個空屋子,連個桌椅也沒有,我四處打量著,只有一個進來的小門,沾染這裡有密室通道。我說著牆壁四處敲著,聲音都一樣。

  “你在幹什麼。”

  忽然一個小孩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立刻回頭,看見一個小僧人木頭樁子似的站在那裡,還沒等我開口,他就一拳砸了過來。媽的,一個小孩也敢對我動手,我也一拳砸過去,和他正對正撞在一起,砰的一聲我踉蹌疊在牆上,拳頭火辣辣的疼,這小傢伙好硬的拳頭。小僧人雙目猩紅,直挺挺的衝了過來,正要撞上我的時候,小傢伙忽然倒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站在我面前。

  “唐留,是你!”我驚訝的喊道。

  “小表哥!”他也很吃驚的看著我,我正想問他怎麼出現在這裡,他急忙在小僧人身上搜尋著,很快拿出一枚很短的鑰匙,走到一個角落裡,把鑰匙插進很小的縫隙裡,可能屋子太暗,剛才我沒有發現。從牆裡開出一個密室,我們走了進去,在狹長的通道里走了很久來到一個寬敞的密室,周圍有四道門。

  唐留過去把鐵門栓開啟,裡面蹲著好幾個衣衫襤褸的女人,他們先是驚恐的看著我們,等唐留說是來救她們的,一個個又哭又鬧的。唐留穩定了一下她們的情緒,問主持在那裡,一個個怒氣衝衝的指著一個窄門。我二話沒說進了那個窄門,透過一段很短的路程,我們來到一個燈火閃亮的大石室,裡面桌椅書櫃茶具等生活用品一應俱全。後牆有一個臥室門,我衝了進去。

  “啊,快出去。”

  我被阿採憤怒的吼了回來,我心裡還是很高興的,看來她沒事,只是上衣有些凌亂,過了一會阿採紅著臉走了出來,對我說了謝謝。我奇怪的問她,“你怎麼會被他們制服。”

  “那些小鬼力氣太大了,身體還很硬,怎麼打都沒反應,”阿採遲疑了一下說,“更可氣的是有個鬼在後面偷襲我,對我吐了口奇怪的氣,我就暈了過去。”

  “那隻鬼是不是穿著粗革係扣衣服,樣子消瘦。”唐留問,阿採點了點頭說,“是它,看著有些眼熟,好像是在療養院殺死段芳的那隻鬼。”

  “李耕田!”我脫口而出,怎麼哪裡都有他,這傢伙不去投胎,打算留在陽間做惡了是嗎。

  “這傢伙在四川就殺了好幾個人,兩次從我手裡跑掉。”唐留氣憤的說。

  “那個老和尚呢?”我問阿採,阿採滿臉暴怒的說,“他聽到外面有聲音,從那個暗門逃跑了。”阿採指了指一旁的牆壁,我過去摸索了半天也沒什麼動靜,看樣子是個單向死門,只能開啟一次,是舊時代人經常使用的一種逃生的門路。

  “我們先離開出去,找個小和尚問問。”唐留說道,我們出了大殿,天已經拂曉,周圍除了我們一個人也沒有,剛才我們救得那些女子去哪了,我疑惑的左右環顧著。一種不好的感覺萌生心頭,唐留臉色也很沉重。

  “不好,他們殺人滅口了。”唐留說。

  “走,去側院廚房看看。”阿採說,於是我們向側院跑去。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