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法醫死亡事件 二十
教職員工公寓樓下,當虞兮興沖沖趕到的時候,居然沒看見鍾離的蹤影,左找找右找找還是沒有,抬手看錶的確已經到了約定的時間。
該死的,鍾離遲到了!
虞兮咬著牙下結論,掏出手機給鍾離發簡訊,並用長長的一串感嘆號來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
簡訊回復很快,只有一個字:等!
該死的,為什麼有種想發火的感覺呢?多打幾個字說明理由難道會死嗎?
好吧,等,那就等,她倒要看看鐘離究竟敢讓她等多久,如果到時候給不出合理的理由,她一定要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懷著滿腔憤懣,虞兮開始在樓下踱步,但凡路過的人都會納悶地看她一眼。
這一等就是足足半個小時,當鍾離出現在視野中,虞兮登時就炸了,氣勢洶洶衝過去,瞪著鍾離重重甩出兩個字:“理由!”
鍾離似乎完全沒有感受到虞兮的怒火,居然還有心情吸了一口橙汁,然後才用理所應當的語氣說:“我才大三,我得上課,你難道想讓我翹課?”
“這……”完全出乎預料卻相當合理的理由,瞬間將虞兮堵得啞口無言,不過她很快就想到了另一個發飆的關鍵點,“那你為什麼不將時間定晚一點?害我傻等半個小時很好玩嗎?”
鍾離眨了眨眼睛,依舊用理所應當的語氣說:“我以為能翹課的,結果被發現了。”
“……”虞兮的怒火又被堵了回去,好哇,明明是自己想翹課,居然還有臉反問,這臉皮到底得多厚啊。
“本來應該很順利的,誰知到突然換了個不認識的老師。算了不說這些,上去看看。”鍾離說完拾級而上剛走兩步,突然轉身將另一杯飲料遞給虞兮,“諾,補償。”
“一杯果汁就想打發我?”
“這杯不是果汁,是可樂。”
“為什麼我的是可樂?”
“買一送一隻送可樂。”
“居然是送的,這也能算補償?”
“嗯。”
“我不要可樂,我要那杯果汁!”
“果汁我喝過了。”
“……”
“而且我也不喝可樂,可樂不健康。”
“鍾!!!離!!!”
最終直到開啟廖峰公寓的門,虞兮也沒把鍾離怎麼樣,她只能憋著一肚子氣,暗暗將鍾離的情商指數再次拉低,並且給他打上“注孤生”的標牌。
讓虞兮吃驚的是,房間中居然有人,不是別人正是何麗萍,看起來似乎在收拾東西。
“你在給廖峰收拾遺物?”虞兮頗為驚訝,在她的印象中,何麗萍應該是恨廖峰,甚至巴不得廖峰趕快死才對,現在廖峰死了,何麗萍等於獲得解脫,終於可以名正言順與徐衛國結婚,從此展開幸福的生活,怎麼會跑來給廖峰收拾遺物呢?
何麗萍看了看房間中的一切,將手中的衣服摺好放下,嘆了口氣道:“我以前是恨他,可現在他死了,我的恨也就散了。仔細想想我也有責任,如果不是我把孩子弄沒了,如果不是我出軌,又怎麼會鬧到今天的地步呢?”
眼角有點發紅,撇過頭抹了抹眼角強笑道:“老廖的父母早就不在了,沒有兄弟,又沒有孩子,沒人能幫他料理後事。我和他好歹夫妻一場,就由我來給他料理後事吧。”
“你可真善良,他不珍惜你是他的損失。”虞兮說的是心裡話,這年頭夫妻沒離婚卷錢跑的都比比皆是,何麗萍能在廖峰死後主動幫忙料理後事,真的算是仁至義盡了。
“我可擔不起善良二字,只是圖個心理安慰而已。倒是你,真謝謝你們幫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活下去。”何麗萍深深給虞兮鞠了一躬。
“不客氣不客氣,這是我們警察應盡的義務,竇書全那畜生,就讓他在監獄裡好好反省吧。哦對了,我們想再隨便看看,找找可能遺漏的線索,可以嗎?”虞兮問。
“當然可以,你們隨便吧。”何麗萍苦笑著轉頭看了鍾離一眼,虞兮也轉過頭,登時為之氣結,就在她和何麗萍寒暄的時候,鍾離居然已經自顧自開始四處翻看,完全沒有徵得同意的打算。
“沒禮貌。”虞兮嘟囔著氣鼓鼓也開始四處檢視,注意力主要還是跟著鍾離,因為她對該找什麼完全沒有頭緒。這裡又不是案發現場,只是普普通通的小公寓而已,一眼就能看個大概,這樣的地方能有什麼線索呢?
鍾離就好像完全沒聽見虞兮的話,從櫃子裡的衣物到床上的痕跡,再到衛生間洗手池,從牆角到牆面再到天花板,專心致志檢視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還趴在地上往沙發底下瞅,不斷嗅著鼻子活脫脫人形獵犬。
虞兮火氣散盡差點被逗得笑出來,哪有這樣找證據的,真當人鼻子是狗鼻子啊?
然而,鍾離還真找到了!
只見鍾離將手伸到單人沙發底下,費力摸索片刻,居然捏出了一粒硬質膠囊,膠囊還很完整,上面有一點點汙漬。
“藥丸?你就找到了這個?”虞兮問,誰家不備點藥?再說這裡是醫學院,藥丸簡直不要太常見。
鍾離無視虞兮,跑到衛生間仔細聞了聞,又跑回來拿起垃圾桶仔細聞了聞,正當虞兮感覺有點反胃的時候,突然不耐煩似的將垃圾桶整個倒過來,任由裡面的垃圾嘩啦啦撒落滿地,奇怪的酸臭隨之瀰漫,聞之慾嘔。
虞兮和何麗萍都嚇了一跳,虞兮捏著鼻子嫌惡地向後退,抱怨道:“喂,你發什麼瘋?”
鍾離依舊無視虞兮,掏出醫用手套帶上,開始在地上的垃圾中仔細翻找,凡是不需要的全都扒開,最後只留下一些明顯被穢物浸泡過的骯髒紙片,大部分都黏在一起看上去噁心的要命。
這回不止虞兮反胃,何麗萍都有點反胃,捂著嘴別過頭不願再看。
“喂,你倒是說話啊!”虞兮強忍著湊過來推了鍾離一把。
“怎麼會是這樣呢……”鍾離被推得一屁股坐倒在地,怔怔盯著面前的骯髒紙片,忽然拔高音量大聲說,“怎麼會是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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